第86章 假孕之药
柔妃的母家也就是工部尚书府的曾家，曾家出了事，满宫里也就柔妃尚还有一丝机会去求着陛下开恩了。
只不过丽妃就是要让她连这么一点机会都被磨灭掉。
兰妩听说那边御前召见了柔妃，还正觉得奇怪呢，不一会儿又听见陛下召见了容淑仪。
她心头一颤，有些明白了是因为什么事。
“娘娘，如今御前正乱着，三妃都去了，容淑仪也在里面。”
想来是这件事总算该有个结果了。
只是她没想到竟是丽妃先去上报的。
先前听连翘说，白修仪对丽妃处理宫务多有不满，转一遭丽妃就将这么大的事给捅了出来，也不知柔妃还有没有法子应对。
她还有些好奇，但又不能去听，只坐在自己殿中一针一线地绣着手里的荷包。
虽去不得，但后宫之中消息传得快，不一会儿又听说柔妃宫里叫去了一个小宫女，说是要将证据呈上。
柔妃平日里看着与人为善，但细细想来，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眼看着曾家要倒了，之前的怨恨也浮在了面上。
御书房侧殿内，香炉里的熏香渐渐飘散，殿中乌泱泱跪了一群人，一个个都存着心思，但又各执一词。
楚明衡坐在主位上，听身边人说人来了，这才缓声开口：“带进来。”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身材纤弱的小宫女，低垂着头，往前跪下，恭敬行了礼：“奴婢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
柔妃陡然听出了这声音，猛地转回头一眼看见了身后的盼兮。
她怒目而视，只恨不得叫盼兮死在当场。
盼兮也不抬头，嗓音虽见怯懦，但仍旧有理有据：“回禀陛下，奴婢是前些日子新入昭云殿的宫女，名为盼兮，柔妃娘娘见奴婢手脚麻利，便叫了奴婢在殿内伺候。”
“忽有一日，奴婢在内殿屏风内收拾娘娘的衣裳时听见娘娘和晚霞姐姐的说话声。”
“她们说得小声，本来奴婢是要退出去的，但听她们说起什么药、什么小产……”
“奴婢心下大惊，不敢再听下去，只怕被娘娘发现了要灭口，只得从后殿小门出去。”
“奴婢只当自己没听过这些话，但到底还是听见了的，往后每每便注意着娘娘的言行有何处异样。”
“后察觉娘娘格外注意殿中的一幅牡丹图，那是娘娘自己所作，上面有三朵牡丹，其中一朵是前些日子娘娘刚添上去的……”
说到这里，盼兮扣紧了手指，道出了一个更为骇人的事实。
“奴婢还查明，每逢宫中嫔妃小产，柔妃娘娘便会在牡丹图上画一朵牡丹，今已是第三朵。”
此话一出，在场嫔妃无不错愕愣神。
自陛下登基后，后宫嫔妃也有过身孕，却终归没诞下，小产嫔妃算上容淑仪，正巧是三个。
依照这盼兮所言，难不成那三个嫔妃皆是被喂了假孕之药物，这才……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柔妃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厌恶。
淑妃轻轻开口说出一件事：“说起来，之前宫中那位已逝的杨贵嫔与柔妃关系可谓极好，杨贵嫔小产是因为摔下了台阶，而柔妃恰恰将之护住了。”
虽说护住了，但到底受了惊吓，在那之后杨贵嫔腹中的孩子便小产没了。
而当时的柔妃只是柔嫔，因着护住杨贵嫔而摔伤了腿，陛下还给她晋了位分。
现在可见其用心不良。
柔妃听着盼兮的一席话，整张脸都白得吓人，她竭力意图保持冷静，但哪有那么简单。
这个小宫女，明明不过入她的昭云殿一月都不到，却把她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她原是看着她的脸好，想留着以后有用，没成想，这原就是个被人安插进来的幌子。
事到如今，柔妃也不愿意就这么认了罪。
“……陛下，她们空口白牙就要污蔑臣妾，臣妾又何曾做过这样的事呢！”
“陛下若不信臣妾，只管派人在臣妾宫中搜查，臣妾根本就不知什么假孕之药——”
丽妃却在一旁轻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柔妃的话：“柔妃姐姐，谁会把证据堂而皇之地藏在自己宫里呢。”
“只不过只要是做了的事，总该有个痕迹，就算再没有，也不能是柔妃姐姐一个人能办到的。”
丽妃转过头，急声道：“陛下只要将柔妃身边的宫人尽数押下去审问，定然会将此事审个明白！”
“来人，去查。”楚明衡淡淡出声，吩咐人下去。
这下殿中没了声音。
楚明衡看着底下的一群人，心里愈发觉得烦闷，他尚没有表现出来，却听到容淑仪开了口。
“陛下，倘若、倘若嫔妾是…被陷害而致的假孕，还望陛下能补偿珍淑仪，珍淑仪实在无辜。”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眉顺眼，恭敬极了，也许是遭了这么大一件事，她的性子愈发的沉静，如今轻轻说出这一番话，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珍淑仪。
丽妃在一侧惊得瞪大了眼，看她的神情莫不亚于看一个傻子。
淑妃倒是没瞧她，只是稍稍抬眸看了看陛下。
这一看便叫她有些心冷。
纵使珍淑仪被扯进这件事中平白得了污名也是无辜，但她能算个什么东西，陛下都给她淑仪的位分了，又给了她无上的宠爱，难道还不够？
但现在她看见了陛下的神情，那眼眸中的意思清清楚楚地是在说——不够，远远不够。
这个毫不起眼又占尽了圣宠的小小淑仪，当是宫中所有嫔妃的大敌。
楚明衡垂眸看向容淑仪，像是在说她有眼色，知进退。
“起身吧，你不是身子不好。”他慢悠悠开了口，又叫一旁的淑妃，“你也起来，左右后宫这么大，你有所疏忽也是常事。”
“谢陛下。”容淑仪被扶起身，倒也没有赐座，只是静静候在一侧。
淑妃听着他说的那句话，有些犹豫，不知他的意思，但也没说什么，也跟着起身，往前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