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惊悸

“回禀陛下，娘娘醒了、醒了就是好消息，说明娘娘有意识，接下来就好办了——”底下跪着的一众人见此状都不禁松了口气。

只要人醒过来，哪怕一瞬有意识都是好事，就怕浑浑噩噩地睡死了。

木槿在一侧也由衷地长舒一口气。

方才在马车上都好好的，没什么动静，娘娘的状况也稳定，看样子是没问题了。

但才刚回了漪兰殿，没一会儿就见榻上的娘娘开始大口喘着粗气，似是难以呼吸，眉头紧皱，脸色逐渐苍白，嘴里甚至开始说起了胡话，偏又清醒不了，不管在一旁怎么喊她她也没反应。

太医是早已经叫过来候着的，一个两个都说娘娘是受了惊吓，于梦中惊悸，但偏偏用了安神的药也毫不管用。

这时候太医才战战兢兢地说娘娘唯恐不妙。

听太医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楚明衡直接变了脸色，一脚把人踹翻。

“敢说出此等荒谬之言诅咒珍昭容，来人！把他给朕拉下去！”

“再去传太医——”

楚明衡说罢，轻轻把床榻上不安挣扎乱动的兰妩抱在怀里：“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违令者，杀无赦。”

太医院的太医赶着夜色奔来，压根不敢耽搁，只是临到殿前，去探了这位珍昭容的脉象，无不说怪。

虽是个惊悸之症，但人尚不清醒，如今又起了高热，一个不留意怕是要不好，先前那太医是露了怯，不敢笃定人能好，这才说了最坏的结果，可偏偏陛下是听不得这些话的。

几人一商量，已经决定好了要用什么药，单单就怕这药用了人也没有个好转的迹象。

眼看着时辰一点点过去，帘内之人毫无好转迹象，就在他们以为要命丧今日之时，总算是得见珍昭容意识清醒一瞬。

众人心中无不欢天喜地，唏嘘自己命不该绝。

漪兰殿大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往外传，单是太医院的太医一窝蜂地往漪兰殿赶就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

但妃嫔们也知道兰妩是在禁足，只觉奇怪——珍昭容好好在自己宫里待着，能出什么问题？

淑妃一行人是猜到兰妩不在自己宫里禁足的，如今听到她又在漪兰殿里，还是不由得皱起眉。

宫妃大病，照理是应该赶去看一眼的，更何况，她们也愿意凑这个热闹。

这个珍昭容自从入了后宫成为嫔妃，可以说得上是顺风顺水，哪里遭过什么大罪，如今这么大的架势，也有人猜想她许是得了重病快不行了。

但即便心里真的这么想，也没人敢表现出来，生怕被陛下瞧见了治罪。

有几个嫔妃已经到了漪兰殿宫门前。

温昭仪候在宫门外没进去，等听人传淑妃娘娘驾到，这才上前。

“臣妾给娘娘请安。”

淑妃看她一眼，见她还没进去，缓缓嗯了一声，叫她起身。

这儿人多，淑妃说话也小声，但语气里的疑惑不减：“不是说她在太辰宫里吗，怎么突然又在漪兰殿了。”

温昭仪走在她身边，轻轻回说：“今日下午臣妾瞧见一顶小轿抬着人往承化门的方向去，臣妾试探了一番，估摸着那里面的人就是珍昭容。后又担心自己多想，派人往太辰宫和漪兰殿打听了一下，说是有人看见那小轿是从太辰宫的方向抬出来的。”

淑妃了然：“陛下带她出宫去了。”

只是不知出宫遇上了什么，回来竟是重病一场。

这消息于众嫔妃而言都是惊讶的，淑妃更是，她还在琢磨要不要趁着兰妩没怀上皇嗣对她下手，现如今她自己倒是先倒下了。

只盼着这人倒下了就别再起来，最后一副尸身留下清白名声也是好的。

众人进到漪兰殿中，只不过站在殿外便俨然看见了不少太医跪在地上，一个个急得口干舌燥，似乎里面的人情况当真相当危急。

淑妃不由得更好奇了，但又不敢贸然进去，只找了个漪兰殿的宫人问了句情况。

那宫人一抬眼见着殿中多了许多嫔妃，吓了一跳，赶忙回说如今太医已经给了方子让娘娘吃下了，方才娘娘的情况要好了一些。

“你们娘娘是什么病症？怎么来得这么突然？”淑妃又问。

宫女磕磕绊绊地答：“回娘娘的话…我们娘娘只是、只是着了风寒，太医都是这么说的……”

多的情况她也不了解。

殿中一时间有些吵吵嚷嚷，妃嫔多了聚在一起就容易多话，更何况出事的是珍昭容，众人或是担忧，或是幸灾乐祸，总是要说几句的。可即便声音再小，透过几道门还是叫内殿的人听到些碎语。

楚明衡轻轻抚过兰妩的面颊，随即回头看向屏风之外，面沉如水，眉头皱起，眼中迸发出凶戾的狠色，他慢声问：“谁在外面多话。”

木槿垂首道：“回陛下，是几位娘娘赶了过来。”

“统统赶走，谁要再多嘴，拉到殿外去掌嘴。”

木槿一愣，无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内殿门被打开，淑妃瞧见人出来正要上前，谁料木槿垂首将方才楚明衡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达出去。

在场众人无不缄口。

淑妃只觉得面上被狠狠扇了个巴掌，她如今独自掌有宫权，当着众嫔妃的面，被陛下下了这道命令。

虽也不是只当着她一人所言，但她自然是那个代表。

霎时间，一张脸气得红了又白。

再要想说出什么好心或是领旨的话时，一看见木槿那张淡漠的脸，又咽下了声音——不能多嘴，那就是什么话也别说。

这种感觉，像是被强压着跪下起不得身，何其憋屈狼狈。

淑妃死死攥着手帕，强撑着礼仪，朝着内殿的方向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眼看着她都走了，其余嫔妃自然也接二连三走了个干净，她们的位分还不比淑妃，连淑妃都不敢多言，她们更不敢张口喊冤，就是平日里最是多嘴的人此刻也闭上了嘴，也是真怕陛下把她们拉到外面院子里掌嘴。

岳昭容在最后一个退出去，不过也没走，在外院等候了片刻，见着连翘出来了，似是空闲了会儿，这才上前问了她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