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楚兰妩
兰妩能有什么倚仗呢？
她最大的倚仗也就是她自己了，她在赌楚明衡舍不得她死。不止是死，楚明衡甚至不敢听到她生病或是受伤的消息。
所以当兰妩用这种自损的方法来对抗他时，他先是一怔，后又迅速做出了反应。
楚明衡急忙起身跟上兰妩，不敢去挡她的路，也不敢牵她的手，但口中的话却不断。
“没有不睡觉，朕想睡的，阿妩快去把那口茶吐出来。”
“阿妩要让朕睡觉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还说这样的话来吓朕。”
楚明衡没忍住，站到了她面前，皱眉沉声道：“快把茶水吐了。”
咽都咽下去了，又怎么能说吐就吐，不过就是半盏茶，效用对兰妩来说也没那么好，毕竟上次她足足喝了三盏茶，这样都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兰妩绷着脸，瞪他一眼：“那你要睡觉的，对吧。”
“……”楚明衡哪里还敢不应她，只得点头。
只不过这一夜也并非那么好睡，既是心里想着事，又是因为那半盏茶，兰妩良久都没能睡着。
她侧过身看了看楚明衡，借着殿中尚还留有一盏烛火的微光，看清楚明衡的脸。
也不知道楚明衡究竟睡着了没有，毕竟他装睡也装得格外厉害。
夜色深沉，她还是浑浑噩噩睡了不知几个时辰，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床榻边早已没了楚明衡的身影。
那说明昨夜楚明衡还是睡了觉的，不然不会不在她身边。
不过人是去了哪儿？
兰妩坐起身，稍稍按了按有些晕乏的脑袋，拉开帘子还是没瞧见人，错神间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怪异地皱起眉来——楚明衡不会是还在躲着她吧？
一个巴不得整日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寸步不肯离，一个担忧她与他说起去长墉山一事，干脆躲着不见。
楚明衡以为躲着就能万事大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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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然还是叫太医过来看看吧？”陈康安奉上新换的热茶，见楚明衡仍旧阖眸轻轻按着太阳穴的位置，有些忧虑地开了口。
坐在椅上的楚明衡倏地睁开了眼，冷漠的视线一扫而过。
陈康安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回道：“陛下放心，奴才已经命底下的宫人都住了口，必不会将陛下的事情传出去。”
只不过生病了就该去传太医治病啊……
陈康安心里一阵叫苦连天，奈何陛下偏不让人传太医，这都是第几回了？
陛下的身子一向康健，怎么忽然就到了这地步？
楚明衡漫不经心地挪开了视线，又问他：“贵妃醒了吗？”
陈康安早就猜到了陛下必然会问一问贵妃娘娘的情况，所以早就派人去探了探漪兰殿的消息，听到陛下这么问，他立马就道：“回陛下，贵妃娘娘先前已经醒了，只是贵妃娘娘似乎没什么精神，没用早膳。”
楚明衡稍一皱眉：“没用早膳？她宫里的人是怎么说的。”
“这个，说是贵妃娘娘早起时有些头晕，没胃口，就叫人撤下来早膳。”
头晕没胃口？
楚明衡琢磨着这几个字：“太医过去了吗。”
陈康安摇头：“没，漪兰殿没叫太医。”
不舒服还不叫太医？
脑子里浮现出昨夜兰妩同另一个他所说的话，有些谨慎起来。
楚明衡叹出一口气，无可奈何道：“去太医院叫个太医过去。”
“是，陛下。”
太医与帝王的御辇前后都到了漪兰殿，饶是漪兰殿的宫人都没想到，陛下才走一个时辰，竟又回来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兰妩不肯见御医，也不肯诊脉。
殿门关着，尤可听见里面两位主子的争论声。
“楚兰妩！你给朕过来！”楚明衡头一次喊她的新名字，还颇有气势，叫人听了都忍不住心惊胆颤。
可兰妩一点也不害怕。
“你不是说没人会叫我的全名吗？原来给我赐国姓就是方便你跟我发脾气的——”兰妩站在织锦屏风后面躲着楚明衡，大声道，“我不过去！”
楚明衡要被气笑了，在这屋子里和她追了两轮，偏兰妩比猫儿还难抓，硬生生抓不着，还听她这么说，脑袋都被气得疼起来。
“生病了不找太医诊病，还躲着，也不用膳，你要做什么。”楚明衡站定了，隔着透出影子的屏风问她话。
兰妩的声音紧随之而来：“凭什么你能做的事情我不能做？你不也照样不治病、躲着我吗！”
“我想明白了，既然你不肯治病，那干脆咱们都别治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大家都别活了——”
楚明衡听着她这番毫无底线的昏话，气得上前，将屏风硬生生往一旁挪开，伸手抓住了来不及跑的兰妩。
“啊——！”兰妩被抓了个猝不及防，慌张之下又想跑。
楚明衡制住她：“阿妩！”
兰妩不动了，略略抬头看他一眼，自顾自道：“我觉得我说的都没错。”
既然楚明衡要这样不管不顾，那大家都别好过。
反正她的这一世也是因为楚明衡而来，如今也算报了仇了，楚明衡要想去死，她也不拦着，大不了最后死一块儿。
想到这里，兰妩忽然脑子里有了点别的念头。
不等楚明衡说什么，她忽然认真地看着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做出和他商量的架势，轻咳一声后自以为严肃地开了口：
“或者还有一种方法。”
“若陛下真要固执己见，待陛下真到了那醒不过来的地步，臣妾自然是要为陛下哭得难过的。”
“只不过陛下也知道，臣妾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死生都看淡了。”
她话锋一转：“虽然看淡了，但还是想活着。”
“等陛下不在了，臣妾便逃出宫去，找个为人老实又长相俊俏的小郎君给嫁了，做别人的正妻去。”说罢，兰妩想得还挺美，她盯着楚明衡的眼睛，继续道，“让你不听我的，我给别人生三五个小孩儿，气死你！”
“楚兰妩——”楚明衡像是从来没想过她还能想到这种念头，先是明显一愣，后又迅速从她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她这些话的意思，果不其然气得牙痒痒，又喊了她的全名。
兰妩摸摸耳朵，点头嗯了一声，说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