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妖妃祸国
这样闹腾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后宫不得而知，可朝廷中却渐渐传出陛下得了怪病的消息。
好几个礼部的官员一同上书，皆说陛下的病症事关妖妃，或可祸国，不能不防。
御书房内，楚明衡将一本本的奏疏扔在地上，气氛是可怕的沉寂。
“你们都说妖妃祸国。”楚明衡扔完了奏疏，看向底下的几个大臣，“朕以为你们该说的是先帝后宫中的文氏。”
“那才是个祸害。”
他的语气平淡，似无怒意，但那一本本扔在地上的奏疏又在否定。
陛下此刻定然是盛怒。
“可、可文氏早已——”底下有大臣不禁道出一句，“文氏早已离世了啊陛下。”
楚明衡漫不经心地看下去一眼，开了口：“可文氏尚有血脉留存在世。”
底下众人恍惚一下，立马反应过来陛下说的是谁——卫王！
也就只有那位意图谋反的卫王殿下了！
除夕宴上的事情早已传开，卫王当日就被押送进了诏狱，与卫王走得近的几家都无一例外被查处，如今卫王养的私兵也被查到，他的下场只会有一个。
可卫王也是先帝的血脉，依照这意思，陛下是不打算承认卫王的血脉，是要将卫王贬为庶人再行处置吗？
众人心里一阵唏嘘，暗道陛下该不会真这般想的吧。
“怎么，都哑巴了。”见他们迟迟不出声，楚明衡冷声打破了僵局，踢开地上的奏疏，“上奏说贵妃是妖妃祸国的时候还能说会道的，如今当着朕就哑巴了。”
“还是说，得给你们奉上笔墨，你们才敢说出口。”
他的这番话一开口，底下一片求饶声，高呼：“陛下恕罪，陛下息怒。”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陛下气势格外重，像是…像是稍不注意就要砍人脑袋的架势。
也叫他们格外小心些，连说出口的话都得斟酌一二。
“陛下的意思是，要将卫王处死？”
一人开了口，另一人紧接着就附和：“卫王犯下此等谋逆大罪，罪无可恕——”
“是该如此是该如此……可卫王毕竟是先皇之子。”
楚明衡哪能不知他们这些人的意图，等他们一个接一个把话说够了，才缓缓道：“卫王心思深沉，谋逆大罪，该当赐死，朕感念其为先皇血脉，原想将之发配凛州。”
发配凛洲？
凛洲苦寒无物，连人都稀少的可怜，卫王金尊玉贵，到了凛洲只怕也是个死。
众大臣心中念着，很快又听陛下继续说。
“奈何每每念起，夙夜头疼，想来是先帝也不齿其为血脉骨肉，这才给了朕提醒。”
“朕躬省自身，不愿先帝难做，便自己做这个恶人。”
一席话听得几位大臣都没反应过来，只见陛下话锋一转，下了旨意：“来人，传朕旨意，卫王与已逝文氏合谋，犯下谋逆大罪，从即日起，贬为庶人，赐毒酒一杯，即刻赐死。”
一旁候着的陈康安闻言，当即躬身道了一句是，这便退了出去。
“陛、陛下——”下方有大臣反应过来，不由得唤了一声。
可目光在接触到帝王那幽深如渊的眼眸时，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再想说出什么话，此时也都住了口。
卫王被贬为庶人，赐死在诏狱，可他们今日不是为妖妃祸国一事而来么？
“依照陛下所言，太医院所说陛下生的这般奇病，皆因卫王所起？”
楚明衡淡声道：“卫王乃文氏血脉，爱卿们所说的妖妃祸国，想来也是文氏残留的血脉在为非作歹罢了。”
“至于朕的贵妃。”
他冷冷瞥下一眼，目光如寒芒般尖锐，说了一句却又停下，摆明了让底下的几个大臣心里难安，战战兢兢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朕的贵妃忧心朕的龙体，知朕得了奇症，特自请前往长墉山三月，为朕祈福三月，为本朝尽心竭力。”楚明衡冷嗤一声，“一位女子都比你们这些蠢臣明事理，依朕看，你们也不必为官，自请辞官吧。”
此话一说出口，底下几人顿时像炸了锅般一个劲儿地讨饶。
“陛下恕罪——微臣、微臣绝无此意啊陛下！”
楚明衡恹恹地阖上了眼眸，叫来了人把他们带下去。
殿中静了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又有脚步声响起，轻快的步伐小步快走到了他身侧。
楚明衡睁眼，顺势把兰妩拉到身上坐下。
“今日给朕画的什么。”他鼻尖蹭了蹭兰妩的脖子，轻声问道。
兰妩看上去颇为欢欣，将画纸整齐地铺在桌案上，还拿镇尺压着边角，她转过头：“陛下猜猜看。”
让他猜？
楚明衡稍微抬眸看去，只见兰妩所画的那幅画左右两侧的荷花和荷叶遮掩住中央的水波，有两只鸭子在水中游动。
兰妩兴冲冲地让他来猜，那么画的就兴许不是鸭子……
可这看着就像鸭子，还像两只在旱地里蹲着的野鸭子。
他沉默了有些久，兰妩着急了，语气有些丧气：“猜不出来吗？不是很好猜吗？”
楚明衡闻言，握住兰妩的手，问她：“画的鸳鸯是不是。”
“陛下你好厉害——这都猜到了！”兰妩听到了正确答案，忍不住笑，笑过后又给他指了指那水中的鸳鸯，“我还以为陛下会把它们认成鸭子。”
楚明衡面不改色，他甚至怀疑兰妩就是照着鸭子画的这鸳鸯。
丑虽丑，但也是兰妩画给他的。
“朕这就收起来，想阿妩的时候看一眼。”
方才他已经传令出去，眼下去长墉山的侍卫这两日就会整装好，但兰妩一个人，他还是不太放心。
“阿妩，这次去长墉山，懿真也会和你一起，朕想着你在路上都没人能说说话，这才让她跟着，她这个人，过分随性了些，但不必搭理她，她若招惹了你，直接责罚了就是，你下不了手就写信来告诉朕，朕会为你做主的。”
说到这儿，楚明衡又深深看了一眼兰妩，吻了下她的眉心，着重告诉她：“有哪儿不习惯，或是不高兴了，想朕了，一定要给朕写信，知道吗。”
“从皇城到长墉山，一路都有驿所，朕很快就能收到信的，知道吗？”
兰妩想笑笑，让他不必忧心，但又笑不出来，只能点头，说：“我会很想你的，最后回来的时候你得来接我。”
“朕知道，朕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