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棋子
离开东帝酒店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步入午后的阳光中，夜神月的神情依旧平静，但跟在他身旁的硫克却已经不耐烦地嚷嚷起来。
“嘎——真是闷死我了！”硫克巨大的身躯懒洋洋地飘浮着，夸张地打着哈欠，“那群人，死气沉沉的，说来说去都是些无聊的话。唯一有趣的就是，基拉本人就在他们面前头头是道地分析自己，那群人居然还一个劲地点头赞同！嘻嘻嘻，真是笑死我了！月，你看到那个叫松田的家伙的表情了吗？”
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看似随意地整理着西装外套，手指却极其隐蔽且快速地检查了L给他的那条定位腰带。仔细探查了几个关键部位后，他确认上面没有集成录音设备，这才淡淡地开口：
“表面的赞同不代表信任，硫克。”月的目光扫过来往的行人，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取得调查部里那些人的信任。呃，除了那个头脑简单的松田桃太。L甚至不愿意给我任何数据筛查的权限，让我在学校里伪装身份暗中调查？纯粹是借口，就是为了限制我接触核心信息。这条腰带，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时刻掌握我的行踪。”
但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不过，作为新加入的成员，我刚刚那番关于基拉侧写的推理和给出的调查方向，已经足以证明我的能力和价值。这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硫克歪着他那狰狞的脑袋，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你提到的那个搜查方向，法官和检察官……月，你该不是打算把你那个家伙，叫魅上照是吧？把他扔出去当替死鬼吧？嘻嘻嘻！”
“当然不是。”月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宝贵棋子的珍惜，“魅上照？他是我目前最完美的信徒和执行官，我怎么可能把这么有用的棋子轻易送给L当见面礼？他很安全。”
月冷静地分析道：“魅上现在手上没有笔记，他无法进行审判，即使被跟踪监视，也发现不了任何直接线索。而根据魅上照的公开履历和侧写——年轻、正义感极强、对法律瑕疵极度愤怒的检察官——他本身就应该是最符合基拉侧写的人！但L偏偏不会怀疑他。”
“欸？为什么！”硫克拖着长音，满脸不解。
月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或许你可以猜猜看，毕竟你那么聪明，硫克。”
他稍作停顿，又略带戏谑地补充道：“至于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替死鬼’……你也可以试着猜一猜。或者，就安静地看好戏吧。先让他们按照我指的方向，忙上两天再说。”
说完，月已转身朝着东应大学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不迫，留下硫克独自飘在原地，巨大的翅膀微微收拢，显得有几分茫然。
硫克挠了挠头，盯着月远去的背影，沙哑地自言自语：“嗯……不会怀疑魅上？是因为那家伙太像基拉了，替死鬼……月这家伙，到底打算让谁去背这个锅？”
他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低沉的笑声，“算了，反正人类的想法总是弯弯绕绕。有意思，我就等着看好了。”
- - -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月刚走进校门没多远，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前方，似乎正有些踌躇地张望着。
“夜神君！”
高田清美今天换了一副细框眼镜，更添了几分知性美。她看到月，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高田同学。”月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疑惑。
“上午我去你常去的教室和图书馆找过你呢，”高田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轻快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昨天那场‘学术讨论’，夜神君的见解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还有，真的要谢谢你推荐的眼镜款式，”她扶了扶自己的新眼镜，笑容明媚，“我今天刚去配好，真的很合适！”
“能帮到你就好。”月微笑着回应，目光落在她的新眼镜上，语气自然而真诚，“不过，我个人觉得，高田同学不戴眼镜的样子，或许会更好看，更能凸显你五官的优势。”他的夸赞直接却又不显轻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美学观点。
高田清美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没想到月会如此直接，这种突破常规的交流让她感到一丝雀跃。
她鼓起勇气，顺势发出邀请：“那个……夜神君现在有空吗？为了表示感谢，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就在学校旁边的蓝塔咖啡厅，可以吗？”
出乎硫克的意料，也略微出乎高田的预料，月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礼貌拒绝。他只是稍作沉吟，便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刚忙完一些事情，有点时间。”
高田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太好了！这边请！”
来到装修雅致的蓝塔咖啡厅，两人选了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笼罩着他们。
点的咖啡和小食上来后，两人的交谈逐渐深入。月不再局限于学术话题，偶尔也会谈及一些对时事、社会现象的看法，他的观点深刻而独到，让高田听得入迷，眼中崇拜的光芒越来越盛。
而月也适时地引导话题，了解高田在媒体圈的实习经历和未来抱负。
高田完全沉浸在与东应大学校草独处的氛围中，她努力展现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独特见解，试图牢牢吸引住月的注意力。她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征服这个看似难以接近的天才。
然而，她并不知道，此刻坐在她对面的夜神月，内心冷静得像一块冰。
‘高田清美，’月一边微笑着倾听，一边在心底精确评估，‘她的聪明、野心以及在媒体圈逐渐积累的影响力，对我来说是绝佳的掩护。’
‘我会接受她的接近，甚至主动推动，发展一段看似正常的“校园恋情”。一个拥有漂亮女友、忙于约会交际的精英大学生，这个身份能完美解释我为何时常需要有私人时间外出，行为模式中的任何微小异常都可以用恋爱来掩饰。谁会将他与冷血、孤僻的基拉联系起来？’
‘更重要的是，’月的思维飞速运转，‘通过她，我能更自然、更间接地接触到媒体和舆论圈。在未来某个关键节点，或许就能通过她， 引导公众对基拉的看法，将舆论导向对我有利的方向。’
他看着对面因为他的某个观点而轻笑的高田清美，眼神温柔，心底却毫无波澜。
‘她会觉得她正在征服我，觉得她凭借自己的魅力吸引了东应大学的天之骄子。’
‘但事实上，’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盖住嘴角一丝冰冷的弧度，‘她只是我精心编写的剧本中的一个重要配角，一个用来完善我夜神月这个完美正常人设定的、非常好用的工具。’
阳光依旧温暖，咖啡厅里的氛围依旧温馨浪漫。夜神月完美地扮演着那个逐渐被眼前女孩吸引的角色，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恰到好处。
一段基于算计和利用的“恋情”，在看似美好的午后，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唯一的隐形观众硫克，则飘在一旁，脸上挂着看透一切的、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