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视线

晚餐在和谐的氛围中结束。月将高田清美送到她公寓楼下。

“那么，明天见，月君。”高田清美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显然对今晚的交流十分满意。

“嗯，明天见。我很期待和你具体聊聊你接下来的选题方向。”月微笑着点头，语气温和。

目送高田走进公寓楼后，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转身，走向与回家方向相反的一条僻静小路。

“不回去吗？月，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硫克飘在他身边，啃着刚才月给他的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月看了一眼腕表，夜光指针显示时间已晚。“我还约了人，硫克。”

“哦？这么晚了还约了谁？那个金毛小妞？”硫克饶有兴致地猜测。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前行。

硫克晃了晃手中的苹果核，作势欲走：“那我回去吃苹果了，我可没什么兴趣。”

月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鲜红的苹果，精准地抛向硫克，“就在这儿吃吧，我需要你的陪同，硫克。”

硫克接过苹果，大大地咬了一口，汁水四溢，他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和玩味：“月，你很少这样需要我呢！”

月光将月的侧脸勾勒得有些冷峻，他平静地回应：“别这么说。未来的每一步，我都希望你是见证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比如，接下来我是如何让L走向终局的……我会邀请你，亲自观看整个过程，硫克。”

硫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发出沙哑而愉悦的低笑：“嘻嘻嘻…很有趣。看来，你很懂如何勾起死神的兴趣嘛，月。”

一人一死神继续前行，夜深人静，路灯昏暗，月光反而成了主要的光源，在地面投下苍白的光影。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狭窄的死胡同时，一阵压抑的女子哭喊和男子粗暴的叫骂声从里面传来。

月循声望去。胡同深处，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正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他对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子恶狠狠地辱骂：“……怎么就这点钱？妈的，真晦气！现在，把衣服给老子脱光！快点！”

那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试图用虚张声势来保护自己：“你…你别乱来！基拉大人…基拉大人会审判你的！”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癫狂的嗤笑：“基拉？哈哈哈！基拉已经死了！新闻都报了！审判不会再有了！少拿这种鬼话吓唬老子！脱！再不照做，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放点血！”

硫克看到这一幕，发出戏谑的怪笑，对月说：“嘻嘻嘻…基拉大人？你的信徒正在祈求你的神迹呢？不过，你要怎么帮她？用笔记杀了他吗？可惜啊，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对吧？哈哈哈…”

月没有理会硫克的嘲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迈步径直走向那个持刀的男人。

他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开她。”

持刀男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将刀尖对准了月。

当他看清只是一个穿着得体、面容甚至有些学生气的年轻人时，脸上的惊慌瞬间被轻蔑和暴戾取代：“哪里来的小屁孩？少管闲事！不想死就赶紧滚蛋！”

月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眼神冷静地扫过男子和他身后的受害者，开口道：“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放了她。”

说着，他动作流畅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自己的皮质钱包，手腕一甩，精准地扔到了持刀男子的脚边。

持刀男子愣了一下，刀尖仍然对着月，另一只手则弯腰迅速捡起了钱包。

硫克飘在月身旁，看着这一幕，沙哑地评论道：“用钱摆平？这可不像是神的做法哦，月。”

果然，那男子低头匆忙翻看了一下钱包，抽出里面的钞票，嘴里嘟囔着：“哼，还挺有钱，钱老子收了！你现在可以滚了！要是敢报警，我记住你了，小心你的命！…”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月身旁的空地——那里，正飘着普通人绝对看不见的、形态狰狞的死神硫克。

“怪…怪物啊！！！” 男子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中的尖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着硫克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尖叫。

硫克嘎嘎大笑：“嘻嘻嘻…月，看来你是把死亡笔记的撕下来的一角残页藏在钱包里了啊？他一碰到，就能看见我了。很聪明的预防措施嘛！”

月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低声对硫克说了一句：“想看看人类的恐惧能达到什么极限吗？不妨再靠近一点，鼓励他一下。”

硫克闻言，脸上露出更加恶劣的笑容，巨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朝着那个瘫软在地的男子缓缓靠近。

“不…不要过来！别过来！怪物！鬼啊！” 男子吓得屁滚尿流，想要后退，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双腿软得如同面条，只能在原地绝望地看着硫克那狰狞的面孔和血红的眼睛越来越近。

最终，他眼球一翻，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彻底吓晕了过去。

“啧，就这点胆量，也学人抢劫？”硫克嫌弃地撇了撇嘴，失去了兴趣。

这时，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子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跑到月的身后，抓住他的胳膊，声音还在发抖：“谢…谢谢你！” 她说着，拿出手机似乎想要报警。

月却轻轻挣脱她的手，走向那个晕倒的男子，同时头也不回地说：“最好不要报警。他这种行为，抢劫未遂，根据现行法律，判不了几年。你不怕他刑满释放后，来找你报复吗？”

女子闻言，动作僵住了，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月已经捡起了自己的钱包，仔细收好，然后又拿起女子掉落在地上的手提包，走到她面前，递还给她。“早点回家吧。以后，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了。”

女子接过包，眼眶泛红，低声道：“我…我也是加班到这么晚，没办法…”

她看着月冷静的侧脸，鼓起勇气问：“请…请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想好好感谢你。”

月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胡同外走去。女子看着他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忍不住带着哭腔喃喃道：“如果…如果基拉大人还在的话…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坏人敢这么嚣张了…”

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直到走出很远，来到更开阔的街道上，他才对身旁的硫克开口，声音平静：“看到了吗？硫克。审判是必要的。人们需要基拉，我从不认为自己所做的是错误的。我代表的，是这个世界需要的正义。”

他抬起头，望向月空，“很快，这样的渣滓，就不会再有机会玷污这片夜色了。街道会变得干净，世界会变得有序。一定会的，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