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狂言
回到房间时，相泽和模木已将筛选出的名单投在大屏幕上。
“龙崎，根据侧写与今日考勤，符合条件且正常打卡的检察官，共二十六人。”模木完造汇报道，视线扫过屏幕上的名字，语气透着严谨。
松田凑上前，指尖快要戳到屏幕，目光飞速掠过一行行文字，突然顿住，指着其中一处拔高声音：“魅上照！又是他！之前推测第一基拉侧写时，这名字就出现在名单里过！”
“没错，魅上照是目前最贴合侧写的人。但他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签了外出单，理由是‘与少年犯假释案受害者家属面谈’。按时间算，上午播报名单时，他应该不在检察厅内。”模木补充道，语气里添了几分不确定，下意识往L的方向瞥了眼。
“X既然动手审判了，肯定看到新闻了吧？那魅上照有不在场证明，按理说能排除了。”松田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紧锁。
“按龙崎的要求，检察系统里所有沾边侧写的人，一个都没漏。”模木转头望向角落里的L，不再多言，等着他拿主意。
L维持着蹲在椅子上的姿势，指尖轻轻抵着嘴唇，闻言只微微颔首：“做得对。所有符合侧写的人，都必须纳入监控。这二十六人里，X肯定在其中。一个个查日常行程太慢，看来得让他主动出来了。”
夜神月站在稍远处，适时上前一步：“龙崎，已经想到让X现身的办法了吗？”
L还未回答，总部内一台始终静音播放樱花电视台的电视机画面突然切换，熟悉的紧急新闻片头闪现，但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常驻主播高田清美，而是一个面色油腻、体型臃肿的男人。
松田凑近了些，手忙脚乱按开音量键：“这是谁？这种时候播报这个？”
相泽立刻用眼神示意模木去查人，自己则快步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拨给宇生田，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犹豫。
夜神月望着屏幕，手指摩挲着下巴，心底冷笑：‘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L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屏幕，不自觉地咬起指甲。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不对劲的事，已经来了。
屏幕中的肥胖男子眼神略显空洞，声音透过扬声器显得有些沉闷：“今日插播特别新闻，基拉大人有话要转达。基拉自今日起正式回归，只惩罚有罪之人。违背基拉意志者，将受神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基拉死后，其处刑工具遗落警方手中。警方必须立刻交出该工具，藏匿即是对神的亵渎，等同于包庇罪犯。若拒不交出，所有涉案人员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接受神罚，从警方高层开始。”
说完，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对着镜头晃了晃：“此为基拉大人的指示凭证，交由L先生。”
随后，他突然低下头，开始喃喃自语，忏悔自己挪用电视台公款、收受贿赂的罪行，字字清晰。
这时相泽挂了电话，快步走回来：“这个男人叫杉本弘，是樱花电视台的节目主管。今天的播报是他私自闯进直播室反锁了门，宇生田他们正在破门！”
“立即让宇生田将他带回！他和X有关！”L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话音刚落，屏幕中的杉本弘念完最后一句忏悔，身体突然僵直，捂住胸口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直挺挺地倒地。几乎同时，直播信号被切断，画面最后闪过宇生田等人破门而入的身影。
“死、死了？心脏麻痹？”松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中带着震惊。
夜神月适时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分析：“应该是利用了死亡笔记的‘死前行为操控’规则。”
L咬着指甲，缓缓点头：“看样子只能是这种可能了。相泽先生，请让宇生田立即将那个U盘送回。”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黑掉的电视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不选高田清美，很奇怪呢。”
“什么意思？”松田没跟上思路，皱着眉追问。
“高田清美现在是最红的女主播，流量远胜于他。论传播效果，她明显比这个杉本弘合适得多。”
L走到大屏幕前，指尖轻点了点高田清美的名字，随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X的身份是通过高田清美播报名单中的细节推理出来的，因此她必然是其中一环，负责播报或传递信息，但她是否知情尚不确定。还有之前的录音带，目的似乎是引起我的注意，但手法过于拙劣，几乎是主动暴露，这与X的风格不符。”
“这次的威胁比第二基拉的录音带高效、精准得多。但他偏偏不用高田，反而找了杉本弘，这说明什么？”L停顿片刻，给众人思考的时间，指尖又开始轻轻敲击桌面。
“说明他和高田不认识？”松田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不止。”相泽插了话，他双臂抱胸，眉头紧锁，语气沉稳，“如果高田是知情者，以她的身份，想联系X并不难。但X没找她，反而绕了远路，更可能的是，高田确实不知情，而X背后还有人。X知道高田是‘那个人’的棋子，所以刻意避开了她，不想打乱‘那个人’的计划。”
“相泽先生说得对。”L点头，“X的行动逻辑很清晰，威胁警方、锁定检察系统的人，每一步都很精准。但选杉本弘这个漏洞，恰恰暴露了他背后还有人。”
夜神月若有所思地接过话：“也就是说，存在一个真正的幕后主使，他既能利用高田清美播报名单，又能指挥X进行审判和威胁，还能洞察警方的内部动向，一个能将所有线索和人物串联起来的核心人物。龙崎，你是这个意思吗？”
正说着，宇生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证物袋封装的U盘：“按要求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模木立刻接过U盘，插入旁边的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份名单，附带照片和职务，按警察职级从高到低排列。
众人的目光往下扫，最后停在最末尾的名字上——夜神总一郎，警视厅刑事局长。
名单下方还有一段文字：“四十八小时内，将第一基拉的杀人工具放置于指定地点（具体坐标后续通知）。逾期未交，将从名单最低职级开始‘审判’，首当其冲为夜神总一郎。若再通过媒体做手脚，将立即执行审判。”
“混蛋！”夜神月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脸色唰地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拳头紧握。
就在这时，L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北村次长”。
他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北村的声音立刻充满整个房间，带着压抑的怒火：“L！第一基拉的杀人工具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警方高层都不知道有这个证物？你辜负了日本警察对你的信任！现在立刻把证物上交警视厅！”
L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指尖依旧敲着桌面：“不行。现在是关键时期，北村次长的名字也在那份威胁名单上，如果交了，才是真的任人摆布。”
“信任？我现在怎么信任你？”北村的声音拔高，怒意更甚，“藏着基拉的证物不上交，现在第二基拉又出现，我怎么确定这不是你搞的鬼？”
“现在目前这个杀人工具由我、夜神局长等四人共同保管，每次接触都有记录，绝不可能被滥用。”
L的声音依旧平稳，“而且次长应该清楚，一旦交出了，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筹码，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名单上的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北村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怀疑：“……我会再和其他高层商量，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L。”说完便挂了电话。
夜神月仍维持着愤怒的神情，拳头紧握，语气急促：“这已经是在公然扰乱社会秩序了！龙崎，现在就该把那二十六人全部抓回来审问！”
“不行。”L摇头，“打草惊蛇的话，X可能会提前动手，夜神局长会有危险。”
“那我父亲怎么办？就这样等着？还是答应他们的条件？”夜神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真的在为父亲担忧。
他脸上压抑着怒气，心底却暗自冷笑：‘当初就是我提议不要上交笔记，以防消息泄露被人利用。现在魅上公开表示笔记在警方手中，警方果然如此怀疑L！’
‘至于将父亲的名字列在名单上，也是精心安排。搜查部的人大多是父亲的旧部，感情深厚。我作为儿子，表现出愤怒的同时，不也在为自己洗清嫌疑吗？怎么样，L？上一世你培养的继承人使用的手段，现在由我来用在你身上，你会如何选择？交出笔记，还是拒绝妥协？无论如何选择，结局都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