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消除

另一边的魅上照已经回到了公寓里，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检察官的身份隔绝。

魅上照背靠着门板，胸腔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脑海中回响着神的指示——“按照净化名单，从优先级最高的目标开始，逐步推进清理工作。” 这神圣的使命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兴奋得颤抖。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书架，取下那本作为精神象征的《圣经》，庄重地置于书桌一角。接着，他抬手，摘下了那副用以遮掩过于锐利眼神的平光眼镜。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恪守程序正义的检察官魅上照，而是新世界的神之执刑人。

他庄重地从公文包里取出死亡笔记，与那本记录着无数污秽之名、厚如砖块的私人记录本并列放在桌面。记录本里，密密麻麻的名字、罪行、证据摘要，都是他长久以来收集的、法律无法彻底清算的罪孽。这些人的面容和罪行，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脑海。

没有片刻迟疑，他拿起笔，翻开了死亡笔记的封面。笔尖落下，如同死神的镰刀开始无声地挥舞。

“消除。” 他低声念出第一个名字，笔尖沙沙作响。

“消除。” 第二个名字落下。

“消除。”“消除。”“消除。”……

起初他还保持着某种节奏，但随着名单上的名字被一个个划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口中的消除声响彻房间。

他没有书写复杂的死前行为，对他而言，让罪人的消亡，即是正义的彰显。

他的眼神专注而炽热，他在按照神的旨意进行着一场大规模清洗。名单上的名字以惊人的速度被划去，代表着世界上一个又一个阴暗角落被强行照亮、然后彻底抹除。

他完全沉浸在这审判的快感中，甚至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硫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房间角落，他毫不客气地拿起果盘里剩下的苹果，盘腿坐在地上，大口啃咬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魅上照近乎疯狂书写的背影。

“啧，干劲十足嘛。” 硫克含糊地评论道，起初并不在意。人类自相残杀，他见得多了。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窗外的天色从傍晚的昏黄逐渐变为深沉的夜幕，魅上照书写的动作却未见丝毫停歇。笔记本一页页被写满，翻过，那沙沙的书写声和低沉的消除声持续回荡在房间里。

硫克啃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着那个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影，看着那本笔记上以惊人速度增加的名字数量，连他这个见惯了死亡的死神，都感到了一丝……异样。

“咔哒。” 吃到一半的苹果从硫克的爪中滑落，掉在地板上，他愣愣地看着魅上照，沙哑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惊诧：“喂……你小子……是认真的吗？这数量……”

魅上照没有抬头，笔尖依旧在舞动，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净化世界，岂能怠慢？”

直到夜色再深一点，消除声渐渐淡去，魅上照才终于停下笔，缓缓合上死亡笔记。但紧绷的身体和微微泛红的手指关节，显示了他刚才投入了何等巨大的精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却更洋溢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感。他记录的厚本子上，大片的名字被划上了代表已审判的标记。

硫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感叹：“你这家伙……真是疯狂啊……” 他盯着魅上照，“夜神月那小子……看人真准啊！”

魅上照缓缓转过身，里面没有丝毫杀戮后的疲惫或不安，只有执行正义后的满足与平静。

“这不是疯狂，死神硫克。”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说消除而略显沙哑，但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对神意志的绝对执行，是对新世界必要的净化！能够被赋予这份职责，是我无上的荣耀！”

硫克歪着头：“你就没想过，万一哪天你的神觉得你是个威胁，或者不需要你了？”

魅上照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我的行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可能威胁到卡密……” 他深吸一口气，“无需卡密动手，我会亲手将自己的名字，写入这本死亡笔记！绝不会让任何污点，牵连到卡密分毫！”

硫克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像是在摇头晃脑：“嘻嘻……哈哈……忠诚度拉满到这个地步，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月那家伙，到底从哪里把你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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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横滨港区附近的游乐园，与魅上照公寓里那肃杀而狂热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灯火璀璨，充满了世俗的欢声笑语。

夜神月陪着弥海砂坐完了旋转木马，体验了几个轻松的项目，最终被她拉到了巨大的摩天轮前。

夜晚的摩天轮被无数彩灯点缀，在夜空中格外醒目浪漫。

“月！我们坐那个吧！听说在最高点可以看到整个东京湾的夜景呢！” 海砂指着摩天轮，充满了少女的憧憬。

月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浅笑：“好。”

莱姆沉默地飘浮在下方，仰头看着载着海砂和月的那个座舱缓缓升高，她能清晰地看到座舱内海砂开心得手舞足蹈的样子。

摩天轮的座舱内，空间狭小而私密。与下面时叽叽喳喳的状态不同，当座舱缓缓离开地面，城市的光晕在脚下铺展开来时，海砂反而安静了下来。

她坐在月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白色的连衣裙在座舱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纯净。

“月……”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活泼跳跃，而是带着一种柔软的真诚，“其实……我知道的。我可能不够聪明，有时候还会给月添麻烦，脑子一热就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夜神月看着她，脸上维持着温和的表情，内心却十分冰冷，没有丝毫涟漪。‘又开始了吗……这种无聊的情感倾诉。’

她抬起头，看着月，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却努力保持着笑容：“但是，我对月的感情，是真的。从第一次知道月就是基拉开始，我就决定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站在月这边。哪怕……哪怕要付出我的生命，我也愿意。因为月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让我觉得，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夜神月静静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理性地分析着这番告白能带来的忠诚度与控制价值。

然而，他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动容与温柔，他伸出手，轻轻覆上海砂放在膝盖的手背上：“别这么说，海砂。你的存在本身，对我而言就是很重要的。你单纯、勇敢，愿意无条件地相信我……这些，我都知道。”

这番话语，在海砂听来如同最温暖的抚慰。她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月掌心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尽管这温度并未抵达月的内心），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但这是幸福的泪水。

座舱即将升至最高点，整个东京湾壮丽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繁星与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海砂擦了擦眼泪，脸上泛起红晕，带着少女的羞涩和期待，小声说道：“月……我听说，一般情侣坐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男生会给女生一个……热吻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要埋进脖子里，但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却牢牢地看着月。

夜神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无聊的仪式……但，罢了。’

当座舱稳稳地停在最高点时，窗外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与无垠的灯海。

月看着海砂紧张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他倾身过去，打算用一个轻柔的、象征性的触碰来满足她的期待，结束这场戏码。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触到她的瞬间，海砂仿佛感应到了他的靠近，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不容拒绝的热情。

她突然伸出双臂，猛地搂住了月的脖颈，不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地、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她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热情，炽热而绵长，几乎夺走了月的呼吸。

座舱在百米高空微微晃动着，月在一瞬间的错愕后，迅速收敛了情绪，他没有推开她，而是顺势用手扶住了她的腰，看似投入地回应了这个吻。

良久，海砂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脸颊绯红，气息微喘，眼中洋溢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甜蜜，她靠在月的怀里，小声呢喃：“月……我最喜欢你了……”

夜神月轻轻拥着她，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嘴角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仿佛也沉浸在这份浪漫之中。

这一刻，画面仿佛定格。充满了虚幻的浪漫与美好，为即将到来的、由基拉掀起的更大风暴，涂抹上了一层脆弱而讽刺的底色。

‘必要的安抚已完成。接下来……就看魅上照的效率，能带给这个世界怎样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