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撼动

基拉的审判行动进入第七天，范围已由日本扩散至全球，全球公开通缉犯名单上的人员，存活率已降至极低水平。

樱花电视台晚间新闻时段，主播高田清美连续三日在其节目中讨论基拉的行为，在法律无法发挥作用时，基拉的存在构成了必要的补充。

此类言论伴随基拉的行动，促使民众态度发生转变。东京的街头民调显示，支持基拉行动的民众比例显著上升；

多国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呼吁基拉介入的话题；部分海外城市也有民众聚集，要求基拉处理当地未解决的案件。

国际刑警组织召开紧急会议，正式将基拉定性为跨国威胁，但各国警方均未掌握有效追踪线索——所有被审判者死前无异常接触记录，仅在事后被核查出存在未被法律追责的犯罪事实。

同期，全球主要城市的暴力犯罪率大幅下降。东京等地的监狱中，出现大量在押人员主动交代未被发现的罪行的情况，其动机多为对基拉审判的恐惧。

当前，基拉的规则已开始直接挑战现有法律体系，而这场由未知力量主导的清算，仍在持续扩散。

---

搜查总部内，模木完造把打印好的报告推到桌中央：“各位，综合过去一周的数据，确认由基拉执行的死亡事件，已覆盖全球超过四十个国家和地区。目标高度精准，均为各国长期通缉或罪证确凿却利用漏洞脱罪的恶性罪犯。月此前关于基拉可能是一个协同行动团体的推测，从行动规模、效率及覆盖范围来看，可能性正急剧升高。”

相泽点了点头表示：“单一凶手不可能在24小时内精准定位中东的罪犯，还能同步处理东京的死亡事件。”

松田桃太烦躁地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们之前还试图分析魅上照的行踪来比对死亡时间……现在这想法简直可笑！死亡事件几乎是全球随机、无间断地爆发！他个人的行程记录已经完全失去了参考价值！而且根据核查，他这几天人根本不在东京，据说是去处理偏远地区的积压案件了，从时间和地理上看，根本不具备作案条件。”

坐在窗台上的硫克看着众人急躁的样子，晃了晃腿，嘲讽道：“月，人类还真是矛盾，一边怕你杀太多，一边又盼着你替他们清理垃圾。”

夜神月没有回应硫克，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思考。

众人的讨论焦点，在排除了一个明显的不可能选项后，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另一个关键人物。

“还有那个高田清美，” 相泽双臂抱胸，语气严峻，“她的播报倾向性太明显了。每天都在刻意对比法律失效的案例和基拉审判的成果。表面上是客观报道，实则在引导观众觉得基拉比法律有用。我怀疑她与基拉之间存在联系，甚至可能是基拉对外传递信息的渠道。”

松田闻言，有些犹豫地看向一直沉默的夜神月，语气带着试探：“月……高田小姐她，是你的女朋友吧？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夜神月适时地抬起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在龙崎出事后，我单独约见过她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交谈中，她明确表示她支持基拉的理念，认为这是净化世界必要的手段。我们因为理念上的根本分歧，已经分手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带着坚定：“我无法忘记龙崎倒在我怀里那一刻的感受。也绝不会和一个公开支持着杀害了龙崎的凶手理念的人，继续交往下去。”

夜神总一郎走到儿子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支持。松田也露出了歉然的表情。

松田随即提出建议：“那我们是否应该想办法阻止高田清美继续这样播报？照她这样持续煽动下去，支持和同情基拉的民众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会越来越被动！”

“不行。” 相泽立刻否定，“强行干预知名媒体的播报内容，尤其是在我们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能将她和基拉直接挂钩的情况下，只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反弹和公众质疑，效果绝对是适得其反。”

夜神月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分析案情时的冷静：“相泽先生说得对。我们无法控制每个人的思想，也无法堵住所有的声音。即使我们动用手段换掉了高田清美，只要基拉持续不断地展现出这种成果，总会有一个，甚至更多个支持者会站出来，用各种方式为其发声。高田……我毕竟还算了解她。找机会，我可以试着再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约她出来谈一谈，看看她到底对基拉了解多少，或许能从中套出一些我们尚未掌握的关键线索。”

“这太危险了，月！” 松田立刻反对，“仓库那次事件已经证明，这个基拉可能只需要看到目标面容就能杀人！万一高田真的和基拉有直接关联，你一去见面……”

相泽也表达了同样的忧虑：“松田的担心有道理。在无法完全排除高田与基拉的关联前，我们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没关系。” 月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我和她分手时并未交恶，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朋友的关系。而且，根据基拉至今所有的行动模式，他们的审判目标非常明确，只针对有犯罪记录的人。我清清白白，没有理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他看向模木，寻求数据支持，“模木先生，你整理的数据里，基拉处决的所有对象，都能查到明确的犯罪记录，至今没有一个真正的平民，对吧？”

模木完造立刻点头：“是的，目前所有经过核实的死者，均能在各国警方或国际刑警的数据库中找到与其死亡罪名相对应的犯罪记录。”

他随即补充了更令人感到无力的现实，“从数据层面看，基拉这一周的全球性清洗，使得多个地区的恶性犯罪率显著下降，远低于第一基拉活跃时期的水平。”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更值得关注的是，警视厅及各地方警署，近期接收到大量前来自首或补充交代罪行的案例，其中很多是过去利用法律漏洞成功脱罪的人。他们的动机，经初步询问，普遍指向对基拉审判的极端恐惧。”

“看来基拉并没打算放过这些人，即便他们自首。” 月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那些自首并提供新证据的人，无论其自首行为如何，最终都没能逃脱心脏麻痹的命运。” 模木确认道。

夜神总一郎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我当了三十年警察，第一次觉得法律像张纸，那些自首的人，不是悔过，是怕死。基拉一审判，他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松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动摇，“街上连小偷都没了，晚上走夜路不用怕……要是基拉真只杀罪犯，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夜神总一郎看了一眼松田，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严厉驳斥。他只是深深地皱紧了眉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这看似美好的景象，是由无数的杀戮在背后维持的。继续这样下去，支持基拉的声浪只会越来越高。当人们习惯于只用结果来衡量正义时，基拉……将逐渐取代法律的地位！但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基拉就像影子一样。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的线索能够触及他们。”

月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龙崎生前说过，现在我们没法定义基拉。他没被抓住，就是正义的；被抓住了，就是邪恶的。”

他抬眼扫过众人，眼神变得坚定，“但不管基拉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只要我们没放弃查案，就总能找到线索，基拉不可能永远藏在影子里。”

夜神总一郎看了一眼儿子，深吸一口气，振作起了精神：“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将这份无力感，转化为更强大的行动力！投入到下一步的搜捕工作中去！”

夜神月立刻接过父亲的话，用充满信念的声音鼓舞道：“大家不要灰心！记住，正义必胜！”

硫克忽然嗤笑一声：“嘻嘻……哈哈哈哈！黑眼圈小子一死，这群人简直像无头苍蝇。他们拼了命要抓的基拉，可不就正大光明地站在他们中间发号施令吗？这根本就是狼在给羊群当领头羊，真是笑死我了！”

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默默在心里补全没说完的话，

‘正义当然会赢。’

‘因为我，代表的就是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