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合作
次日清晨，基拉搜查总部。
相泽周市接起警视厅转接来的线路，听着那边的描述，眉头逐渐拧紧。
他放下电话，转向夜神总一郎：“局长，警视厅那边来消息，有一位自称国际刑警指挥官，名叫‘戴维·霍普’，坚持要立刻见您。应该是关于上次他们提出的合作事宜。”
松田桃太正在一旁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脱口而出：“ICPO？厅长还在绑匪手里，这时候来？”
夜神总一郎闻言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沉声道：“知道了。对方指名道姓，我还是得去一趟。”
他拿起外套，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总部。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模木完造从电脑屏幕前转过头，看向相泽：“对方语气怎么样？”
“很强硬，要求立刻见面。”相泽沉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感觉……来者不善。”
警视厅会客室内，一名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男子静立等候。见到总一郎，他上前一步，递上证件，动作干脆利落。
“夜神局长。恕我直言，‘戴维·霍普’是假名。”男人开门见山，毫不避讳，目光如炬地直视总一郎，“这是针对基拉的必要防范。我以ICPO特别行动指挥官的身份，正式要求与日本搜查总部展开合作，共享所有关于基拉的情报资源。”
夜神总一郎正为厅长绑架案焦头烂额，语气难免生硬：“合作事宜可以容后详细商讨，霍普先生。目前我们手上有更紧急、更棘手的案件需要处理。”
这位自称“霍普”的男子，实为SPK的安东尼·雷斯特。
他并未退缩，反而向前一步，施加压力：“我们了解到，日本警方保管着一件与基拉直接相关的关键证物，封存在一个特制保险柜内。ICPO高层评估认为，此物继续留在日本风险极高，正式要求将其移交，由我方接管并确保其安全。”
夜神总一郎瞳孔骤缩，猛地警觉起来，压抑的怒火在胸中翻涌：“保险柜？！你怎么会知道保险柜的事？！厅长的绑架……难道和你们有关？！”
SPK总部，指挥中心
尼亚蜷坐在主屏幕前，面前正缓慢而精确地堆砌着一座小小的多米诺骨牌塔。
雷斯特与夜神总一郎的对话，通过隐藏的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当“绑架”和“保险柜”这两个词接连出现时，他堆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绑架厅长，知道保险柜里的笔记。手法直接、粗暴，带有强烈的逼迫性。符合梅洛的行为模式。’
他通过微型耳麦对雷斯特下达指令，声音平稳无波：“交换安全的联系方式。告知他们，关于厅长绑架案，我们可提供全方位技术支援。现在，撤回。”
雷斯特不动声色地接收指令，在面对夜神总一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时，他依言留下了一个加密通讯代码，并强调：“ICPO愿意就此绑架案提供一切必要的技术援助。”
随后，他不再多言，干脆地转身离开。
基拉搜查总部
夜神总一郎带着一身的疲惫与疑虑回到总部，将与国际刑警的接触告知了众人。
“ICPO的消息太灵通了。”相泽双臂抱胸，语气低沉，“连保险柜都一清二楚，很难不怀疑他们和绑匪的关系。”
“会不会是L之前……”松田猜测道，但话没说完就被模木打断。
“L不会泄露具体细节，尤其是保险柜。”模木完造盯着电脑，试图追踪刚才那个加密代码，但一无所获，“对方有顶级的反追踪能力。这个‘ICPO’，恐怕没那么简单。”
夜神总一郎重重地坐进椅子，揉着眉心：“现在没时间深究他们的情报来源了，救出厅长是第一位的。但笔记，绝不能轻易交出去。”
就在这时，那部加密通讯线路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着经过重重伪装的呼叫来源。
夜神总一郎按下了免提键，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里是日本警方基拉对策总部。”
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来：“请让L接听电话。”
月切换至L的变声模式：“我就是L。”
对方沉默片刻，一个经过修饰但异常年轻的声音传来：“准确地说，是第二代L，幸会。”
夜神月微微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眼底却一片冰冷：“第二代L？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尼亚的声音平稳传来：“我已知晓L的死亡。你们隐瞒死讯，我对此没有异议，这是合理的战略选择。也请你继续扮演好L的角色，这对后续调查有利。”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相泽和松田震惊地对视一眼，连一向沉默的模木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月顺着他的话问道，语气凝重：“所以，L的死讯，ICPO高层已经知晓？”
“他们并不知情，且我不代表ICPO。”尼亚澄清道，“我是专门抓捕基拉的新组织SPK的核心人物。美国CIA与FBI都优先遵循我的指令，你可以叫我N。”
夜神月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想到：‘N…尼亚。果然是你。那么，另一个阻碍者也终于现身了。’
“明白了，N。”他语气平静，“此时联系，有何目的？”
“谈不上目的，只是关于当前的绑架案。”尼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智识上的天然优越感，平淡却极具压迫感，“据我所知，日本警方保管的死亡笔记锁在特制保险柜内，密码是四位数，你们只掌握前三位，且保险柜设有自毁程序，无法强行开启。对吗？”
“情况确实如此。”夜神月回应道。
话音刚落，松田就忍不住低呼：“他连这个都知道？！”
相泽立刻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但自己的眉头也锁死了。
这个N对核心机密的掌握程度，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夜神月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掠过一丝嘲讽。
‘L那台自动发送情报的电脑，果然把假信息传出去了。’
他故意放缓语速，带着一丝试探：“你似乎对保险柜了如指掌？这些情报来源何处？”
“信息来源无关紧要。”尼亚避而不答，直奔主题，“当前核心是，绑匪目标明确，就是笔记。我想知道日本警方的态度，是否会为了人质安全，选择交出笔记？”
尼亚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额前银发，内心思考：‘根据L对夜神月的侧写总结，他重视家庭，责任感强，对父亲尤为关切。让我看看，这份侧写是否准确……’
夜神月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权衡：“人质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会考虑满足绑匪的要求。”
“包括交出死亡笔记？”尼亚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夜神月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判断。”
“策划绑架的大概率是梅洛。”尼亚突然抛出名字，“他是L的继承者之一，和我一样拿到了L留下的部分密码情报。”
他稍作停顿，给对方消化时间：“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梅洛是共同威胁。他的行动会打破平衡，让笔记落入不可控第三方，这也是SPK的合作诚意。”
“那么，你的提议是什么？”夜神月问道，指尖依旧在桌面有节奏地敲击着。
“合作。”尼亚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不带丝毫起伏，“死亡笔记规则中，姓名写入后的生效时间未明确，绑匪无现场验证条件。其验证手段仅能针对保险柜防伪标识，及笔记内容与字迹。”
尼亚继续阐述着他的方案：“密码最后一位在我这里，你们掌握前三位。合作开启保险柜，放入假笔记即可。SPK有专业伪造师，可完美复刻笔迹。”
夜神月故作沉思片刻，脸上露出权衡后的认可：“这确实是当前最优解。SPK的条件是什么？”
“开启保险柜必须有双方人员共同见证。”尼亚提出要求，“之后共享所有基拉情报，共同决定笔记保管方式。最重要的是，我需要L生前最后七十二小时的全部行动记录与通讯日志。”
会议室里，夜神月抬眼与父亲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在警视厅当着SPK的面开柜？”相泽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疑虑，“风险太大了。”
模木也补充道：“而且L的最后记录里……有些内容不便公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月。
夜神总一郎沉声道：“月，继续周旋，争取时间。”
夜神月点头，对着通讯器回应：“原则上可以同意，但绑匪约定今天交易，我们没时间完成复杂合作。”
“那就告知绑匪，取出保险柜需要特殊设备调试，以此拖延时间。”尼亚立刻给出方案，“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保证人质安全、阻止笔记落入绑匪之手、并能对其进行反制的方案。”
通讯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仿佛能听到电流穿梭的细微声响。
尼亚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或者，你更倾向于冒险，将真正的死亡笔记，交给那个名叫梅洛的疯子？”
夜神月仿佛经过权衡，最终下定决心：“伪造笔记需要多久？”
“至少需要六小时。”尼亚回答，“请务必尽力拖延交易时间。合作地点，就定在日本警视厅，如何？”
“成交。”夜神月干脆地答应，“我会设法拖延。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通讯结束。
夜神月缓缓放下听筒，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注视着他的众人。
“月，你真的相信他们吗？”松田第一个忍不住问道，“那个N，听起来像个装腔作势的小鬼！”
“能让美国机构优先服从，绝非等闲之辈。”相泽沉声道，“只是我们不能再以L的身份调动美方警力了。”
“各位的顾虑我都明白。”夜神月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得仿佛能稳住摇摇欲坠的局面，“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是唯一能兼顾救援与保笔记的方案。我们需要利用SPK的技术，同时必须严防他们。”
他看向总一郎：“父亲，绑匪来电时请尽量拖延。相泽先生，麻烦准备保险柜转移事宜，并对会议室进行全面安全检查。模木先生，筛选L的记录，准备一份安全版本。”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瞬间稳住了有些惶惑的人心，完美扮演着一个在危机中寻求最优解的领导者。
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回响：‘很好，所有人都按我的计划，一步步踏入了既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