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她的婚礼(◕‿◕✿)
二月十四日。晴。
弥海砂凌晨四点就醒了,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拆生日礼物前夜的兴奋。
化妆师进门的时候,她已经自己卷好了刘海,对着镜子比划耳环戴哪副。莱姆飘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聚集的媒体车,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化妆师是弥海砂常用的那位,手脚麻利,话不多。打底、描眉、眼线、腮红,一道一道工序走下来,弥海砂配合得极好,让闭眼就闭眼,让张嘴就张嘴。
“Misa今天心情很好啊?”化妆师随口问。
“当然好。”弥海砂睁开眼,冲镜子里笑,“今天结婚嘛。”
化妆师也笑了:“新郎很帅,配得上您。”
“那当然。”
化妆师继续忙活,弥海砂的目光却往窗边飘了一下。莱姆还飘在那里,背对着她,像一尊尽职的雕像。
“老师,”弥海砂忽然开口,“我想喝杯热水,能麻烦您帮我去休息室拿一下吗?我助理应该在那。”
化妆师应了一声,放下刷子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弥海砂立刻扭头:“莱姆,你挡光了。”
莱姆往旁边挪了挪。
弥海砂从镜子里看她,笑出声:“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没有紧张。”
“那你飘来飘去干嘛?”
莱姆顿住。她自己都没发觉,一直在来回飘着。
弥海砂转回镜子,继续端详自己的妆,声音轻飘飘的:“放心啦,今天不会出事的。月那个人,就算心里再不愿意,场面上的事也会做得漂漂亮亮。”
莱姆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他不愿意。”
“知道啊。”
“那你还——”
“莱姆。”弥海砂打断她,从镜子里冲她眨眨眼,“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吗?”
莱姆没说话。
弥海砂继续笑,眼睛弯成月牙:“从第一次见到月开始,我就想嫁给他。我知道他一直在利用我,还让我当基拉二代,让我杀人,让我做这做那,我都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莱姆摇头。
“因为只有我对他有用,他才会一直留着我啊。”弥海砂的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不需要爱情,但他需要好用的棋子。那我就当好这颗棋子。棋子当久了,总会有点感情的吧?就算没有,他也习惯我在旁边了。习惯这东西,比感情还可怕。”
莱姆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没有苦,只有亮晶晶的光。
“而且——”弥海砂拖长声音,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妆,满意地点点头,“今天过后,他就是我丈夫了。法律上的,墓碑上名字旁边刻着的哦~这还不叫赢吗?”
莱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化妆师推门进来,端着冒热气的水杯:“久等了,您助理说您不爱喝太烫的,我兑了点凉的。”
弥海砂捧着水杯,弯眼笑:“麻烦您啦。”
妆容全部收尾,九点整,婚车准时停在了公寓门口。
弥海砂拎着裙摆钻进去,莱姆跟在后面,无声无息地坐进后排角落。前排的助理和化妆师聊着天,没人能看见她。
“莱姆。”弥海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喊她。
莱姆转头。
“你等会儿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为什么?”
弥海砂对着车窗玻璃整理刘海,嘴角翘着:“因为这样我比较不紧张。”
莱姆沉默了两秒:“你刚才说不紧张。”
“那是刚才。”弥海砂从玻璃里看她,眼睛弯弯的,“现在有一点点紧张了。就一点点。”
莱姆没再说话,只是往她这边挪了一点。
婚车驶过街道,路边偶尔能看见举着基拉万岁牌子的人。
弥海砂扫了一眼,之前她站在台上支持着基拉,现在她坐在车里,穿着白纱,要去嫁给那个站在所有人背后的男人。
有点不真实。
但手心里攥着的裙摆是真丝的,凉凉的,滑滑的,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九点半,教堂。
弥海砂站在红毯这头,挽着经纪公司社长的胳膊——她父母早就不在了,社长说“我送你”,她就笑着说“好”。
红毯很长,尽头站着夜神月。
黑色西装,白色胸花,站得笔直。他脸上挂着那种她熟悉的、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正在看着她。
弥海砂深吸一口气。
莱姆飘在她斜后方,没有人看得见。
“我开始了哦。”弥海砂用气声说。
没人回答。但她知道莱姆听见了。
红毯走起来比想象中快。
弥海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神月,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笑,盯着他眼底那一点点——只有她看得出来的——疏离。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早就知道。
但那又怎样呢?
社长把她的手交到夜神月手里,说了几句客套话,退到一旁。夜神月的手指握住她的,温度正好,力度正好,一切都正好。
“海砂。”他低声喊她,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弥海砂抬头看他,笑:“嗯。”
神父开始念词。
弥海砂听着那些关于爱与忠诚、关于无论贫穷与富有、关于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的话,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死亡?
为了这个男人,死无数次她都愿意。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神父问她。
“……弥海砂小姐,你愿意吗?”
她抬眼,看着夜神月。
他的眼睛在等她回答。那双眼睛真好看,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觉得。棕色瞳孔里,藏着好多好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不需要看懂。
“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脆,很亮,整个教堂都能听见。
夜神月笑了,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笑。
神父转向他:“夜神月先生,你愿意吗?”
弥海砂看着他。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期待什么,但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我愿意。”
他说得平静,说得自然,说得没有任何破绽。
弥海砂笑了。
看吧,她对自己说,他从来不会搞砸任何事。
交换戒指。弥海砂的手很稳,把戒指套进他无名指的时候,还故意多转了一圈。夜神月低头看了一眼,抬眼看她,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弥海砂憋着笑。
套他的戒指时,夜神月的手指在她无名指上停了一下,只有一秒。短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然后戒指套进去了,严丝合缝,刚刚好。
“好了。”他说,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弥海砂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白金镶碎钻,是她自己选的款。阳光下,那些碎钻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现在可以亲新娘了。”神父笑着说。
夜神月上前一步,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唇上。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弥海砂闭着眼睛,感受那一点温度。三秒?两秒?反正很快就结束了。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睛。
他在笑。温和的、毫无破绽的笑。
弥海砂也笑。
转身面向宾客的时候,她的手被他握在手里,十指相扣。她不知道这是他主动的,还是她主动的。不重要。反正现在是扣着的。
莱姆飘在人群里,看着她。
弥海砂冲她眨了一下眼。
抛捧花的时候,弥海砂故意往妆裕那边扔。妆裕跳起来接住,尖叫着说“我接到啦——!”全场都在笑。
夜神月站在她旁边,也跟着笑。
弥海砂侧头看他。
阳光从彩窗玻璃透进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那里,穿着新郎的礼服,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真是不管哪一面,都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破绽……”铃木沙耶不禁感慨,随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魅上照。他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满脸肃穆。
“喂,人家结婚,你板着脸干嘛?”
魅上照抬眼,语气刻板:“神选定了他的伴侣,是新世界最庄严的圣事。嬉笑轻慢,是对基拉大人的亵渎,我必须以最虔诚的姿态,见证这神圣的一刻。”
沙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这人,真是……
教堂仪式到此结束,一行人驱车前往早已备好的婚宴酒店。
敬酒的时候,弥海砂换了一身红色礼服,跟在夜神月身边一桌一桌地敬。
夜神月替她挡了好几杯酒,笑着说“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那些宾客就起哄,说“夜神警官真会疼人”。
弥海砂挽着他的胳膊,笑眯眯的,不说话。
转到警视厅那桌的时候,松田喝多了,拉着夜神月的手说“你小子命真好,娶这么漂亮的老婆”。
相泽在旁边翻白眼,说“都让你少喝点了….”。
夜神总一郎坐在主桌那边,远远看着,脸上带着笑。
弥海砂的目光扫过角落那桌,停了一下。
魅上照坐在那里,西装笔挺,面无表情,面前的酒杯一滴未动。
旁边的铃木沙耶正凑过去说着什么——说完之后,自己低头笑了。魅上照微微侧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然后继续板着脸。
弥海砂收回目光。
她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她也知道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扮演什么角色。
但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这是她的婚礼。她只想开开心心地当新娘子。
婚宴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弥海砂换回常服,站在酒店门口送宾客。
夜神月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不知道是做给外人看的,还是习惯使然。她懒得想。
最后一拨客人走了。
夜神月低头看她:“累吗?”
“还好。”弥海砂仰头看他笑,“你呢?”
“还好。”
两人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弥海砂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夜神月伸手替她掖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
弥海砂愣了一下。
“走吧。”夜神月收回手,“车在那边。”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
弥海砂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三秒。她只愣了三秒。
然后她快步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像往常一样。
莱姆飘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远。
莱姆站了很久。
她的女孩,今天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