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子伴读
虞帝见孟砚之如此懂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楚惊鸿，话锋一转。
“既然平戎将军一再强调，是孟家那小子找回了税银，那朕若是不赏，岂不是显得朕不明事理？”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样吧，传朕旨意，孟平安寻回税银有功，特命他入东宫，为太子伴读！”
孟砚之一听，内心一怔，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连忙叩首谢恩。
“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
太子伴读。
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伴读，没什么实权，但那可是储君身边的人啊。
这个位子，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抢不到！
只要太子未来能够顺利登基，那身为太子伴读的前途，简直是一片光明。
虞帝也没有忘记楚惊鸿，不过既然首功给了孟平安，对楚惊鸿的赏赐就显得有些随意了。
他只是简单地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并口头勉励了几句。
对此，楚惊鸿也并无不满，她本来也不是为了功劳才来的。
说完正事，虞帝便以朕与左相还有要事相商为由，让楚惊鸿先退下了。
等到楚惊鸿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外，虞帝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御书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眯着眼睛，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死死地盯着站在下首的孟砚之，语气中带着刺骨的森寒。
“左相啊......”
那两个字，被他拖得极长，充满了压迫感。
“朕不知道你与平戎将军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竟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同意嫁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若不是平戎将军用她多年积攒的赫赫军功来求朕，朕是绝对不会答应给你们两家赐婚的！”
虞帝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孟砚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如今已是百官之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平戎将军又手握边军兵权，啧啧啧......”
虞帝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冷笑。
“你们这一文一武，强强联合，可是让朕紧张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啊......”
此话一出，孟砚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陛下！”
孟砚之噗通一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颤抖地表明忠心。
“臣对陛下，对大虞，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臣绝无二心！”
“臣答应与平戎将军府联姻，仅仅是因为我儿顽劣，臣希望找个人可以管好他，免得等臣百年之后，这小子会走上歪路啊，还请陛下明察！”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那并不存在的冷汗。
虞帝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孟砚之，一言不发。
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久到孟砚之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快要碎了的时候，虞帝才觉得自己敲打得差不多了，再次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砚之，快快请起，别这么紧张嘛。”
虞帝弯腰扶起孟砚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
孟砚之心里冷笑，但他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满，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左相府与平戎将军府的这桩婚事，确实是触碰到了这位陛下的逆鳞。
当初若不是楚惊鸿以退为进，用自己所有的军功作为交换，恐怕陛下是万万不会松口的。
即便如今木已成舟，可看陛下今日这敲打的架势，他心里的猜忌和不满，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自己今后行事，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免得被抓到什么把柄。
以陛下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左相府的权势继续增加，一定会想办法削弱左相府的影响力的。
孟砚之回到左相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威严的府邸镀上了一层暖金，却驱不散孟砚之心头的寒意。
他沉着脸，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
“少爷呢？”
管家连忙迎了上来，躬身回道。
“回老爷，少爷说他累坏了，回房歇着去了。”
孟砚之点点头，挥手让管家退下，自己则放轻了脚步，朝着孟平安的院子走去。
今日在御书房的那一幕，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他轻轻推开儿子的房门，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扑面而来。
孟平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被子被他踢到了床脚。
这小子，睡相还是这么不老实。
孟砚之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深处却流露出一丝温柔。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捡起被子，轻柔地给孟平安盖好。
看着孟平安那张睡得香甜的脸，孟砚之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傻小子，真的是长大了，知道为爹分忧了。
孟砚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孟平安，脑子里开始飞速地复盘今日在皇宫里发生的一切。
左相府如今在大虞朝堂之上，可谓是如日中天。
可这风光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的人。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
当今陛下绝非庸主。
他雄才大略，心机深沉，对权力的掌控欲达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
一旦他感觉到左相府的势力威胁到了他的皇权，那么，无论自己曾经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都将迎来雷霆万钧的清洗。
外人都说他孟砚之是奸臣，是大贪官。
可事实上，有多少事情是虞帝不方便自己做，借着他的手去做的。
同时，里面也有孟砚之想要自污的心思。
一个手握大权，并且名满天下，没有任何一丝污点的宰相，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容得下。
这次虞帝让孟平安去做太子伴读，看似是恩宠，是荣耀，可孟砚之却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自古以来，储君之位，都是最危险的位置。
能安安稳稳坐上龙椅的太子，屈指可数。
况且，除了太子之外，虞帝的其他几个皇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二皇子骁勇善战，在军中颇有威望。
三皇子礼贤下士，深得文臣拥戴。
四皇子母族背景不凡，背后有大量世家门阀支持。
这几个皇子表面上兄友弟恭，私底下却早已是斗得你死我活，暗流汹涌。
当然，孟砚之一直都觉得，几位皇子之所以会斗的这么狠，其中大部分都是虞帝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