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面圣
“哦？”
虞帝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说实话，他根本没指望太子能想出什么方案，他昨天就是想借个由头打压一下太子罢了。
虞帝对着一旁的大太监魏瑾使了个眼色。
魏瑾立刻会意，迈着小碎步上前，恭恭敬敬地从李政手中接过折子，再小心翼翼地呈递到虞帝的龙案之上。
虞帝不紧不慢地展开折子，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
可越是往下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虞帝不说话的时候，整个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政跪在地上，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来自龙椅之上的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快要窒息了。
良久，久到李政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快要失去知觉时，虞帝突然开口问道。
“太子，这方案......是谁教你的？”
虞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正是这种平淡，才更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太子虽然仁厚聪慧，但终究还是太稚嫩了些，这折子上的方案，绝不可能是太子自己所想。
李政本就没有贪功的想法，见虞帝问起，便很坦诚地说道：“回父皇，此计确非儿臣所想。”
“哦？”虞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何人？”
“是儿臣的伴读，左相之子，孟平安。”
“孟平安？”
虞帝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愈发幽深莫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脸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竟悄然散去。
“呵呵......看来，朕给你找的这个伴读，没找错啊。”
虞帝将那份折子轻轻放在龙案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孟平安，是个有大才的人。”
“朕......倒是想好好跟他聊一聊了。”
... ...
与此同时，孟平安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在进宫的路上。
昨晚被太子拉着讨论如何将盐业收为国有的细节，一直折腾到大半夜才被放回来，搞得他现在困得不行。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天到了东宫，一定要找个舒服的姿势，好好补个回笼觉。
正当他思考着自己的摸鱼大计时，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迎面走了过来。
孟平安眼皮一抬，认出来人正是虞帝身边的大太监，魏瑾。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监看样子是冲自己来的，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啊......
果然，魏瑾走到孟平安面前，先是十分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
“孟公子，咱家这厢有礼了。”
孟平安扯了扯嘴角，立马回了一礼。
“魏公公客气了，不知公公在此，有何要事？”
魏瑾笑得愈发和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硬是挤出了几道褶子。
“咱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在此等候孟公子。”
“陛下......想见您一面。”
听到陛下两个字，孟平安的心脏猛地一抽。
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卧槽！
皇帝老儿要见我？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
自己最近也没闯祸啊，这老皇帝怎么突然要见自己了？
对于虞帝，孟平安的印象其实很模糊。
小时候他倒是跟着自家老爹进宫见过几次，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长大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虞帝。
在他零星的记忆里，虞帝就是一个喜怒无常，非常可怕的人。
光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都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孟平安这辈子都不想跟虞帝有任何交集。
可现在，虞帝点名要见他，他这是想躲都躲不掉啊。
孟平安在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挤出了一个笑容。
“既然是陛下召见，那草民自当遵从。”
“有劳魏公公带路了。”
“孟公子客气了，请随咱家来。”
魏瑾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孟平安硬着头皮，跟在魏瑾身后，一步三挪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腿软一分。
来到御书房门口，魏瑾停下脚步，对着里面通禀了一声。
“陛下，孟公子带到。”
“让他进来。”
虞帝那有些陌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孟平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太子李政也跪在一旁，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有太子在，那老皇帝召见自己应该跟太子的折子有关，这让孟平安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孟平安不敢抬头，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草民孟平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顶之上，久久没有传来声音。
孟平安只能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那无形的压力，让孟平安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过了许久，虞帝突然开口。
“孟平安，抬起头来。”
孟平安心里一颤，慢慢地抬起了头。
“走近些。”虞帝又说道。
孟平安不敢违抗，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朝着龙案的方向走了几步。
孟平安壮着胆子，偷偷看了一眼虞帝，就看到虞帝那眼眸里，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神情。
虞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孟平安，他不开口，孟平安就更加不敢说话了。
跪在一旁的太子李政都感到一头雾水。
父皇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平安的眼神怪怪的？
而被虞帝这么死死盯着，孟平安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
这老东西干嘛这么看着我，该不会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吧？
虽然小爷我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可就算你是皇帝，也别想让小爷我牺牲清白！
就在孟平安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龙椅上的虞帝突然喃喃说道。
“像......”
“真像啊......”
虞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和追忆。
“你这双眼睛，跟你姑姑长得一模一样。”
“哈？”
孟平安直接被这姑姑这两个字干懵了。
什么姑姑？
我哪来的姑姑？
我爹不是独生子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