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孟平安，你该当何罪？
虞帝说到这里，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孟平安，没好气的说道：“自己坐啊，难不成还要朕请你不成？”
“啊？是是是！”孟平安立马乖巧地坐了下来，然后细细打量着这瑶华宫的一切。
如果虞帝没有撒谎的话，那他对自己的姑姑还真的是情根深种啊。
别的不说，姑姑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他以皇帝之身，还愿意经常来打扫，来怀念姑姑，这份感情真的非常深厚了。
虞帝撇过头，看着孟平安的侧脸，突然主动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明明朕以前跟你父亲是很好的朋友，如今关系却不那么亲近？”
孟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这个问题，他的确很想问。
本来他打算回家后问问自己老爹的，但没想到虞帝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来。
虞帝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露出了苦笑。
“你爹一直把淑妃的死，怪在朕的头上。”
“他觉得是朕没有照顾好淑妃，所以淑妃死后，你爹跟朕便形同陌路，再见面也只是君臣了。”
啊这......
孟平安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一个小辈也不了解。
他不会傻乎乎地听了虞帝几句话，就觉得自己老爹有什么不对。
“陛下，你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孟平安缩着脑袋小声问道。
虞帝摇摇头，“别多想了，人老了，就容易回忆过去。”
“加上你的眼睛让朕想到了淑妃，所以才跟你说这么多事情。”
虞帝用力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刚刚那个深情的虞帝就已经消失了。
“孟平安，朕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一问关于太子的那份奏折。”
“听太子说，将盐业收为国有的想法，是你提出来的？”
孟平安赶紧把脑袋一缩，摆出一副十足的怂样。
“陛下，这些都是草民胡言乱语，瞎琢磨出来的。”
“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望陛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草民一般见识。”
他现在心里慌得一批，也不知道这皇帝突然提这个是想干嘛。
“呵呵......”
虞帝看着孟平安这副怂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朕有这么吓人吗？”
虞帝伸出手，没好气地在孟平安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朕就是你的姑丈，难道朕还会害你不成？”
面对虞帝的亲近，孟平安不仅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有些害怕。
姑丈？
他敢发誓，若是自己真的顺杆爬，这老皇帝肯定勃然大怒。
“陛下乃是千古一帝，草民不是害怕，是陛下身上的天威太重，草民心生敬畏。”
听着孟平安的马屁，虞帝笑的合不拢嘴。
他指着孟平安，“你小子，跟你爹年轻的时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这股机灵劲都一模一样。”
虞帝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
“不过，你爹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那家伙，整天昂着头，用鼻孔看人，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虞帝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怅然。
孟平安在旁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老爹年轻的时候……这么中二的吗？
怎么感觉跟现在这个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完全是两个人？
虞帝笑完，神色一正，重新将目光投向孟平安。
“行了，朕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就直说了吧。”
“你这个提议，朕觉得很好。”
“盐，乃国之根本，民生之基石。”
“这其中的利润，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若是能将其顺利收归国有，由朝廷统一掌管，对我大虞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这里，虞帝的眉头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脸上露出难色。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难题。”
“如今大虞的盐业，几乎被那些大盐商牢牢把控在手中。”
“而这些盐商的背后，大多都站着世家权贵。”
“如果朕在朝会上直接提出这个方案，恐怕会有无数人站出来反对。”
“朕纵然是皇帝，也无法在一片反对声中，做到一言而决。”
孟平安默默点头，也知道这种事情涉及到的利益很大，牵扯到的人更多，想要推行的话，必然困难重重。
说白了，就是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虞帝他自己也不好直接掀桌子。
这帮世家大族，一个个都是寄生在大虞这棵大树上的蛀虫，现在皇帝想从他们嘴里抢食，他们能答应才怪了。
“那......陛下是希望草民做些什么呢？”
孟平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虞帝看着孟平安那副机灵样，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这件事情，朕打算授权给你，由你全权负责去办。”
“就先以京城为试点，只要你成功了，开了个好头，朕就有了足够的底气，去跟朝堂上那帮老狐狸们好好掰扯掰扯！”
孟平安听到这话，脚下一软，差点没直接给虞帝跪下。
“陛......陛下，您是不是太看得起草民了？”
孟平安哭丧着一张脸，“草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对政务那是一窍不通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您交给草民，草民肯定会给您办砸的！”
“您行行好，还是另请高明吧，求您了！”
这活儿简直就是要命啊！
让他去跟那些盐商和他们背后的世家大族掰手腕？
他孟平安还想多活几年，好好享受一下当纨绔子弟的腐败生活呢。
虞帝看着孟平安那一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怎么？”
虞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
“你不愿意帮朕办事？”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在孟平安身上，让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不不！不是的！”
孟平安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草民是怕耽误了陛下您的大事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拼命解释道：“朝中贤良之臣多如牛毛，比草民有能力的人才更是数不胜数，他们肯定能为陛下分忧解难。”
虞帝不满的撇撇嘴，“朝中能臣是多，但他们大多数都跟世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让他们去办这件事，无异于让他们自己砍自己的手脚，你觉得他们会尽心尽力吗？”
虞帝的眼神愈发冰冷，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孟平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可知道，就在不久前，太子少保沈知节，曾在朕的面前参了你一本。”
“他说你无视宫中规矩，在东宫伴读期间，扰乱课堂，带坏太子。”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朕让你去当他的伴读，是希望你能帮助他，你却在课堂上故意捣乱。”
“孟平安，你说，像你这样的行为，按照我大虞律法，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