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突闻噩耗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定襄郡。
孟平安掀开车帘，打量着这座郡城。
城墙看起来有些破旧，街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麻木。
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跟他想象中的繁华相去甚远。
他没有急着去接触定襄郡的官府。
毕竟，那个牛三的死处处透着蹊，官府里面有没有内鬼，谁也说不准。
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当务之急，是先去牛三的家里，把他的死讯告诉他的家人。
一行人找了个客栈先安顿下来。
经过一番打听，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牛三家的住址。
那是一处位于城南的偏僻小院，院墙是用黄土夯成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此时，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佝偻着腰，在厨房门口吃力地洗着衣服。
她身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正拿着斧头，一下一下地劈着木柴。
老妪洗一会儿衣服，便会停下来，伸长了脖子，朝着巷子口张望，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
劈柴的妇人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的汗，“娘，您又在想牛三了？”
老妪点点头，声音沙哑，充满了担忧。
“也不知道他走到哪儿了，这一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都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妇人放下斧头，走到老妪身边，蹲下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娘，您别太担心了。”
“牛三他走的时候说了，他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也一定会把荞荞找回来的！”
提到失踪的孙女，老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她脸上的皱纹滑落，滴进了面前的木盆里。
“我可怜的荞荞啊......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苦，有没有挨饿......”
妇人看着婆婆伤心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强忍着泪水，安慰道：“娘，荞荞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想着想着，妇人也忍不住抱着老妪一起哭了起来。
院门外，孟平安和楚惊鸿站在那里，听着院子里的哭声，脸色都十分难看。
这牛三一家，只剩下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和一个柔弱的妻子。
唯一的女儿失踪，如今，家里的顶梁柱也塌了。
真不知道，当她们知道牛三的死讯后，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楚惊鸿侧过头，看着孟平安，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忍。
“真的......要把牛三的死讯告诉她们吗？”
这也太残忍了。
孟平安深吸了一口气，“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上前敲了敲那扇破旧的木门。
“咚咚咚。”
院子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中年妇人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衣着华贵的陌生人，她眼中充满了警惕。
“你们找谁？”
孟平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请问，这里是牛三的家吗？”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奉了陛下的旨意，负责侦办失踪案。”
一听到是京城来的官差，还是来帮着找女儿的，中年妇人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激动。
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将两人迎了进来。
“快！快请进！官爷，你们可算是来了！”
她一边招呼着，一边冲着屋里喊道：“娘！娘！京城来人了！是来帮我们找荞荞的！”
老妪闻言，急忙走了出来。
她看到孟平安和楚惊鸿，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身后，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的身影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妪的身体晃了晃，声音颤抖地问道：“官......官爷，我儿牛三呢？他......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孟平安和楚惊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两人沉默不语。
一旁的妇人见状，也慌了神。
她一把抓住孟平安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官爷，我丈夫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孟平安看着妇人那张写满惊恐的脸，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瞒下去。
他艰难地开口，“两位节哀。”
“你丈夫他......已经故去了。”
说完，他将一个黑色的木盒，递到妇人面前。
“我见到牛三的时候，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他将状纸交给我之后，便去了。”
“京城路途遥远，我只能将他的尸身火化，把骨灰带了回来。”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母女二人的头顶。
她们感觉天都塌了。
老妪眼前一黑，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身体一软，当场就晕了过去。
“娘！”
妇人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去接那个骨灰盒，连忙扶住昏倒的婆婆。
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孟平安赶紧让马巍去请大夫，几人手忙脚乱地将老妪扶进了房间。
大夫很快就来了，一番施针救治，老妪总算是悠悠转醒。
大夫嘱咐道：“老人家是急火攻心，加上悲伤过度，需要好生休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
妇人抱着丈夫的骨灰盒，呆呆地坐在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醒过来的老妪，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悲伤。
孟平安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走上前，轻声安抚了起来，“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千万不要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杀害牛三的凶手，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你们女儿的案子，我也会竭尽全力去查。”
听到女儿，妇人空洞的眼神里，总算有了一丝光亮。
她抬起头，看着孟平安，哽咽着说道：“官爷，求求您，一定要找到我的荞荞......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啊！”
孟平安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过，我需要知道你女儿失踪那天的详细情况。”
妇人强打起精神，开始回忆起来。
“那天，荞荞跟往常一样，去街上买菜。”
“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们也没多想。”
“可我们从中午等到天黑，都没等到她回来。”
“我丈夫觉得不对劲，就出去找，把她平时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她。”
“后来我们去报了官，官府一开始还说会帮我们尽力去找。”
“可过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再去问，官府的人就变得很不耐烦，还把我们给赶了出来。”
说到这里，妇人懊悔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牛三......牛三他就是气不过，才想着要去京城告御状的。”
“官府的人知道后，还来家里威胁过我们，不许我们把事情闹大。”
“我当时就觉得去京城太危险了，我应该拦住他的......我怎么就没拦住他呢！”
妇人用力地敲着自己的头，把牛三的死怪在了自己身上。
楚惊鸿见状，立马上前按住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你们放心，只要你的女儿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她。”
“但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别让牛三在天之灵，还为你们担心。”
两人又安慰了一番，见母女二人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孟平安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到妇人手里。
“牛三的丧事，需要用钱。”
“这笔钱你们拿着，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