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众卿，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虞帝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林守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放肆！”
“朕已经查明，翊王乃是受人蒙蔽！”
“他本性纯良，只是被人利用了求生之念！”
“朕已经责罚了他，你还想怎样？”
“难道要朕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你才满意吗？”
虞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林守正却丝毫不惧。
他挺直了脊梁，直视着暴怒的虞帝。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陛下若不能秉公执法，这大虞的律法，便是一纸空文！”
这时候，太子少保沈知节也站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从容跪地。
“陛下息怒。”
“如今京城百姓对此事议论纷纷，天下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朝廷。”
“若陛下不能严惩翊王，那朝廷的威信何在？天家的颜面何存？”
沈知节的话，如同火上浇油。
让虞帝的怒火更盛了几分。
“你们......”
“你们这是在逼宫吗！”
虞帝气得双手发抖。
“先帝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朕好好照顾这些兄弟！”
“你们如今逼着朕严惩翊王，是想让朕背上不孝不悌的千古骂名吗！”
“这让朕百年之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先帝！”
原以为搬出了先帝这座大山，这些官员也该闭嘴了。
可林守正却是个认死理的主。
他猛地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一旁。
“陛下若执意袒护翊王！”
“老臣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说罢，林守正竟然猛地站起身，低着头，就朝着大殿中央那根粗壮的盘龙柱撞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绝对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拦住他！”虞帝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身边的金甲侍卫反应极快。
飞身扑上，死死抱住了林守正。
林守正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
虞帝跌坐在龙椅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要是真让当朝御史大夫死在太极殿上，那他这个皇帝的名声，可就彻底臭大街了，史书上绝对会给他狠狠记上一笔。
就在这君臣僵持不下，局面几乎失控的时候，大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隐隐能听见千百人汇聚在一起的呐喊声。
虞帝眉头紧锁，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魏谨，你去看看。”
大太监魏谨立马小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魏谨就脸色惨白地跑了回来。
“陛下，不好了。”
“宫门外......聚集了数千京城百姓！”
“他们联名请愿，要求陛下......严惩翊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虞帝闻言，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魏谨见虞帝脸色都冷下来了，急忙补充道：“老奴已经让禁军去驱赶了。”
“可是......人越来越多，根本赶不散。”
“若是强行动武，恐怕会激起民变啊陛下！”
虞帝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
愤怒。
屈辱。
憋屈。
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
他李璟玄，自诩千古一帝。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逼迫过！
朝堂上，百官逼他。
宫门外，百姓逼他。
他这个皇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皇帝的最后决定。
虞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好。”
“很好。”
“既然你们都要朕大义灭亲。”
“那朕，就成全你们！”
虞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传旨！”
“翊王李秉钧，丧心病狂，草菅人命！”
“剥夺其亲王爵位，降为郡王！”
“即日起，关入宗人府！”
“圈禁终身！”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终身不得踏出宗人府半步！”
宣判完毕。
虞帝目光如刀，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众卿......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林守正也停止了争论，默然低头。
虞帝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明黄色的宽大衣袖，大步流星地从侧门离开了大殿，连一声退朝都没喊。
看着皇帝愤怒离去的背影，孟平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正从太师椅上慢悠悠站起来的老爹，悄悄地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老爹，牛逼！”
能逼得皇帝低头，孟平安想不出除了自己的老爹谁还能做到。
听到儿子这般吹捧自己，孟晏之慢条斯理地说道：“爹可什么都没做。”
孟平安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
糟老头子坏得很。
这鬼话谁能信啊？
“虽然爹你看似什么都没做，但是翊王的案子会传播得这么广，肯定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说到这里，孟平安突然好奇地追问道：“对了爹。”
“那御史大夫难道也是你的人吗？”
孟晏之一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爹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那林守正刚正不阿，别说是爹了。就算是陛下也降不了他的心。”
孟平安恍然大悟，“看来爹你是早就摸透了林守正的心思。”
“知道一旦他得知案子的详情，定然不会轻易地放过翊王。”
孟晏之没有接话。
他只是笑着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给了孟平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 …
虞帝在下朝后，特地去了一趟太庙，看望被关押在这里的翊王。
太庙里阴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香火味浓郁得有些呛人。
虞帝负手而立走了进去，跪在蒲团上的翊王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虞帝。
“皇兄救我！”
虞帝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猛地一甩宽大的龙袍袍袖，直接将翊王的手甩开。
力道之大，让翊王直接在地上滚了半圈。
虞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
“你让朕怎么救你？”
“今天你也看到了，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你说话。万千百姓纷纷请愿，要让朕严惩你。”
“你说朕要怎么救你？”
虞帝越说越气。
他指着翊王的鼻子直接大骂了起来，“说你蠢你还不承认。”
“好歹也是亲王之身，做事竟然还能被人抓住马脚。”
“简直丢了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