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如此……便有劳国师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喘息，更需要与国师重新商议对策！

绝境之下，必须动用最后、也是最险的手段了。

安和帝抚须沉吟，目光扫过场中兴奋的人，心中了然。

见好就收，给予将士休整之机，同时也看看云国在重压之下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未尝不可。

“太子所言有理。”安和帝颔首道，

今日已赛五场，精彩纷呈，足慰人心。便依太子之意，余下五项，皆于明日辰时，在此继续。望双方好生休整，明日再展所长。”

“陛下圣明！”双方使臣与礼官齐声应和。

号角长鸣，象征着今日的比试正式结束。

大律一方，是携五连胜之威，如同凯旋之师，在震天的欢呼与簇拥下，意气风发地退场。

将士百姓议论纷纷，脸上皆是兴奋的红光，对明日之战充满无限信心。

而云国使团，则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与惨淡之中。

各自回到住处之后，便开始商量起对策。

赫连宸背对着众人，面向墙壁上一幅巨大的草原苍狼图，肩膀微微颤抖。

“五连败……五连败！” 他猛地转身，

“诸位，告诉我！这就是你们向本宫保证的‘七项必胜’？这就是我云国精锐应有的表现？！”

沉重的楠木桌案被他拍得震天响，上面精致的茶具跳了起来，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瓷片四溅，却无人敢去收拾。

灵犀公主瘫坐在一旁的圈椅里，妆容被泪水糊花，早已不复白日的骄纵明艳，

她嘴唇翕动，喃喃道：“不可能……我的画，我的骑射……怎么会输……他们一定是使诈了……”

几位随行的云国将领和文臣垂首而立，脸色死灰，额头上沁出冷汗。

一名负责情报的官员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发颤：

“殿下息怒……大律的准备，确实远超我们预估。那夏乔郡主调度有方，夏明昭深藏不露，夏长青算学诡异，连那肖如玉……都并非寻常闺秀。我们……轻敌了。”

“轻敌？！”赫连宸怒极反笑

“现在说轻敌有何用！五城赌约高悬，我们已失五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日，我们必须五场全胜，才能堪堪扳平！若是再输一场……”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不仅五座边城拱手让人

云国此次精心策划的外交威慑也将彻底破产，沦为天下笑柄，他赫连宸的太子之位，恐怕也要动摇！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国师，缓缓抬起了眼皮。

“殿下，此刻自乱阵脚，于事无补。”

赫连宸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国师：

“国师，如今局面，已近绝境！你那‘算术’、‘机关’，并非无往不利！明日……明日若再不能扭转，你我如何向父汗交代？”

国师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

“殿下，老朽的‘算术’与‘机关’，不过开胃小菜，被他们侥幸破解，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让我们看清了对手的一些底牌。”

他顿了顿，：“真正的胜负，从来不在那些明面的‘技’与‘艺’上。大律连胜五场，士气如虹，心生骄怠，戒备看似严密，实则……其势已盈，其隙已生。”

“国师的意思是……？” 赫连宸眼神微凝。

“明日‘诸器竞巧’、‘经义辩驳’、‘沙盘推演’乃至‘女子刀剑’，殿下可尽力为之，能胜则胜，不能胜，亦需消耗其心神体力，尤其是……”

国师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灵犀公主，

“公主殿下今日心神受挫，明日‘女子刀剑’，需重振旗鼓，若能胜，可稍挽颜面，更重要的是——为最后一场，营造出我方已倾尽全力、图穷匕见的假象。”

“最后一场……” 赫连宸的心脏重重一跳。

国师的眸子，骤然锁定了赫连宸，压低声音：“最后一场‘医术’之试，才是真正的终局。届时，老朽会亲自出手。比的，将不再是‘救人’的医术。”

他没有明说，但密室内所有人，包括赫连宸，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他们都知道国师的手段，那绝非常人所能理解的“医道”。

“可是，大律那边，定有防备。那个夏长平，据说也擅医术，还有那夏乔……” 一位老成持重的使臣担忧道。

“防备？” 国师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嗤笑，

“世间之‘毒’，有形之毒易防，无形之厄难测。老朽要动的，并非区区一人之生死........."

听国师此言，屋内原本近乎凝固的绝望气息，骤然为之一变。

明日的输赢，或许已无关紧要。真正的胜负，将系于那最后一场“医术”之上。

无论明天的比赛结果怎么样，但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是……大律将他们最珍贵的五座边城，乃至更多他们此刻想象不到的东西，双手奉上。

赫连宸缓缓坐直了身体，他看向国师，缓缓点头，声音沉哑：

“如此……便有劳国师了。”

第303 精心准备了一份回礼

与此同时，大律皇宫，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五连胜的辉煌战绩，让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激昂。

安和帝眉宇的笑意却是多年未有的。

几位重臣亦在座，人人面带红光，

连素来沉稳的夏明昭，眼角也带着一丝松快的笑意。

整个内殿，唯有夏乔一人，与这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安和帝何等敏锐，很快便注意到了孙女的异样。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原本有些喧闹的内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沉默的夏乔和安和帝。

“乔乔，”安和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五连胜乃是前所未有之大捷，你似乎……另有思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夏乔身上。

夏乔仿佛被这声音从深远的思绪中唤回，缓缓抬起头。

“皇祖父，明日的比试……恐怕不会如我们预想的那般顺利，甚至可能……暗藏凶险。”

“哦？”安和帝身体微微前倾，眉峰微蹙，

“乔乔何出此言？今日之势，我方气势如虹，人才尽展，云国连折五阵，士气已堕。纵使他们还有底牌，又能如何？”

几位重臣也面露不解。

夏乔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终落回安和帝脸上：

“皇祖父，诸位大人，我们不可被连胜冲昏了头脑。据我所知，云国那位国师，其真正可怕之处，远不止今日所展露的算术与机关。”

她顿了顿，“据我所知此人……于医术一道，造诣极深，传闻在云国已至登峰造极、近乎通神之境。”

“但他最精通的，乃是与之相伴相生的——毒。”

“毒？！” 殿内响起一片惊呼声。

几位老臣脸色骤变，方才的轻松愉悦瞬间荡然无存。

毒之一道，无声无息，无形无质，若对方真以此等手段暗中施为，后果不堪设想！这已远超寻常比试的范畴。

夏乔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自始至终神色沉稳的夏长平身上

“大哥，明日‘医术’之试，你肩上的担子，恐怕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重。我怀疑，那位国师真正的目标，或许不止于在比试中击败你一人。”

“他极有可能，是想借此机会，将某种难以察觉的‘恙’，种入我大律的核心，动摇我皇室根基，甚至……祸及整个大律的国运。”

“明日的较量，战场或许在校场，而真正的杀招，却可能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无声蔓延。”

此言一出，连安和帝都面色肃然，眼中再无半分轻松。

御书房内，气氛陡然变得凝重无比。

被点名的夏长平，缓缓站起身来。

对着夏乔，也对着御座上的安和帝，极其郑重地抱拳一礼。

“乔乔放心。明日之事，大哥心中已有计较。毒术一道，固然诡谲，却也并非无迹可寻，无药可解。”

他顿了顿，眼底深处有寒光一闪而逝：

“那位国师若想凭此等阴私手段搅动风云，恐怕是打错了算盘。他既备下了‘厚礼’，我这做晚辈的，自然也不能失礼——”

“也为他，准备了一份‘回礼’。明日校场，且看是他云国的毒锋更利，还是我大律的医理更固，人心更坚！

众人看着夏长平沉稳自信的模样，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安和帝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与欣慰之色。

第二天，晨光微熹。

京郊校场的气氛与昨日开赛时已截然不同。

大律一方，无论是参试的精英还是观战的将士百姓，人人脸上都带着自信

而云国使团，气氛压抑。赫连宸面无表情，眼底却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灵犀公主重新梳妆打扮，眼神深处，藏着一抹狠厉。

“辰时已到——！”礼官高喝，

“比试继续！第六项——大律出题，诸器竞巧！双方入场！”

大律这边，出列的竟是四皇子夏临风。

他今日换下了戎装，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玄色劲装。

云国则派出一位身材矮壮、工匠模样老者，据说是云国宫廷御用的巧匠大师。

比试内容：现场提供相同的材料和工具，要求双方在一个时辰内，设计并制作出一件能同时实现“远程投掷”、“自动触发”的复合机关。

夏临风没有立即动手。

他先仔细检查了所有材料，取过炭笔，在一块木板上快速勾勒出草图。

云国巧匠则直接开始锯木钻孔，手法熟练。

一个时辰在叮当作响和锯木声中飞快过去。

演示环节，夏临风的装置成功绊发，燃烧草球划出弧线落在数十步外的沙坑中持续冒烟，铜片警报铛铛作响，效果直观明确。云国巧匠的装置触发后威力十足，但飞针射程有限，响铃一声后即止。

裁判们商议后，一致认为夏临风的装置更符合题目要求的。

“第六项，大律胜！”

“六连胜——！”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校场的顶棚。大律阵营的士气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