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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好第6章 试婚 五年前,莫霖带着姜远慕见程露露那天,程露露当然记得。0%

第6章 试婚 五年前,莫霖带着姜远慕见程露露那天,程露露当然记得。

……甚至记忆犹新。

但凡谁家有个莫霖这样,从读书到工作,仿佛与异性绝缘的闺蜜忽然说:

她订婚了。

那个男人在三天前认识的,通过相亲这样的手段。

且,那个男人自称为:硕士毕业,家庭优渥,目前正在自主创业阶段。

最后,这个闺蜜对那个男人一反常态的上头且满意……

是个闺蜜听了都得说一句:你怕不是踩了个“杀猪盘”。

所以,在程露露接到莫霖的电话,听完了她介绍姜远慕,诉说她和姜远慕的“感情状况”,以及邀请自己晚上六点半去和这个姜远慕吃饭后……

程露露不能说想对这个叫姜远慕的男人以礼相待吧,只能说想诛他九族。

程露露在家里画了一个最不好招惹的妆,穿上了自己最有攻击性的裙子和风衣,踩上了最尖锐的高跟鞋,提了个最重的小包,然后带着一脸刻薄,前去赴约了。

她想,等她捅穿这个“杀猪盘”,她要用这个包砸断那个姜远慕所有的腿!

那天晚上六点四十的时候,程露露故意迟到了十分钟到餐厅,她的高跟靴在西餐厅里踩出战斗的节拍,一路走到包厢,“嘭”的一声推开门。

程露露高傲的看了眼正坐在圆桌旁点菜的莫霖与姜远慕。莫霖坐在十二点位上,姜远慕坐在三点位上。

正在点菜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闹出动静的她,但保持着同样平静的神情。

“来啦。”莫霖说,“坐吧,你想吃什么?”

程露露在门口凹出来的攻击造型在莫霖这句平淡的话下,显得有些攻势颓靡。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莫霖一眼,然后走到了两人中间。卡在了“一点半”这个方位上。

莫霖仰头望着她,姜远慕也望着她。

“你可以坐那边。”莫霖指了指九点位。

“不。”程露露抱起了手,没有看莫霖,就挑衅的盯着姜远慕,“我就想坐这儿。”

然后程露露就看见,莫霖和这个该死的男人姜远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交流了什么信息,然后姜远慕和莫霖不约而同的往旁边挪了一些地方,莫霖在挪自己的餐具和椅子,姜远慕对外面的服务员呼唤了一声,“麻烦,把椅子加在中间。”

然后……

程露露就坐下了。

一个圆桌,他们三个人就挤在了一个60度夹角的边缘范围里。

服务员有点子无语,但不敢说什么,等他们点完菜后,就退了出去,然后包厢在短暂的安静后,程露露又开了口:

“就你叫姜远慕是吧?”

攻击、不满、挑衅、戒备,全写在了程露露的脸上,当然也看在了姜远慕和莫霖的眼里。

“是我。”姜远慕回答。

“听说你研究生刚毕业是吧,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呀,学信网能查到……”

话音未落,姜远慕把自己手机放在了桌上,手机里正显示了一个PDF的文档,文档里有他所有证书的资料,正在以图片的形式自动播放。

程露露愣在当场,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莫霖。

莫霖却说:“我查过,没问题。”

程露露:“……”

不是……

有点不对……

程露露稳住心神,重振旗鼓:“那什么……你们相亲认识的。才几天啊?就提结婚啊?”

“我姑母介绍的。”姜远慕回答。

“渝姐。”莫霖补充。

渝姐程露露当然认识,老客户,神仙客户,靠谱,有实力。如果是渝姐的大侄子……程露露心里的戒备莫名消失了一半。

“莫霖的性格我很欣赏。”姜远慕继续回答,“很难得遇到这样的人,我不想错过。”

程露露那时候不知道,这话只是写在他们合同里面的“标准答案”,但听到姜远慕说这样的话,程露露的不满确实又少了几分。

莫霖的性格,程露露再清楚不过。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姜远慕虽然说不上了解吧,但看来也是个很沉稳冷静的人——至少在刚才的表现看来,是这样。

程露露翘起的二郎腿慢慢放了下来,这才正儿八经的打量一眼姜远慕,并在内心给出了评价:人模狗样的,算他配得上莫霖两三分吧。

“那也太着急了吧。”程露露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武器——手提包,从腿上放到了自己的身后,“不多了解一下?结婚又不是儿戏。”

“当然。”姜远慕认真的说着,“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做儿戏,我相信莫霖也是。”

姜远慕望向莫霖。

莫霖平和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我们的沟通还不够多,但基于我对自己的了解和判断,莫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让我愿意与她走进婚姻的人。她就是最适合的,没有之一。”

关于唯一,两次强调,十分直白。

程露露端在嘴边的水就这样僵住了,她忽然觉得,这个六十度的夹角是有点挤了,她在这中间,多少……是多余了些……

“你……”程露露轻咳一声,看了眼莫霖,“……也这么觉得?”

“远慕,确实是很适合我的。”

怎么说呢……

虽然听着怪怪的……

但他们两人好像都很满意的样子。

感情这种事,不就是你情我愿,什么锅配什么盖吗……

然后没再给程露露更多刁难的机会,菜上来了。

接下来的聊天,就显得平静多了,这一晚上的见面饭,没有程露露想象中的热血,厮杀,紧张,刺激。她没有力挽狂澜救闺蜜于水火,反而发现了这个姜远慕身份确实不是编的。

他所言属实,且,他们的父辈好像还在本市或多或少有些合作关系……

饭吃到最后,程露露都有点恍惚了。

在姜远慕去买单的时候,程露露不由自主的问起了莫霖:

“你真的在这几天找到了这么一个人?他对你没有别的图谋吗?你确定吗?”

莫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量着程露露,难得显现出了一点小心的模样:“图谋?你是指……?”

“特殊的癖好,奇怪的要求,比如说,他其实是个精神控制狂,虐待狂,或者有什么家暴倾向?现在表现得很好,博取你的信任,等你结婚之后就……”

听到程露露这样说,莫霖表现出放下心来的模样:“那没有的。”

莫霖这话说得奇怪,什么叫那没有的,那有的是什么?但那时候,程露露并没有品味到这话的言外之意。

莫霖反而在思索了片刻后,和程露露说:

“露露,谢谢你关心我。”

程露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莫霖有些陌生的碰了碰程露露的手背。

莫霖其实平时不太喜欢和别人身体接触,哪怕是身为闺蜜,她们手挽手的画面在程露露的脑海中几乎没有。

就算偶尔的牵手,触碰,也是程露露主动拉住莫霖要做什么。

莫霖的指尖有些冰凉,落在程露露的手背上,她真挚的说:

“谢谢你,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

程露露一直以为,莫霖是冷漠且迟钝的,在为人处世上,在人情世故里。

但没想到,莫霖看出来了,也理解了,明白程露露的尖锐和冒犯,其实是在为她战。所以哪怕她今天失礼又莽撞,莫霖也一句数落都没有。

程露露有点动容,有点想哭:

“你怎么这么快就谈恋爱了决定要结婚啊,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不应该有个流程吗,谈个三五年再说呗,不要着急。”

莫霖目光平静又温和:“这是我决定了,一定要做的事。”

程露露憋了半天,还是赌气说:“可我还是对那个姜远慕不满意,虽然他好像没做错什么,也没什么不好,但我还是对他不满意。他一定有图谋!”

莫霖张了张嘴,又闭上。

而程露露这话落地的时候,买完单的“那个姜远慕”走到了门口。

莫霖和程露露一时都有点尴尬。

“抱歉,姜先……远慕。”

“没事。”姜远慕拿起了自己挂在一旁的外套,“我们的事确实很突然,你的朋友对我不满很正常,我不介意。”姜远慕望着莫霖,“只要你信任我就好了。”

莫霖愣了愣,然后点头:“当然。我对你很信任。”

程露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自己旁边的莫霖,又看了看门口的姜远慕。

他们彼此对视,嘴角都挂着微笑,眼里都写着一种莫名的信念。

“我晚上还有会,不能送你了,抱歉。”

“没事,我也要回一趟工作室,还有工作要做。”

姜远慕离开了。

莫霖也带着程露露离开了。

那天,他们都各自回去加班了,只有程露露失魂落魄一般的回到了家。

那天,程露露的妈妈正遛完狗回家,看着一脸萎靡的程露露,露出了母亲的关怀:

“怎么了?不是要帮小霖审审她男朋友吗,怎么样。你吵输了?要妈妈帮你吗?”

“不用,没事,挺好的。”程露露躺在沙发上,抱住蹦到她怀里来的狗狗,隔了好久,彷徨的开口:

“妈。”

“嗯?”

“我感觉,我好像一条狗。”

“啊?”

“好端端的,我被踹了一脚又一脚。”

“嗯?”

那天,程露露是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闺蜜,即将被别人抢去当老婆了。

自己无能为力,并且,还要被塞一嘴的狗粮。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程露露望着面前的莫霖,说不出的痛心疾首:

“原来,五年前!那顿饭!我说姜远慕有图谋,他是真的有图谋,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你也有!你们说的合适,不是感情的合适,而是条款的合适!你们说的信任,也是不是对爱情的信任,而是对合同、法律、国家机关的信任!你们真是!你们真是!……”

程露露绞尽脑汁,终于在脑海里挖到了一个成语——

“卧龙凤雏!”

面对程露露的暴躁,莫霖还是选择了纠正她:“是珠联璧合。”

程露露气得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一会儿,程露露又问:

“那然后呢!你们之前不是说好要拿一个月来试婚吗!我怎么记得我们吃完饭之后,你没多久你就跟我说你拿证了呀,3月20号对吧,那天你跟我说了你们领证后,我还特别着急,找人给你做了一个庆祝新婚的烟花动图的,我记得很清楚!从3月6号到20号,哪有一个月!你们就这么急!?”

“确实没有一个月。”莫霖说,“因为,发生了一点意外……”

与“朋友会面”这个任务完成的十分顺利。莫霖和姜远慕一致认为,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非常可行。

第二天,莫霖主动AA了请程露露吃饭的钱,并向姜远慕提出,他们可以早日建立一个账户,以便之后类似事项的支出。

姜远慕同意了,并提议让莫霖提供一个银行卡账户,他们一人“注资”一半,留存卡中,资金由莫霖管理,结婚前,需要莫霖提交资金动向的周报,如果以后确定结婚,在结婚以后,莫霖只用提供月报即可。但莫霖因此付出的劳动比较多,所以每个月姜远慕会额外多注资一千元入账户,以示公平。

莫霖也同意了,但她认为记账的劳动没有很复杂,她本来也是需要对账目有了解的,所以不需要一个月一千元的报酬,她主动减少了五百元后,两人达成了共识。

在钱财与劳动上,清清楚楚,两不亏欠。

两人在各自办公的地点,看着微信上达成一致的对话,嘴角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再一次感慨,完美的伴侣。

3月9日,姜远慕安排了莫霖和他父母的见面。

先见姜远慕的父母是他们商量好的。莫霖的奶奶在生病,他们一致认为,要万事俱备之后再和老人说。所有的风险都应该排除在前面。

莫霖感激姜远慕的顾虑周全,于是也想在他父母面前表现得尽量得体一些,她找了一个姜远慕空闲的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想了解他父母有没有什么忌讳,或者在见面中需要注意的地方。

毕竟姜远慕的爸爸姜凌在本市也是非常著名的企业家了,用调侃的话来说,她算是要嫁入“豪门”,总得先问问“豪门”的规矩。

姜远慕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回到酒店。

酒店房间空空荡荡,他习以为常。姜远慕很早就离开家里了,以前在外面读书,毕业回来后自己也不愿意住在家里,倒不是与家里有什么矛盾,只是很小的时候开始,过于忙碌的父母让姜远慕早早的习惯独处,甚至后来也越来越适应独处。

到现在,姜远慕更喜欢一个人的生活,与所有人——包括父母都保持一个可控的距离,不要让彼此不同的习惯产生摩擦,这样就不会闹矛盾生不和。

所以当莫霖问到:“见你父母的时候,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姜远慕一时有点答不上来。

父母对他的了解以及他对父母的了解,在成年之后都不多。

他想了想,告诉莫霖:“平时我们怎么相处的,在他们面前怎么相处就行了,不用刻意。”

一句万能的回答,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看过姜远慕的资料,但对于他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她还是不了解的。莫霖看了看自己准备的下面几个问题,正在斟酌还要不要问的时候,姜远慕抢答了。

“不用担心,他们不是很难相处的人,你很优秀,他们也会欣赏你的。”

这个“也”字就有点耐人寻味。

莫霖没再多说什么,客气的道了晚安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诚如姜远慕所说,他的父母确实没有很难相处。

他们一家人的感觉和姜远慕个人给莫霖的感觉如出一辙,沉稳,理性,克制。

姜凌知道他们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时候,笑呵呵的看着莫霖,说他们互相满意就好,然后随口问了问莫霖的家庭和工作情况,然后就开始闲聊起来,让莫霖以后不要客气,有空可以多来家里坐坐。

姜远慕的妈妈陈晏话也不多,一直在默默的观察莫霖。

晚上一起吃过了饭,陈晏借着姜凌与姜远慕父子聊工作的时间,坐到莫霖身边。

“晚饭吃得饱吗?我看你没怎么动筷子。”

“吃好了的,谢谢阿姨。”

客套的说了两句话,陈晏笑着看莫霖:“这么短的时间,我还以为他随便找了个人来糊弄我和老姜,没想到,你这小姑娘的性子,跟他还真是般配,姜渝没看走眼。”

莫霖点头承认:“渝姐确实帮到了我们。我很感激她。”

陈晏又多打量了莫霖两眼:“我和老姜一直都忙,远慕从小也很独立,从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等到他大了,才发现他这个性格……”陈晏苦笑,叹了口气。

“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很多人也说我脾气古怪,但我和他正好合适。”莫霖由衷发言,“在遇见他之前,我也没想到,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和一个人走入婚姻。”

陈晏望着莫霖,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互相喜欢,比什么都好。”说着,陈晏递给了莫霖一个首饰盒子,“拿着吧,不要推辞了。”

盒子边缘有些泛黄的痕迹,但并未破损,想来只是放了很久,但并没有使用。

莫霖愣了一下,来之前姜远慕和她并没有讨论到见面礼这件事,但听陈晏的话,莫霖也不好推辞,只尊敬的接过,道谢:“谢谢阿姨。”

“以前,我和老姜对他关心太少。以后,你多包容他。”

莫霖摇了摇头:“他很好,没什么需要我包容的。”

陈晏一愣,随后笑了笑,神色间多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