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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好第14章 义务之外的事 莫霖忙过一上午,刚点了个外卖,程露露就兴冲冲地跑来了。她手持一个已经一千来个粉丝的账号对莫霖说:0%

第14章 义务之外的事 莫霖忙过一上午,刚点了个外卖,程露露就兴冲冲地跑来了。她手持一个已经一千来个粉丝的账号对莫霖说:

“咱们今天就可以开直播了!”

素人要积攒一千个粉丝可不容易:“买的?”莫霖问她。

“都是活的粉!”程露露摸了摸鼻子,“找何野帮了下忙。”

“你们和好了?”

“哪能啊,我这是对他的腿负责。这段时间看他直播,我学了下技术。然后给他刷了一些礼物,他的一些粉丝就过来粉我啦。”

莫霖想了想,还是据实以告:“姜远慕说舆情有点不好,你注意一下。”

“没事。我平时也看了他那些评论的,都知道。”程露露大咧咧的坐下,又是插电源又是调支架的摆弄着手机,“第一天我先试试啊。”

莫霖点点头,看程露露开始折腾起来了。

刚开播,房间里没什么人,程露露一边跟莫霖商量要怎么直播,一边在后台上架他们的商品,画面有点混乱。

莫霖偶尔看见有几个粉丝进来,说了几句调侃“嫂子”的话,没得到程露露的回应,就又离开了。

好不容易后台调好了,程露露开始介绍起今天的首饰来,可刚说了两句,她就词穷了。然后紧急摇人:

“莫霖,这个设计的想法是什么来着?”

莫霖看直播间两三个人的跳着,也没什么压力,索性配合着坐了下来,像平时跟客户介绍首饰一样,缓慢温和的解说起来。

莫霖说话的时候一直让人觉得文文静静的,声音也不大,程露露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整点活”,这是她这两天学到的东西,但似乎根本没有她发挥的空间。

莫霖的介绍很有逻辑,从石头的来源,寓意,到设计想法的动念以及怎么落地,慢慢细数。程露露听着听着有时都忘了自己在直播,直呼:

“我遗忘的知识好像在攻击我。”

莫霖只笑笑,继续介绍着,她偶尔回答一下评论的问题,一个卖货直播间,却好像变成了“设计研讨”聊天室。

观众渐渐多了起来,有粉丝开始在直播间刷屏:你冲浪玩耍,我冲浪学习,我的朋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还有人说:优雅,实在优雅。好学,我实在好学。

没一会儿,竟然真的有人下单了。

听到“叮咚”一声提示,莫霖有点愣神,她们卖的设计款虽然不是贵宝,但价格也有小两千,这个单价在网上应该没那么好卖。她没想到第一天就能成交。

程露露看到更是高兴的跳了起来,欢呼雀跃,比平时线下卖了几十万的贵宝都高兴:

“宝贝!我们大有可为啊!开单了!……”

话还没说完,她跳起来的手打翻了旁边的支架,程露露着急忙慌要去扶,支架下面散开的三角支撑脚又将她的小腿拌住,一阵“厅里哐啷”的乱响之后,程露露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手机支架倒下,正好拍着程露露的窘态,她鼻血摔出来了,疼得不行。

事情太突然,莫霖也吓了一大跳,连忙绕过桌子去扶她。

程露露却在坐起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了手机对着她脸拍的画面,她捂着鼻子,满手的血,一下就哭了出来:“关了关了,丢死人了!丢人都丢到互联网的海洋上了!不播了。”

莫霖给程露露递了纸,又连忙将手机拿起来,用自己的脸挡住后面的程露露,莫霖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哈”有点无奈。

“不好意思……”莫霖道歉,“今天下单的货物我们稍后发出,先直播到这里了,下次直播再见。”

然后莫霖关掉了直播。

回头,程露露纸巾被鼻血染得鲜红,她哭得眼妆都花了。

莫霖有点担心:“很痛的话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很痛,呜呜呜……我要去看看……”

直播第一天,虽然开单,但成本是程露露鼻骨CT一张,症断出鼻外伤,要修养半个月。

赚得没有花的多,莫霖晚上回工作室苦笑着打包了首饰。心里想着:等程露露好了,她要是有心情的话,再开播吧。

而还没等莫霖离开工作室,伤了鼻子的程露露连着发了好几条语音给莫霖,莫霖点开第一条,就听到她好像捏着鼻子的声音:

“火呐!宝贝!我们火呐!”

根据程露露的语音,莫霖听下来,她们“火”的程度是分三步走的,第一,程露露摔的那一跤被传出去了。成了大家的笑料。很多人调侃,现在卖个货是不容易哈,还得结结实实磕一个。

然后有人说,两个老板娘一个热情憨傻一个沉着自持,好有CP感,磕到了。

紧接着有人跳出来让大家不要乱磕,沉着自持的这个老板娘已经结婚了,婚姻特别幸福,在他们家买的首饰都有姻缘BUFF加持,她去过线下的店,买了手链一周后真的找到又高又帅又符合心意的男朋友了!

从这里开始,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评论区里面真的出现了一些莫霖以前的客户,好几个人晒了自己和对象十指紧扣着,带着她家戒指的照片,配文:我不知道啊,反正没分。

程露露挂在后台的那些试水的设计款“咻”的一下就被卖没了。她账号的评论区和私信都充满了求上架的消息。

“求求了,我真的也想要一个又高又帅又符合心意的男朋友。”

“寡了二十多年,这种好事也该轮到我了吧。”

“为什么没货了?错过了我的姻缘你负得了责吗?”

还有想给女朋友买的,想要定制求婚戒指的,各种客户都来了。

莫霖看着这几乎是一夜之间起的变化,有些愣神。但她几乎也是当天晚上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她把卖出去的饰品打包,等着明天快递上班了发货,然后又把店里的东西盘了盘,挑了几个简单的款式出来。她思索着,网上的大多数客户其实不太适合走私人定制的路线。

她需要一些“通货”,抛弃18K金的镶嵌,转用925银的材质,然后寻找价格低、产量大且品质稳定的石头做设计,确保产品能批量化生产。

她联系了几个合作的工厂,却遗憾的得知金饰的工厂不做银饰,但庆幸的是,有老板推荐了几个相熟的银饰工厂,莫霖就打电话去联系了起来。

流量来得快走得也快,莫霖想把这件事抓紧做好,不枉程露露磕了这个大的。

等安排好这一堆事,莫霖简单画了一下打算量产的银饰设计,打算明天就着这个图去跟工厂对接,然后又梳理了一下明天要做的工作,终于得空伸了个懒腰。

很累了,该打车回家了,莫霖一拿起手机,惊觉现在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

未接来电上还有两个姜远慕的电话。

是两个不是一个。

他们一直都很默契,一般有事只会发消息,急事也就打一个电话,今天破天荒有两个未接,不知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关于小边牧的。

莫霖着急了,心里各种各样奇怪的猜测都冒了出来,她拿了外套火急火燎的一边打电话一边要往外面走,是打算去路边拦出租了。

而她这边手机刚拨通,忽然听到电话铃声在店外响了起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文创园外别的店早已关门,路上的灯也昏暗得很,所以当莫霖听到电话铃声抬头看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外面亮起了屏幕的手机和握着手机的那个人。

姜远慕……又来了。

这一次,还牵着狗。

“你……”莫霖愣愣的迎到门口。

“忙完了?”还是姜远慕先开口问她。小边牧激动的冲过来对着莫霖疯狂摇尾巴,像要把屁股都甩出去一样。

莫霖没能忽视小边牧的存在,只得先蹲下摸了摸它,将它安抚后,才仰头看姜远慕。

“你怎么来了?”

“太晚了,你没回消息,也没接电话,来看看。”

莫霖这才点开手机,看见姜远慕九点多就发了个消息来,第一个电话是十点多打的,第二个是十一点打的。

“抱歉……太忙了,没有注意。”

“嗯,看见的。”

“你在外面多久了,怎么不进来?”

“没多久。”姜远慕回应,“我正好遛遛它。”

莫霖沉默的揉了揉小边牧的脑袋。

虽然姜远慕什么都没说,但莫霖心里盘算盘算就知道了。

他十一点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见她没接,担心出事,肯定直接过来了,车程二十分钟,到这边,他至少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没有进来,是因为担心打扰她吧。他如果进来了,坐在旁边,虽然不说什么,但莫霖肯定会有被“催促”的压力,所以他看见了她在忙,就只在门口牵着狗溜达……

“我收拾好了。”莫霖自然的接过了姜远慕手里的绳子,“走吧。”

“嗯,车停在车库。”

深夜了,车少,路灯都跳闪着黄灯,每个路口都没怎么等时间,一路很顺畅的开着。

车窗外的景色安静流过,车里淡淡的木质香薰味在这五年里她已经闻得很熟悉了。莫霖抱着小边牧,竟然在副驾上悄然睡着。

一直到车停了下来,姜远慕帮她解开了安全带:“莫霖,回家睡。”

莫霖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小边牧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下车了。莫霖将车门打开,任由它先跳了下去,然后再下了车。

关上车门,看着从另一边下来的姜远慕,莫霖有些呆怔:“姜先生。”

这三个字让姜远慕眉梢一挑,但今晚的莫霖似乎有些迟钝,并没有反应过来。

“今晚这样的情况,你来接我,不是合同里面的义务。”莫霖望着他说,“你做了义务之外的事。”

听闻这话,连姜远慕都不由得歪头打量莫霖了。

所以,是他做错了吗?

姜远慕拿不准莫霖的意思,自己想想又有点生气,无语之下,竟然气笑了:“你需要我道歉吗?”

莫霖听到这几个字也明显愣了一下:“当然不是,我是说……以后如果有类似的情况,你可以不用来接我。”

“正好没事。”

“也不用,你很忙,多出来的时间本可以休息。不用浪费。”

“接你不算浪费。”

“真不用的。我们每个人也都该为了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而负责,我是成年人,能保护好自己。”

姜远慕扶着车顶,想了一会儿:“莫霖,为什么这么抗拒?”

意外。

莫霖一时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去的姜远慕,她一猜一个准,因为她觉得姜远慕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他们的想法总是出奇的一致。

但最近的姜远慕,莫霖真是一猜一个不准,他好多举动和话语都在莫霖的预料之外。

像现在,他的刨根问底让莫霖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

为什么抗拒?

“因为……这不是我们合同里面约定的。你没有这个义务……”

莫霖说着,却见姜远慕绕过车头,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来了。

“那我有这个权利,就行了。”

姜远慕接过莫霖手里的绳子,牵着小边牧往走到了电梯口,他伸手扶住电梯门,回头看莫霖。

莫霖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电梯里播放着洗脑一样的广告,什么牙线广告,学习机广告,叽叽喳喳,给沉默的两人间穿插了一些生活的噪音。

直到走出电梯时,姜远慕走到前面去开门,莫霖配着即将被电梯门隔绝的广告声轻轻说了一句:

“姜先生……谢谢你来接我回家。”

“叮咚”一声,房门打开,屋里温暖的光芒溢出,姜远慕回头看了眼莫霖,率先进了屋。

“不客气。”他声音微带调侃,“莫女士。”

莫霖一愣,终于反应过来,她也忍不住笑了笑:“谢谢你来接我回家,远慕。”

接下来的几天,莫霖忙得不可开交。

老天爷像是在追着往莫霖嘴里塞饭一样,这段时间,来莫霖工作室买过首饰的客人们,真的陆陆续续脱单了。

他们在网上晒出莫霖喜人的“战绩”,又引起了更大范围的人的追捧。

像是某种概率学的效应,越多想脱单的人来买首饰,买了首饰之后就有越多的人脱单。

一个在莫霖看来都接近“谣言”宣传点,彻底帮他们打开了销路。

她和程露露同样摸不着头脑。但有生意放在面前也不会不做。

一开始,程露露负责每天的直播,接下单来,让莫霖去设计,她们第二天的直播内容就是莫霖如何设计前一天的客人定制款。

后来,店里来的人越来越多,直播间就全部交给程露露来打理,莫霖负责招待线下的客人,晚上再将画设计稿的过程拍成视频,让程露露第二天上传到她的账号上。

一来二去,文创园的生意都被莫霖带好了一些。

许愿看她们店里实在人多的时候,会主动让出咖啡店外面的位置,招待客人在他们店里喝上一杯免费的咖啡,以便延长客人等待的时间。

莫霖心中感激,抽空跟许愿说了,这段时间他送的咖啡全部由他们工作室买单,还会额外给许愿占用座位的费用。

许愿当然不肯要,莫霖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让程露露用公账转给了他一笔钱。

程露露对许愿眨了眨眼睛:“记得开票给我们哦。”

许愿哭笑不得,也只能接受了。

如此脚不沾地的忙了半个月,莫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姜远慕了。

同在屋檐下,她回家的时候姜远慕已经遛完狗睡了,姜远慕离开的时候莫霖还没睡醒。

小边牧已经长到了尴尬期,而莫霖彻底错过了它的童年。这个本来是让莫霖“试试手”的小边牧,竟然真的被姜远慕一手拉扯长大了。

莫霖回味过来,心觉有愧,所以在新的一个月开始的这天,当自己的账户里出现姜远慕打来的“边牧专属”的五千块钱时,莫霖默默点了个退回。

“好久没见,没来得及和你及时沟通,这段时间对于养狗一事我实在没出力。”她在打车去工作室的路上,给姜远慕回了消息,“这个钱你不用付了。”

姜远慕的回应是又发了一遍钱,并附带一句话:“谈好的条件,什么时候都算数。”

莫霖想了想,先收下了五千块,又转回了三千块回去:“它的房租我收了,照顾它的钱你留着。”

而这一次,姜远慕没有再回消息,那三千块也就一直放在了消息框里,像是要等二十四小时之后,自动退回。

莫霖没辙,也没时间再和姜远慕继续聊,她到了工作室,就火急火燎的下了车,又投入了一整天忙碌的工作中。

而新的这一个月的第一天,似乎并不打算对莫霖友好。

程露露来的时候就跟莫霖抱怨,有个老同学一直在大学同学群里跟她套近乎,说让她们发财带带他。

“他跟有病似的,大学就一个系而已,跟他又不熟,唐突不唐突啊,冒昧不冒昧啊,就提这种要求,我拒绝了,他还说就开个玩笑而已,说我装什么。我装什么了?真想撕烂他的嘴。”

上午是人最少的时候,莫霖一边画着设计图一边回应:“把群退了吧。”

“骂完他我就退了,真该像你一样,这些群几百年不说一句话的,就该都退了。断舍离断舍离。”

话音一落,玻璃门外“叮咚”一声,有客人这么早就来了,莫霖和程露露都有些意外,她们抬头看向门口。

程露露见是一位穿着质朴的中年女士,她一改刚才的骂骂咧咧,温和微笑着迎了上去:“您好,莫霖珠宝设计工作室。欢迎您。”

而莫霖则坐在画稿的桌子后面,看着面前的“客人”一句话没说,甚至唇角还向下抿了一下。

中年女士有些怯怯的看了程露露一眼,然后目光转到了莫霖身上:“霖……霖霖……”

程露露错愕回头,但见莫霖脸色微沉,站起了身来。

“呃……”程露露没见过莫霖这样的神情,有点慌乱的问来者,“您,您是?”

“我妈妈。”莫霖先开口回答了。

程露露悄无声息的倒吸一口气,后背都挺直了,莫霖的过去程露露知道得不多,但“父亲走得早,母亲也离开了,是奶奶将我养大的。”这个话,程露露还是听莫霖说过的。

程露露定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莫霖已经站在了她妈妈的面前。

莫霖看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没有憎恶,没有厌恨,只像死水一样平静:“章玉华女士,你来做什么?”

“我……之前我在手机上看见你了。”章玉华说着,眼睛有点泛红,“你长大了,还开了自己的店,生意也做得很红火。”

莫霖没有回应,仍旧冷漠的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来看看……”

莫霖眼眸微垂,她思索着什么,却在她还在思索的时候,章玉华又开口说:“你弟弟,要结婚了。”

莫霖抬眸,静静的盯着她。

章玉华似觉得有什么巨大的压力笼罩着她,但她还是咬了咬牙,转开眼,看着玻璃展柜里面的一个钻石戒指说:

“他要买个钻戒,你知道的,外面商场里,动不动就三五万,我哪有那个钱给他买……”

程露露听到这儿,已经察觉到章玉华的意图,她只觉离谱,整个人被震惊在了原地,她盯着她,只想知道她的真实目的。程露露觉得总不会是真的吧,总不会事情真像她想的那么离谱吧……

“你做这一行的,你肯定明白,你看,能不能让我买个便宜点的,拿去让孩子结个婚,我看手机视频里好多人说,钻石都是骗局,是暴利的,三五万的钻戒,最多就几百就能买到,你要不帮帮忙,成本价,卖一个。”

程露露听完只觉血压直冲后脑勺上来,整个脑子被气得全是心跳声。憋了半天,她终于骂了一句:“你真是比我想的还离谱啊!……”

“我不会卖给你的。”

莫霖声音平稳沉静,仍旧想没有情绪起伏一样。但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程露露知道了莫霖的态度,后背一下就挺得更直了:“就是!我们都是一克拉以上的天然钻石,怎么可能有什么几百块的成本价,你要能拿到这个价,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好吗!”

“那一千呢?”章玉华咬牙,“两千也可以!你赚点也是可以的……”

“我的天,你在发癫吗?”

“我是说,我不会卖给你的。”

在程露露一边掐人中一边呵斥的骂声中,莫霖仍旧冷静缓慢的说着:

“钻戒,黄金,宝石,我都不会卖给你,什么价格都不会,我更不会祝福你儿子的婚姻。章玉华女士,请你离开。”

程露露听着莫霖的话,这才舒畅的喘了口气:“请你离开。”

章玉华双眼通红,直勾勾盯着莫霖:“你就是在怪我对不对?”

程露露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莫霖转过身去拿手机,直接报警了,而当章玉华看见莫霖按下电话时,她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愤怒的抢过了莫霖的手机:“你报什么警!”

程露露呵斥:“你做什么!抢劫吗!”

莫霖只对章玉华伸出手,严肃警告她:“店里有监控,你在干扰我们的正常营业,请归还我的财物。”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怪我,那时候是我不对,但我也……我也不容易啊!”章玉华声泪俱下,“你爸生病的时候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他走了一了百了,我怎么办?我……我自己都吃不饱,我怎么带着你,我也要活啊。”

“你干什么,你别坐地上哭啊……哎!”程露露慌了神。

莫霖在旁边吩咐她:“用你手机报警。”

“哦哦哦……”程露露立即背过身去拿自己的手机,在章玉华的嚎啕哭声中,程露露只得皱紧眉头跑出店外。

店内,章玉华还在哭:“我之所以拉下脸来找你,我也是想弥合一下我们的关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是不想让你赚钱,你当然可以赚点!”

店外,早有文创园的其他人被吵闹声吸引了过来,门口的人指指点点,许愿也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他看着里面的哭闹,看着莫霖紧皱的眉头,他想上前,却见程露露率先拿着电话出来了。

“怎么了?露露姐。”

“哎哟,一言难尽……哎,喂,您好,我想报警……”

程露露转身报警去了,许愿看店里面地上的中年女子开始要拉扯莫霖,他心头一紧刚走到门口,却听里面的章玉华大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许愿脚步倏地顿住,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而也就是在他犹豫的这个瞬间,旁边一个人影像风一样闪过,直接冲进了店里,他身形高大挺阔,丝毫没有犹豫的一把拽开了拉扯莫霖的章玉华。

许愿愣愣的看着已经站在店里,将莫霖护在身后的姜远慕,一时间,只觉屋檐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住,店里店外,好像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故事。

故事里的莫霖也呆住了。

她怔愣的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姜远慕,他一只手还拽着自己的手,手掌宽大干燥又温暖,好像能把她有几千万条虫子在爬的血管都捋顺,清杀了那些烦躁的虫,让她因冲突而激烈的心跳渐渐恢复平静。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能伤害她。”

耳边是姜远慕沉着镇定好似能抵御一切危害的声音。莫霖垂着眼眸,只盯着他们紧握的手。

莫霖知道,自己可以处理现在这样的情况的,她足够冷静,足够坚韧,她可以将章玉华赶出她的店。可是……

“抢夺他人财产,恶意伤害,是要坐牢的。望你知悉。”姜远慕如此说。

莫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微微靠向姜远慕。

姜远慕似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她拽得更紧了些。像一种支撑。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此刻,想要偷懒。

紧绷的人生中,她忽然感觉自己在一瞬间,拥有了“偷懒”的权利。

不合时宜,却无法克制。

这让莫霖感觉,在这一刻,她和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产生了电光一样的链接。

“刺啦”,“刺啦”,细小却动人心。

章玉华蹲坐在地,根本就没抬头看任何人,只捂着脸嘤嘤呜呜的哭起来,花白的头发,质朴的衣衫,穿得几乎磨破的鞋子,显得是格外的无助与可怜。

莫霖平复了情绪,捏了捏姜远慕的手:“我没事了。”

姜远慕回头看了莫霖一眼,似乎在确认她的话,直到真的认可莫霖的话,这才将她放开。

莫霖走到章玉华身边,她没有扶她,而是捡起了自己的手机,检查了一番。

“章玉华女士,看在我的财物没有受到实质的损坏上,你可以自行离开,或者,你愿意等到警察来,也行。”

章玉华没再多言,她捂着脸,抹了一把泪,恨恨的看了莫霖一眼,随即埋头出了门去。

店里恢复了平静,外面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开,许愿往里面看了一眼,也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咖啡店里。

工作室中,莫霖摩挲了一下手机,将上面的尘埃擦去,她这才抬头看姜远慕:“你……”

又来了。

过于频繁,或者说,过于及时。

“嗯,又来了。”姜远慕自己点了点头,接了莫霖的话。

“有什么事吗?”莫霖问,“早上,你应该挺忙的。”

姜远慕想了想,最后还是诚实开口:“因为你说,好久不见。”

所以,他想来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