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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好第17章 关心则乱 第17章 关心则乱 莫霖仍旧每天都去工作室。0%

第17章 关心则乱 第17章 关心则乱 莫霖仍旧每天都去工作室。

只是店里再不像之前那么热闹了,倒是店外,常常有人围着拍照。

许愿把放在门口的桌椅都撤了,来围观的人们没有坐处,看一会儿也就走了。

姜远慕几乎每天中午都到莫霖这边来一趟,或是跟她吃个饭,或是带着小边牧过来跟她见见。晚上回家,天天都能刚看见姜远慕。

程露露也每天都来,她不搞直播了,只陪着莫霖看店,虽然也没什么客人。

姜渝来逛了一圈,挑了几件莫霖店里单价最高的几件首饰,她半分没提最近的风波,只跟莫霖讨论了一下她想把款式怎么调整一下。

姜远慕的妈妈陈晏也打来了电话,闲聊了两句生活,关心了一下莫霖的身体。

他们都没做多余的事,但都用各自的方式参与了莫霖的这段时间。

莫霖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明白,她能感受到恶意当然也能感受到善意。

她回应所有人的关心,对他们保持微笑,展现稳定的情绪。

她没有哭过,也没有崩溃过,网上的评论她像没见过一样,冷淡的处理,门口围观的人,偷拍的人她也全当看不见。

她自认为自己在“生活”里没有漏出任何的破绽。

但……她却总忍不住在深夜打开那些评论。看着人们的愤怒与咒骂,评价与审视。

她数次在夜里坐起,来到电脑前,敲下自己的“一生”,想要自证一个清白,可临到发出去的前一刻,她又将所有文字都删掉。

露露做过了。

莫霖心里告诉自己:这种时候 ,说得越多,只是将越多的“破绽”和“刀子”递送出去。

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然后继续看着。

然后她开始吃不下东西,胃里像是总有一块石头顶着,她喝点水,吃口饭,就饱了。

她也变得懒惰,身体没有力气,心中也好像没有了情绪,面对热情的小边牧,她的回应也显得敷衍。

她不爱言语,还经常走神,其他人在面前跟她说话,她却好像只看到了他们的嘴唇在动,声音从耳边划过,听不进心里。

莫霖感觉……自己跟自己这具身体像有了一堵墙一样。

她知道自己应该屏蔽掉所有的言论,让自己安静下来。

她更知道评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真正了解她,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长大,怎么生活的,所以他们的评论都是他们自以为正确的观点。

观点并不是事实。

她都知道,可她停不下来。

她每天稳定的工作,如常待人,夜里却任由手机屏幕冷色调的光落在她脸上与眼中。

她停不下来。

终于,在这件事发酵到舆论最铺天盖地的时候,一天晚上九点半,莫霖在工作室收拾准备回家了。

程露露也跟着一起收东西:“我看你今天画的这个设计还不错哎。”她跟莫霖搭着话,“是渝姐定的吗?”

莫霖反应了一会儿,回答:“不是,只是单纯的画一个新款……”

“啪!”

一声块砖头,砸在他们的落地玻璃窗上,窗户质量很好,没有被砸到边角,所以没有丝毫裂纹,但巨大的响声足以惊动整条街的人。

莫霖和程露露第一时间向窗外看去,只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黑卫衣的男人站在外面,他还拿着手里还拿着半块砖头。

他举着半块砖头再次扬手,而这一次是推开了她们的店门直接站在了门口。

“啊!”

在程露露的惊呼中,那块砖头直冲莫霖的脑门砸来。

“咚”的一声。

头晕目眩里,莫霖感受到了程露露扑过来的温热身体,她被程露露抱在了怀里,她的朋友几乎下意识的用身体来帮她遮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程露露还是慢了一步,莫霖已经被半块砖头砸中了脑袋。随着砖头落地,莫霖只觉眼前一黑,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地上摔去。

程露露抱不住她,连带着被莫霖拽到了地上。

莫霖的手下意识的在地上撑了一下,剧烈的疼痛在手腕处传来,但紧接着身体所有的部位都变得麻木。

她感受不到头上的痛,也感受不到手腕的痛,肉体像一块木头,只有撞击感而没有痛感。

“抓住他!他想杀人!”

程露露爬起来,第一时间冲到了门口,指着黑卫衣的男子大喊。

对面咖啡店里,刚准备下班的许愿早在第一声砖头响时就冲了出来,在程露露喊之前他已经动了,对着那人追了出去。

程露露跟着跑了两步又反应过来,连忙回到店里。她看见莫霖摔在地上,满头的血,当即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她不敢动莫霖,不知道她伤到哪儿了,害怕她的移动会导致莫霖伤得更重。

“120,120……”

程露露抖着手,在店里到处摸找手机,然后尽量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声音,叫了救护车又报了警。

做完她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措施,她跪在莫霖面前,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着莫霖,眼里的泪水啪嗒啪嗒的就往地上掉。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程露露愤怒又后怕,“不开了,我们不开店了,莫霖我们不开了。”

“不行。”莫霖声音哑哑的,却十分坚定,“闭店了,我们就输了。”

“我们认输我们认输不行吗……”

“不行。”莫霖看着地上的半块砖头,还有混乱的血迹,声音似蒲草,柔软又坚韧,“不行。”

救护车来了,其实莫霖自我感觉没有伤到那么重,但她还是跟着上了车,去做了检查。

轻微脑震荡加皮外伤,伤口清创之后简单包扎了一下,甚至都没有缝针,轻微脑震荡也能自愈,不算严重。

倒是她的左手手腕摔出了一个骨折,打上了石膏。

程露露陪着莫霖做完了的治疗后,把莫霖带去了大厅坐着:“你在这儿等等我哦,警察来了,我去跟他们做个笔录。”

莫霖没有反应,程露露又凑到莫霖面前晃了晃手:“听到了吗莫霖?”

“嗯?”莫霖炸了眨眼睛,“对不起,有点耳鸣,头也有些晕。”

“你有点轻微脑震荡,会头晕耳鸣和短暂想不起事情都是正常的,警察本来说也来找你,但你现在这样肯定不行,你就在这儿歇着,等等我,我去把事情说清楚了就带你回去。”

“好。”莫霖点点头,坐在了大厅的凳子上。

程露露一步三回头,见她坐得乖巧就放心离开了。

程露露把情况跟警察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又告诉他们,隔壁咖啡厅的老板帮他们去追人了,但那个人对周围环境很熟,咖啡店老板跟丢了,没追上,只捡到了那人掉下来的帽子。

帽子现在在咖啡店里。

警察约了明天的时间去他们店里调监控和拿证据,聊完这些事,送走了他们,程露露这才想起来,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家属”没有通知。

可还没等她掏出电话来打呢,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姜总”两个字。

“喂?……”

“你们在医院哪儿?”

他语速很快,是程露露没听到过的急切。

“你怎么知道……”

“在哪儿?”

“我在大厅外面做完记录啊,莫霖在大厅里面。”

“……她不在。”

“什么!?”

程露露惊恐回头看向大厅里面,打眼一扫,确实没见人,她又跑进去两步,发现莫霖刚才坐的那个地方真的空空荡荡。

程露露慌了:“莫霖?”她一回头,没看见莫霖,反而看见了被她一直遗忘的“患者家属”。

家属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纪鸣和何野都来了。

三个人高马大的人急匆匆的冲她走来,跟一堵墙向她压来一样。

“你怎么样?也受伤了吗?”何野拄着拐杖还先一步迈到她身边,焦急的左右打量。

“我没事……”程露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姜远慕,“莫霖刚我让她坐这儿等等我的,就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上厕所去了……”

“我刚去这层楼的门口问过了,里面没人。”

程露露一愣,打量着明显是刚下班过来的姜远慕,想着他这样的打扮站在女厕所门口喊莫霖的名字,她就觉得这场景诡异得吓人。

但他也是真的急了。

“那她会去哪儿?”程露露打开通讯录就给莫霖拨了个电话,但电话铃声却从姜远慕的手上传来。

程露露又是一惊:“怎么……”

“刚我们来的时候就先打了嫂子的电话。一直没人接。走到大厅才听到铃声在这个座位上。”纪鸣在后面解释,“只有手机,没见到她人。”

程露露彻底慌了:

“完了完了,她有些轻微脑震荡的,现在肯定还是迷糊的,她手也骨折了,这会儿外面还飘雨呢,她手机都不拿,能去哪儿啊?不能是被人绑走了吧!?什么人这么深仇大恨……”

“你别乱猜。”纪鸣有些无语的瞥了姜远慕一眼,眼看着程露露的话把姜远慕的脸都说黑了,“你们这会儿关心则乱,这么大个医院,保安医护和患者,这么多人,谁能把大活人悄无声息的绑走,肯定是她自己走的。”

“那她去哪儿啊?回家吗?我明明让她等等我的……”

“我回去看看。”姜远慕落下话,迈步就走了。

程露露跟着追了两步,又拍了拍脑袋:“还是分开找,我回工作室看看。”

何野立马跟上她的脚步:“我跟你一起。”

“不要!”

何野唇角一抿,似有些受伤,但还是拄着拐杖尽量跟上程露露。

纪鸣对着姜远慕的背影喊了一句:“你找人,那明天的事我就安排了啊。”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心急如焚的人的回应。

没事,习惯了。

纪鸣瞥了瞥嘴,在手机里点开各种对话框,发起一条条消息来。

五月初的夜雨还不算大,但因车速过快,雨点在挡风玻璃上不一会儿就积成一片,模糊视线,雨刮器不停歇的“唰唰”刮着,彰显着驾驶人的心急如焚。

从医院回小区的这段路姜远慕很熟悉,三年前莫霖奶奶去世前,他经常开车载着莫霖去医院,又带着她回来。

让奶奶安心,这本就是她找人结婚的主要目的,姜远慕认为配合她是合同里的义务,是理所当然。只是莫霖在这件事上总会格外的感谢他,每次陪她看完奶奶,莫霖多多少少都会在其他事情上“补偿”回来。姜远慕推拒了很多次,但莫霖总有自己的办法达到感谢他的目的。

车程不远,姜远慕几乎是漂移进了车位,飞快的开门下车,冲入电梯,一气呵成。

电梯里,他盯着数字从B1升1楼,停了,其他人上了电梯,姜远慕无比焦灼的按了几下关门键,动作急躁,引得旁人侧目。

到了楼层,他疾步迈出电梯,开锁,开门,“呼”的一下拉开房门。

屋中黑漆漆的,只有小边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欢天喜地的扑了过来,姜远慕几乎是肌肉记忆一样的摸了一下它的头,眼光在客厅和莫霖卧室门口都扫了一圈。

她没回来。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姜远慕立即接听了。

“莫霖没有回工作室啊。她不在家吗?”

“不在。”

“那她会去哪儿啊,她手机都没带……”电话那头,程露露的声音几乎都带了哭腔,“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不止程露露会这样想,连姜远慕的脑海里也忍不住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这一瞬间,他忽然回忆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好多细节——他每天中午去找莫霖的时候,莫霖虽然跟他交谈如常,但吃饭却少吃了很多。他晚上带着小边牧去接莫霖的时候,她摸着小边牧,却也只是轻轻揉了两下,就像……他现在一样。

像是肌肉记忆,像是敷衍,像是……根本没有在思索当下。

那她会去哪儿?

在这种时候姜远慕才发现,他好像了解莫霖也并不多。

他之前以为自己跟莫霖像拼图一样契合,他们的思维逻辑能如齿轮一般能严丝合缝的嵌合在一起,但并没有。

他没办法运用自己的逻辑去推断莫霖的逻辑,就像他之前也从没猜想过,莫霖想要个孩子的原因,只是想和这个世界有个链接。

等等……

链接?

姜远慕忽然眸色一亮,他立即把小边牧推回了房门里,再次将它关了回去。不再搭理小边牧不满的“汪汪”声,姜远慕拿着手机又按了电梯要下楼。

“你和警察聊了多久?”姜远慕问电话那头的程露露。

“十五分钟?也可能二十分钟,我没记着时间,我刚聊完,你就给我打电话了,莫霖不见了我就慌了……”

“就算是二十分钟,她也没办法从医院走回家里和工作室。”

“哦,对……”程露露反应过来,“那我在工作室再等会儿?”

“你在工作室等,我会让人来我家门口等着。”

“让人?你不等着吗?”

“我去别的地方找。”

说完,姜远慕挂了电话,他又回到了车上,车胎在地坪上磨出“吱啦”一声尖锐的鸣叫,发动机轰鸣,车辆再次开了出去。

这一次比先前更急。

开到他猜测的地方了,只有露天的停车场,他拿了车里的备用伞,将皮鞋踩在地上的雨水里,迈大步向阶梯上走去。

大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在夜里来这个地方——安乐公墓。

雨不大,淅沥沥的,公墓年岁很长了,道两边都是参天的大树,姜远慕的脚步急促,台阶总是两三阶并做一步迈,楼梯高低不一,他好几次险些摔倒。

他一边爬着阶梯,一边好像在雨声中听到了莫霖的声音,是他第一次和莫霖来这里安葬奶奶时,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个地方是奶奶自己挑的,地势高,看得远,极目远眺,能望到莫霖买的房子。

老人家说,希望自己走后不拖累她了,还能保佑她。

祖孙俩情感笃深,姜远慕在她们的言语间的就感受真切。

所以在奶奶走后,莫霖想要一个孩子了,她想要一个链接,是因为她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唯一链接。

气喘吁吁的爬上最后一级阶梯,在一个个公墓墓碑之间,姜远慕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最前排一个墓碑前的莫霖。

她头上还包着绷带,手上也打着石膏,她没打伞,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姜远慕踩破地上的静谧,向她走去。

半夜在公墓听到了这样大的脚步声,饶是现在的莫霖也忍不住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城市总免不了光污染,雨天也依然,平日里睡觉都要掩着窗帘,感觉心烦,但此时,却庆幸这光污染让她在夜里也清楚的看见了来人模样。

“姜远慕?”

莫霖从一开始的茫然到震惊,她从蹲坐着的状态站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他,莫霖哪怕是打着石膏的手,也忍不住动了动指尖。

雨伞带着姜远慕的体温停在了莫霖面前,轻薄的一层伞像某种玄幻小说中的法器,隔绝了冰冷的雨点,让姜远慕的体温在伞下得以温暖她冰凉的躯干。

姜远慕停在她的面前,没有更进一步。

很可惜,没有再进一步。

莫霖望着他,也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

“你……怎么来了?”

“我赌了一把我对你的了解。”姜远慕声音沙哑,半点不谈一路找来的焦急烦躁。他只是松了一口气,带着庆幸,“看来我赌对了。”

莫霖低头看见了他踩在小水洼里的鞋,也看见了他湿透的裤脚。

“对不起……”

“莫霖。”他打断她的道歉。

莫霖微微抿唇,等着他的指责。

“我可以……”他没有握伞的那只手轻轻放在了她胳膊旁边,没有触碰她,“抱抱你吗?”

低着头的莫霖因为这句意料之外的话而睁大眼睛。

雨声滴答,落在姜远慕的伞上,寒凉的夜里,只有面前的姜远慕散发着温热。莫霖来这里,就是在寻找温度的。

像小时候一样,不管什么时候,她回家都能在奶奶身上找到温度,而今天她来到了这里,她坐了很久,看着奶奶的墓碑,看着碑上她的照片,却再也等不来那样的温度。

理性告诉莫霖,她触碰墓碑上的照片索求温度的举止真的很可笑,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而现在,散发温度的姜远慕问她:可以抱抱她吗?

其实,当他走过来的时候,莫霖就已经想拥抱他了。

莫霖伸出没有打石膏的手,有些生疏的靠近姜远慕,姜远慕刚才的话像带着温度的烛火,引她似飞蛾般靠近他。

莫霖动作生疏,甚至有些“卡顿”,她试探的轻轻还住了姜远慕的腰,然后才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姜远慕的肩头。

下一瞬,放在她身侧的那只手忽然有力的回抱住了她,他的手很大,摁在她的后背上,很用力,甚至带着点破坏性。

“嘭”的一下,他把莫霖抱在了怀里,让心跳带乱心跳,令体温温暖体温。

姜远慕很庆幸自己猜到了莫霖在哪儿。

莫霖也同样庆幸,自己被找到了。

雨声杂乱又有序的敲打着姜远慕的大黑伞,两人在奶奶的墓前依偎许久,直到体温趋同。

在感动与浪漫升温愈发快时,忽然“啊”的一声惨叫,配合着手电的惨白灯光将一切打散。

姜远慕和莫霖被强光照得都眯起了眼,他们转头看去,见着一个打着伞的值班大爷,他拿着手电,一转不转的照着两人,蹲着马步僵直的立在原地,做着随时要跑的准备。

“做……做什么的?”

莫霖从姜远慕的怀里退了出来,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吓着您了,我们马上走。”

“走?”

“我是说回家,您别担心。”莫霖解释,轻轻拽了拽姜远慕的衣裳。

动作轻微却隐隐透着亲昵。

姜远慕眼眸微垂,随后将莫霖的肩头护住,让她尽量靠在伞的中间。

他们向大爷走去,离得稍近些,大爷看清了两人,终于放心了些,然后又打量着莫霖头上的绷带和手上的石膏,他没说其他的,只嘀咕了一句:

“白天来呗,他们搁这儿又不走,这晚上还怪吓人的。”

莫霖不由失笑,她回头看了看奶奶的墓碑,几分怅然:“是,她不会离开了。”

坐在姜远慕的副驾上,莫霖浑身沾了雨水,黏糊糊的还有些冷,五月的天里,姜远慕把暖风开到了最大,座椅升温也开上了,车内温度快速上涨,让莫霖好受了许多。

姜远慕平稳的将车挪出车位,一边转着一边似想起了什么,提了一句:“你的手机在我兜里……”

没等他话音落,莫霖“哦”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去姜远慕的衣服兜里掏手机。她指尖还很凉,隔着口袋触碰到了姜远慕的腰,姜远慕身体一直,踩了一脚刹车,莫霖身形一晃,手在他口袋里往前一滑,又隔着他的口袋摁住了姜远慕的腿根。

有人凉,有人热。

莫霖微微抿唇,默默的收回手,顺带抽走了自己的手机。

给手机解锁前她望了眼姜远慕的侧颜,与往日相同,却又有些不同。

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有肩头后背这些被姜远慕触碰过的地方,莫霖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些想法,对于姜远慕,对于孩子,还对于最近的事。

只是这些想法现在还纷繁复杂的在脑中堆积,她需要时间去捋清条理。

莫霖打开手机,看见很多未接来电,她一一回了消息,道谢又道歉,她一直敲着手机,回程的路上与姜远慕没有太多交流。

到了家门口,莫霖看见李助理正带着一个医生和护士坐在地上打游戏,火热的战况,终结在了姜远慕出现的那一刻。

小李一个弹射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给姜远慕竖起大拇指:“老大!我就知道您一定能找到!”

莫霖有些不好意思:“李助理,连累你加班了。”

“哪里的话!这哪算加班,我自愿的。”

姜远慕看着满脸笑容的小李,点了点头。

小李受宠若惊,反而有些羞涩地搓了搓手。

姜远慕对旁边的医生护士礼貌道:“她浑身湿透了,伤口得重新包。”

“当然。李先生已经交代过了,需要的东西我们都带着。”

进了屋,在护士的帮助下莫霖擦洗了一下身子,换了衣服又重新包了伤口,一切都处理好了,在莫霖的频繁道谢中,小李带着他们离开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了两人一狗。

莫霖坐在沙发上,小边牧搞不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但它显然知道莫霖受伤了,所以在莫霖身边,它的动作都很轻柔,它会用头蹭蹭莫霖,像是在安慰她。

面前的茶几上放下了一杯温水,姜远慕顺势坐到了她身边:“头和手还疼吗?”

“还有点,但没什么问题。”莫霖握住温热的水杯,沉默良久,有些生疏的开口说,“今天,真是非常感谢你。”

“你今晚说了很多谢谢了。”

“嗯。但尤其感谢你。”莫霖一直垂着眼眸看着手里的温水,及至此时抬头看向了姜远慕,她眼眸像是被温水浸润,波光涟涟,“谢谢你,了解我。”

姜远慕一怔,心跳紊乱了一瞬。

他的食指不受控制的弹动了一下,仿佛指尖被牵了丝线,他如傀儡,想要触碰她,却在抵达前一刻,他与莫霖中间蹿来一个狗头……

狗头将他手挤开的同时,还蹭了蹭莫霖的手背,嘤嘤的撒娇。

莫霖笑着放下手里水杯,揉起了小边牧的头:“也谢谢你呀,小边牧。”

姜远慕瞥了小边牧一眼,沉默的把自己的手攥成拳。

“抱歉了,今天脑子一团浆糊,给大家添麻烦了。”莫霖轻声与姜远慕解释,“在医院的时候,我感觉昏沉沉的,有些闷,就出去透透气。在外面看见安葬奶奶的公墓就在那个附近,我想打车去的,但摸了一下手机不在身上。我以为放在工作室了,想着公墓也没多远,就直接走过去了。没想到走到半道开始下雨……”

莫霖长长叹了一声气,很是内疚。

“真是迷糊了,应该先跟露露说一声的。不至于弄出这么多误会,让你们兴师动众……”

“不用自责。”姜远慕沉默了半晌,“我不会安慰人,只能从我做的这个行业来说,我们签约的达人,或多或少都遇到过这样的事,一开始的时候纪鸣就提醒过我,说我接受不代表你能接受。让我好好关注你的情绪。”

莫霖点头:“你关注了,每天中午、晚上,都来。”

“嗯,我以为我关注了,可显然还不够。”

“这……不能怪你。”

“好。”姜远慕点头应了,又认真的注视着莫霖,“第一次经历,谁也没办法保障做好,你不怪我,也别怪自己。”

莫霖听得怔神了,隔了一会儿,才轻笑:“你和你说的不一样。”

姜远慕不解。

莫霖笑看他:“姜先生很会安慰人。”

姜远慕便也笑了笑:“有幸为莫女士效劳。”

到了此时此刻,莫霖才完全放松下来,她瘫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直到姜远慕叫她:“回房间休息吧。好好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莫霖打量姜远慕,先前她在车上,对于姜远慕,对于孩子,对于最近这些事情的思索,又更清晰了一些。

但还不够清晰。

“好。”莫霖点头,“那我……先回房间了。”

“嗯。”

莫霖这才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她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反而回头看了姜远慕一眼。

姜远慕的目光也没从她身上挪开。

很轻易的四目相接,视线似蛛丝,粘黏着彼此。

“晚安。”

“晚安。”

阖上房门,莫霖垂眸思索。

客厅里姜远慕也静坐了许久。

纷繁心绪,彼此都没有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