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对手戏
快开拍前半个小时，陆柯才在化妆间见到了岑绒，乖巧的仰着脸让人给他打底，敲了下桌子，“中午去哪了？”
岑绒没想到陆柯会过来，强装冷静，“去外头吃了点饭，然后散了下步，看了点东西。”
没问题。
回村子和野猫哥哥吃了面包，然后散步去了车站坐车回来，最后在更衣室里又看了点东西。
很诚实且耿直的回答。
陆柯闻言顺着问下去，“看了什么？”
岑绒突然哽住了，红着脸不肯说。
岑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火烧感从脸颊蔓延至耳根最后烧在了耳尖。
以至于陆柯第一反应也想歪了，咳了一声，“你这个年纪还小，有些东西看了伤身。”
啊，伤身吗……
岑绒自动带入了一下，想着自己蹲麻了的腿，还有看完以后有点晕乎乎的头，确实有点伤身吼。
两个人的异世界沟通很顺畅。
“戏准备好了吧。”
“嗯嗯。”岑绒点头。
“说是要提前和你对下戏的，但有点抱歉，一直没找到机会。”陆柯揉了下眉心，“演的话，自然点就好了，别怕。”
“没事的，我不怕。”
岑绒以为，陆柯说的不怕是只紧张，别怕失误，或者别怕导演不满意，拍的时候才意识到，陆柯说的可能是——别怕他。
取的是场内景，双人对手戏，前期准备都很简单。温馨的猫舍，直接去同一家猫舍去取景。
“直接开始了。”导演喊着准备，各部门就位。
陆柯一秒入戏，一脚抵上岑绒想关上的店门，环视一周，都是在猫爬架休息的猫猫们，扫一眼都是普通猫，没有找到逃跑的那只猫妖，“店长也拒回头客吗？”
岑绒也调整状态，将这些天烂熟于心剧本演绎出来。
把陆柯拒之门外未果，退了两步将人让了进来。
一贯带着的猫耳被摘了下来，原本亲和力极强的脸上略显了一丝疲惫，“大师未必过于依依不饶了吧，早就说过了，我这里没有妖——”
更没有你所说的那只逃匿的猫妖。
岑绒欲开口遮掩，就被那人的动作止住。陆柯以掌止住他的话语，眼神倏然凌厉，犹刀锋利刃似的，“你不就是么？千年猫妖。”
一语中的，箭似的划破了空气。
修炼道行足够深，一般是不会露出马脚的，尤其是他这种千年老妖，除非，天师是凌驾于他之上的存在。陆柯仅上前一步，前所未有的威压感席卷而来。
岑绒本该是不动声色的将衣服里藏着的小毛团往后塞，笑着说陆柯在开玩笑。
结果在陆柯变脸的那一秒，呼吸轻轻一窒，呆在了原地。
陆柯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似笑非笑，看起来是懒懒的随口一提，却蕴藏着危险，直勾勾的看向岑绒，让人腿软。
这就是影帝的演技吗……
强大的掌控能力，岑绒对着这样的陆柯，完全压不住场子，“千年老妖”的淡定一点没演出来，反而有点真的慌了，被陆柯牵着鼻子走。
下一句话在喉咙里含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最后还是导演喊了句“卡”，才宣告这一段第一次直接NG了。
岑绒向后退了一步。
陆柯的气场一秒钟又散了个一干二净，轻声问，“忘词了？”
“没，对不起，走神了。”岑绒低头认错，他接不住陆柯的戏。
他刚刚是真的陷入了陆柯的演技里，仿佛那人真的是可以轻易将妖魔置于死地的天师。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陆柯，不是剧里那个笑的让人心颤的人，缓缓的松了口气。
突然一下觉得，陆柯平时虎着脸好像真的不算什么。
甚至相较于刚刚的“他”，还有点可爱。
“绒绒，你这个演的是有问题的。”导演喊卡后走了过来，和他捋了捋剧情，“不像是年轻的猫妖，你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看淡了很多，面对任何事情都应该是不动如山。”
“嗯嗯，我……”
“你刚刚演的是什么？你刚刚演的就好像你真的是只猫妖，被抓到了惊慌失措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导演拍了拍剧本，“这两种情绪差别还是很大的，你自己好好体会一下。”
差别是不小。
可他确实是只猫妖……
岑绒讪讪的点头，有点心虚的看了眼陆柯，休息了两分钟，开始了第二次的拍摄——
“客人是在开玩笑吧。”岑绒轻笑了一下，淡定的回视。
导演又喊停了，“声音别抖！”
“……”
岑绒欲哭无泪，陆柯这个样子实在是让小猫咪害怕啊。
最后还是导演逮着陆柯耳朵让他压一下演技，才没有让两边的气场过于失衡。
至于野猫哥哥说的主动出击，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什么主动去摸陆柯，什么把人的腰给搂住，已经没有脑子再想那么多了。
大概在第五遍NG的时候，顺利的过了，陆柯顺利的把台词给运了下去，只要最后他眼睛一尖，看准了藏在风衣里的小毛团，一把扯下岑绒的衣服，说一句，“眼见为实”就可以了。
陆柯冷笑一声，大踏步两下走到岑绒身前，扯住他的袖子猛的向后一扯，宽松的外套顿时就向空中扬去。
藏在岑绒风衣里的小毛团猫妖顿时无处可藏，可谓是人赃俱获。
岑绒配合的向后退了一步，一个踉跄没有站稳。
陆柯扔衣服的手一顿，猛的搂住岑绒的腰，一脸懵逼的看着岑绒的衬衫皱眉，动作顿时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托住他，岑绒试图给陆柯使眼色。
哥，你还有一句台词没说。
硬是隔了四五秒的空隙，陆柯才生硬的蹦出四个字，“眼.见.为.实。”
“卡！”导演面色复杂，这一边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卡住了，直接泡汤。
岑绒小声，“陆老师，你忘词了吗？”
陆柯低头看着岑绒身上略微大了一号的衬衫，喉结微动，声音沙哑，“没，对不起，我也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