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猫猫那么可爱,不可以杀,杀猫
和一只猫谈恋爱,怕不是失心疯。
岑绒有些走神,陆柯拍戏前特意换上了一身红袍,明明是大胆且鲜艳的颜色,台词却让人感觉无比的保守。或者天师和妖这两个物种压根就是互不相容的吧。
导演喊卡之后,岑绒还有些呆呆懵懵,以至于陆柯伸手来抱他的时候,小爪子微微一颤向后躲了一步。
“怎么了?”
陆柯似乎又恢复那个平常的模样,对猫咪极其温柔,岑绒试探的将爪子向前递去,正巧导演来和旁边的演员讲戏。
“人类社会法则,几千年来对于传宗接代这种事情都无比看重,与妖在一起无法诞后不说,也有悖伦理。但你是爱他的,离心力和向心力放这了,这就是症结。”导演两手一拍,摊开,“这叫什么,虐恋情深,你要把这个无奈和反抗表现出来。”
陆柯站在一旁撸猫看乐,被一旁导演拍了下,“陆柯你说是不是。”
“对。”场外被cue的陆柯挑眉,顺着导演的话敷衍,“别爱,没结果。”
旁边小演员一脸受教。
岑绒的猫耳朵都垂下来了,“……”
原来人类社会是有伦理守护的,近亲不能在一起,跨物种在一起更是无稽之谈。
下了班回到家里的时候,岑绒趴在桌子上,有些迷茫。
他为什么不是个人的。
野猫哥哥今晚似乎也有些过于精神了,一会蹲在冰箱上一会又窜到衣柜上,把他们买的那只毛绒小老鼠直接撕了个开膛破肚。
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
倘若这是在郊区乡下什么地方,那些小动物估计都掏不开野猫哥哥的利爪,会被抓的鲜血淋漓吧。
好在野猫哥哥还是注意到了自家小老弟的不对劲,强行收起了爪子,用肉垫拍了拍岑绒趴在桌上的脑袋,“喂,怎么了?”
岑绒的气都是飘的,有气无力,“哥,我为什么不是个人啊。”
“……”野猫哥哥沉默了一下,“我不允许你这么骂自己。”
这有手有脚的,能吃能跑还能上班,怎么就不是个人了。
岑绒有些泄气,“可我还是只妖怪。”
本来都已经想好了今天要和陆柯坦白,甚至中午的时候还偷偷回家拿了趟手机,发消息给陆柯打预防针,说他有些事情晚上说。
结果到临头,他怂了。
不是单纯的怕陆柯生气,也不是怕吓到陆柯,而是怕陆柯不接受。是个人都无法接受自己对象是个非人的存在吧。
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岑绒还没有忘记陆柯穿着红袍一脸冷漠的样子,眼里全是嘲讽,他仅是一想,就觉得无法呼吸,他这……这还没谈几天恋爱呢,他的爱情就要夭折了吗?
“你想瞒他一辈子吗?”野猫哥哥爪子挠了挠,最后叹了口气,是他怂恿岑绒坦白的,但如果让这孩子这么沮丧,那倒是没必要,“如果你真的不想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岑绒突然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野猫哥哥睨了岑绒一眼,“首先你得瞒得住。老老实实的在他身边拍戏不好么?还非得以原形去接触他。”
“我知道错了……呜……”
“你是真的想瞒着?”
岑绒沉默了一下,脑袋埋进臂弯里,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柯就一个视频拨了进来。
“?!”
野猫哥哥甩了甩尾巴自觉的退开两步。
岑绒不知所措的看着电话,感觉这简直是个死亡视频,接不得,犹豫着犹豫着,视频就自动挂断了。
“对方已取消”几个字空荡荡的留在屏幕上。
“我……”
岑绒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陆柯又拨了个电话进来,无法,岑绒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在忙吗?”
“没……”
“我看你没接电话,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还有事。”陆柯在视频另一头轻笑了一下,似乎对两次才打通电话这件事情毫无芥蒂,“今天也在拍广告吗?”
岑绒茫然的“啊”了一声,看向野猫哥哥,看着野猫哥哥给他比划的内容,才想起他是怎么和陆柯瞎编的,“没,今天去拍了个平面,杂志需要什么的……也不知道最后用不用得上。”
小猫咪胡扯也是有一套的。
陆柯了然点头,“那你今天中午说要告诉我一个什么秘密?”
来了来了!
他来了!
岑绒还没来得及和野猫哥哥商量完对策,陆柯就问上门了!
“我我我……”
陆柯不紧不慢,“嗯?”
别“嗯?”了啊QAQ。
岑绒可能是心虚,被陆柯一个尾音上挑直接吓的声音发颤,闭着眼睛不过脑子,“我我我不知道。”
对面陆柯显然一愣。
“我不记得了。”岑绒的眸子里掩饰不住的慌乱,几乎是逃避开的躲开了镜头,“我忘了中午要说什么了,好像不是件大事,要不算了吧。”
“是么……”陆柯的目光很敏锐的就捕捉到了岑绒的慌乱,按理来说,岑绒这些天很少给他发消息,难得郑重的提前说了有小秘密告诉他,就不该是件小事。
“……”
陆柯轻咳了一声,“算了,不想说就不用说。等什么时候你想告诉我了,再和我说好吗?”
声音也是尽量的放轻放柔了。陆柯自知自己的脾性,生怕一开口就有一股“爱说不说”那味,竭力克制着。
岑绒也感受到了,自从正式在一起了之后,陆柯一直很克制,应该说是……很温柔。可以想象那个对着媒体怼天怼地,动不动就是冷眼反唇嘲讽的陆柯耐心的把一字一句给说的又轻又温柔。
简直是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嘛。
岑绒终于感受到了陆柯对猫咪的待遇,但是此时此刻心里就越发愧疚。
他不仅成精骗陆柯的感情。
还用原形再骗取陆柯的感情。
偏偏陆柯还毫无防备的把喜欢和温柔分别给予到了他和他变成的曼基康身上。
岑绒瘪着嘴有点想哭,“我……我还是先不和你说了吧。”
万一他把这两份喜欢一并收回了呢。
陆柯自然没有什么异议,随便和岑绒唠嗑了两句,看着今天的小家伙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也就没有扯着人聊天了,早早的放他去睡觉。
末了,陆柯和岑绒说,“我想见你。”
岑绒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天天见着陆柯,压根没有和对象久别的痛苦和想念,口头上应着,思绪还是飘飘忽忽的,“那我睡了哈。”
“……”
“绒啊,”野猫哥哥咬咬牙,“你媳妇都说想见你了,你怎么就没点表示?!”
“啊……”
岑绒的反射弧长到天际,才反应过来压根就没有回应陆柯,唰的一下抱起手机打字,[我也想你,梦里见。]然后终于松了口气,骄傲的举起手机,“我是不是小聪明!”
野猫哥哥看的有些心梗,“……”
老子要是摊上这样的对象,第一反应估摸着就是不爱了,感情淡了。情感大师野猫哥哥叹了口气,“算了,事情要一样一样的解决。”
“对对。”岑绒自然没有忘了问野猫哥哥该怎么办,“我不从实招来的话,岂不是要天天精分。陆柯还说要我带猫来看他,我怎么做得到哇……”
“只有一个办法。”
“死遁。”
岑绒有些不理解。
野猫哥哥舔了下牙尖,只觉得牙尖痒痒的,总想再咬些什么,然后吮吸,勉强压下这份烦躁,和岑绒解释,“你要让陆柯知道,曼基康死了,这样你就以你成精后的身份呆在他身边就好。”
“可我没死啊……”岑绒突然脖子发凉,谨慎的看着野猫哥哥的利爪,“猫猫这么可爱,不可以杀,杀猫的。”
“……”
野猫哥哥这回真的心梗了,“咱家的毛线团在哪?”
“啊?”
于是岑绒看着自家野猫哥哥糟蹋了一卷毛线团,才勉强又压下了一点暴躁——野猫哥哥今晚确实有些不对劲,容易……动气。
“这不是更年期吧。”岑绒小心翼翼发言。
“你哥我,青春期。”野猫哥哥翻了个白眼。
爪子还勾着毛线团的线头,已经凌乱的看不下去了,横七竖八的打着结,仍然在被猫爪子蹂躏。
“那就是青春期吧。”没差。岑绒也忍不住想去玩毛线团,变回了猫形态企图从黑猫爪下多球,结果没抢过,还被拍了下脑袋,只好老老实实等着野猫哥哥和他解释。
“等这个戏拍完,你就在陆柯身边假装发生点意外,摔下楼也好或者走丢……你再去和陆柯说,你的猫不见了。”野猫哥哥措了一下词,“然后你就一直以人形和陆柯接触就好了。”
“做个人还不容易么。”
“只要你不想,你可以瞒一辈子。”野猫哥哥轻声道,“但你也要想好了,如果被陆柯发现了,这比坦白带来的后果会更加严重。”
岑绒不用野猫哥哥说,也能想到是什么光景。
哆哆嗦嗦的缩着小小一团,望着对话框里陆柯最后一条给他发的晚安,“嗯……我决定好了,我会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