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纪念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醒来后还以为自己在上辈子的宿舍里,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她宿舍的床没有这么软。
【哦对,我现在是jeeba daughter,纪念】
系统:【………】能不能忘记这个名字。
纪念清醒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环境变了,不在原本的病房里。
这个熏香味道,是纪霆舟的卧室。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系统好心告诉她:【你睡着三小时后,纪霆舟就带着你回来了,没察觉到是因为佣人们是把整张床推回来的,只有到卧室里,才转移了阵地】
懂了,也就是说,纪念是躺着回来的呗。
旁边还有个热源在沉睡,呼吸十分绵长。
纪霆舟睡姿很好,睡前什么样,睡醒还是什么姿势,反观纪念脑袋都快歪到床边了。
怕自己踢到纪霆舟,她赶紧坐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公主也真是的,身上这么多伤还跟我一起睡,万一踢到他怎么办?】
就在她坐起来的瞬间,原本熟睡中的纪霆舟也睁开眼了。
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他又阖上眼,声音慵懒又沙哑:“粉色红头龟,几点了。”
已经九点半了。
窗帘拉开时,父女俩都被刺激的眯了眯眼。
知了带着人进来时,纪霆舟正玩着小孩卷曲的头发,恶趣味的欣赏纪念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知了姐姐!”
看到知了,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纪念头上不存在的耳朵都好像竖起来了。
纪霆舟“啧”一声。
因为纪霆舟行动不方便,早饭是在床上吃的。
纪霆舟擦完脸时,纪念正大张着嘴让人给她刷牙。
托纪霆舟的福,纪念体会了一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堕落待遇。
吃饱饭,纪念本来想走,但恰好医生来给纪霆舟换药,她又一屁股坐下了。
医生是纪念很熟悉的女医生,见到纪念很开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更想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发的,但旁边纪霆舟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吓人,中途愣是拐了个弯。
纪霆舟虽然瘦,但身体素质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短短几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不过也血淋淋的,瞧着有点吓人。
这其实不太方便小孩看,女医生本来都做好安慰纪念的准备,结果小孩全程看下来,根本没啥不良反应,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偏偏纪霆舟跟知了两个大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眼巴巴地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知道这小蠢货在想什么。
“让她试试。”
他饱睡一顿,心情不错。
知了:难道不是因为误会解除吗?
医生只好把手里的那卷绷带递给纪念。
本来都做好小孩胡来,她口头讲解一下的准备了。
结果拿到手后,纪念很谨慎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才上手进行包扎。
有模有样的,可以说是完美的复刻了之前医生的动作。
“小朋友真聪明,特别棒。”
女医生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这绝对不是奉承,是真心在夸奖。
纪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不错。”
甚至连纪霆舟都难得夸了句,活动了一下手臂看了眼纪念的成果。
当然聪明,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若刚才还只是象征性的不好意思,纪念被渣爹这样一夸,那就是真不好意思了。
“给她看看。”
看出纪念挪着屁股想走的小心思,纪霆舟示意医生给她看看伤口。
医生点点头,将她抱到了隔壁房间,给她做了全身检查,然后回来报告:“额头跟手伤口不算重,养几天就好了,注意不能碰水,忌油腻辛辣海鲜。”
“身上那些旧伤比之前好多了。”
“坚持搭配祛疤膏用,再过几年就看不出来了。”
纪霆舟点点头。
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别的话想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医生只好道:“要不要给那孩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这回迷茫的人轮到纪霆舟跟知了了。
医生:“………”
反应过来纪霆舟从小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她心想也不能怪他。
只看年龄的话,纪霆舟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先前被保姆虐待,加上这次的袭击,见了血,不好好做疏导,会给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以后的成长,严重了可能会有抑郁倾向。”
“现在虽然看不出来,但说不定已经有了潜在影响,这个时候家长需要做排查才行。”
纪霆舟若有所思,知了在除了纪霆舟跟纪念面前,一贯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流露出些‘哦~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的。”
是他们忽视了这点。
纪霆舟从小就是自己养自己的状态,知了更是幼年丧母,只有个酗酒家暴的爹,两人对养孩子,都只有一个给予充实物质的粗暴想法。
医生也能理解:“养孩子就像培育一朵脆弱的花,不仅要浇水施肥,防备天敌,还要浇灌充足的爱,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纪念嘴里嚼着心心念念的咪咪虾条回来时,对上的就是渣爹跟知了紫啧热切的眼神。
纪念:“………吃嘛?”
“不过只能一小根。”
她都不舍得吃。
看着她这副嘴馋又没出息的模样,纪霆舟冲她招招手。
“刚吃饱饭就吃,你是小猪吗?”
虽然嘴里在训人,但纪霆舟倒不是真怪她,他巴不得纪念多吃点。
之前好不容易养起的一点点肉,经过这一遭,全都掉没了。
纪念又变回了瘦的一双眼睛尤为显眼的模样。
知道不是要自己的咪咪虾条,纪念无所谓了,随他怎么说。
沈清棠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纪念趴在纪霆舟旁边撅着屁股在看绘本的模样。
听到声响,一大一小同时看过来,同样的黑发绿眸,精致漂亮的五官,甚至刹那间的神态都是如此相似。
他们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似乎有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着外人。
沈清棠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第三十章。
沈清棠突然不想进去了。
但保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伸手推她了一把。
“真是的,小姐发什么愣,赶紧进去啊。”
看到纪念旁若无人的趴在纪霆舟身边,保姆眼里闪过一瞬的疑惑。
纪念在看到女主那瞬间,就坐了起来。
她拿着自己看了一半的绘本就要走,被纪霆舟给止住了。
“跑什么。”
纪霆舟可没忘之前沈清棠还没来,纪念就叫对方大小姐的事儿。
跟耗子见着猫似的,这像话吗。
纪念犹豫了一下,沈清棠就带着人走了进来,她只好坐回去。
“纪叔叔,你好点了吗?”
沈清棠是带着东西来的。
是一捧修剪得当的花。
“这是我去摘的,希望纪叔叔看到这些花,心情能好一些。”
纪霆舟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孩,但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便点点头示意知了接过。
随后一双墨绿的眼眸放到了她身后的保姆身上。
他早就跟知了打听清楚纪念手上的伤是哪里来的了。
明明纪霆舟的目光没什么重量,但被盯上的那瞬间,保姆突然出了一头汗。
心脏跳的奇快。
见纪霆舟对自己的礼物没什么兴趣,沈清棠有些失望。
目光落到纪念在看的东西上,突然出声道:“这是《屁屁侦探》吗?”
屁屁侦探是纪念手里正在看的绘本的名字。
都是知了给她找来的,还给了一支点上去,就会自动朗读的电子笔,方便不识字的儿童使用。
纪念可不打算走天才路线,乖乖的当起了懵懂的‘五岁小孩’,
“嗯,你要看吗?”
纪念对女主还是很有好感的。
将自己的绘本递过去。
沈清棠其实看过,她很喜欢,见到同好,有点开心,刚想跟纪念多聊聊。
保姆突然出声:“不用了,小姐她早就看过了。”
“甚至里面的字都认识,不用借助科技帮忙。”
若是一般家长,可能会惊讶沈清棠的聪慧,但对纪霆舟来说——
那咋了?他家孩子还会给他包扎伤口呢。
纪霆舟五岁的时候也是大字不识一个,也不耽误他现在的地位。
保姆见他目光微变,勾勾唇,很自豪的讲道:“小姐,还会背唐诗呢。”
“快,背首唐诗给家主听听。”
似乎被一进来时看到的画面刺激到了,保姆着急的‘推销’着。
纪念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保姆,见她像过年时总让小孩给表演才艺的亲戚,忍不住道:“我也要背。”
这被保姆认为,纪念是在抢着出风头,登时怒了,但因为纪霆舟在,也只能死死忍着。
全然没注意到沈清棠瞬间轻松的表情。
纪霆舟没想到纪念会主动给沈清棠解围。
但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你会背什么?”
纪霆舟眉梢微动,看向纪念。
跟得知沈清棠认字还会背唐诗时,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保姆再愚钝也意识到这个叫纪念,横空冒出来的纪霆舟亲女,不像传说中那样不得宠。
纪念拍拍胸脯:“我会背名人名言。”
鼻屎大点小孩还知道名人名言,又可爱又好笑。
纪霆舟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很淡定的让纪念说句听听。
纪念咳嗽一声。
“马克吐温说过——”
一听纪念还知道马克吐温,这真让纪霆舟意外了,收起了一些散漫。
“你摸别人肚子时,离他的屎只有三厘米。”
所有人:“………”
保姆眼里的鄙夷差点没掩饰住。
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口,简直就是野人,侮辱名人!跟沈清棠差远了。
“马克吐温没说过这句话吧,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会撒谎啊。”
保姆幸灾乐祸的道。
紧接着纪霆舟的声音响起:“马克吐温确实没说过这句话。”
保姆心下一喜。
就听他下一句:“但是他说过‘如果你不知道一句名言是谁说的,那你就说是我说的。’”
保姆的笑僵在脸上。
纪念没想到纪霆舟竟然能get到这个点,满脸惊喜的看向他。
在纪念的视线转过来的瞬间,纪霆舟便捕捉到了,冲她勾了勾手指。
纪念这回乖乖爬了过去,任由纪霆舟摸小狗似的揉自己的头顶。
沈清棠垂下眼,扯了扯保姆的衣摆。
她想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沈清棠想对纪念说谢谢,小女孩察觉到了纪念是为自己才这样做的,想表达自己的谢意。
但纪念正被纪霆舟揉着,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沈清棠只好把话咽了下去,乖乖跟着保姆走了。
回去后,保姆发了很大火。
“我让你背你为什么不背!”
“不然你天天背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候用来展示的吗!!”
保姆想到明显偏向另一个小孩的纪霆舟,满脸愤怒。
还讨厌纪家血脉呢,她看纪霆舟就是为了自己上位,才不顾手足之情杀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还有亲生父亲。
根本就是个白眼狼!
沈清棠站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见她吓到了,保姆知道自己不该发脾气,努力压下火,弯腰将她抱住。
“棠棠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可是我亲手养大的啊,跟我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你一定要争气啊。”
沈清棠掉着眼泪,点点头小声道:“姨姨别生气了,我害怕……”
先前幻想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扰乱,保姆甚至恶向胆边生的都想悄悄弄死纪念了,
可惜,没等她付诸于实际。
她的腿断了,明明只是摔了一跤,等醒来后却被人告知已经截肢。
好巧不巧,没的那条腿,就是她刚进门,踹纪念的那条。
同样知道这个噩耗的沈清棠很伤心,她习惯性的想去找那些喜欢她的佣人,想说说话。
却发现找不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了。
“棠棠,你怎么了?”
刚好魏杨路过,看到了有些茫然的沈清棠问了一嘴。
沈清棠看到他手里拿着东西,似乎要去找什么人。
到嘴边的倾诉瞬间止住了。
魏杨叔叔应该会觉得她很烦吧,她不想做个讨人厌的小孩。
于是扯出一个微笑:“没事的魏杨叔叔,你去忙吧。”
“你的伤还好吗,疼不疼,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魏杨本来就是个心大的,全然没注意到沈清棠那双黯淡的眼眸。
“没事儿,这点小伤算什么,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纪念还在等我呢,说我手上打着的石膏太单调了,要在上面画个小狗陪我。”
听到纪念的名字,沈清棠眼里流露出些羡慕。
真好啊,好多人都喜欢她……
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如对方呢?
...
魏杨带着画笔没找到纪念,倒是被纪霆舟叫去了。
“宴会?”
“谁开宴会?家主你吗?杀人宴会还是攒人头宴会?”
也不怪魏杨这么惊讶。
要知道,纪霆舟可是个出了名的死宅,工作都要在家里做,其他业务全部委托专人处理。
不出去玩也不接受任何人邀请,好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位纪家家主长什么样呢。
于是,一则消息突然轰动整个s市。
谁都知道。
纪家家主纪霆舟设宴邀请了许多生意伙伴——介绍他的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