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尽管及时吐了出来,但四十多度的酒精作用依然不能小觑。
纪念可以说是睡了个昏天暗地,连带着先前熬夜损耗的全都补了回来。
等她两眼一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天花板是全然陌生的,但有种熟悉的感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慢吞吞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的睡衣。
等到眼前的朦胧彻底散去,她观察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竟然在——
纪家。
而且还是她的房间。
不过又跟她熟悉的那间不一样,因为这间没有粉刷重新装修过,她熟悉的那个摆满了家人朋友送的礼物的柜子不在,角落里也没有几年前纪霆舟给她做的小鸡灯。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里,但纪念很快收拾好自己。
开门的时候还有点犹豫。
毕竟按照她的计划,自己下飞机后应该去酒店住的。
谁知有人像是算好了她这个时候会清醒一样,突然敲了敲门。
“请进。”她下意识出声。
有那么一瞬间,纪念以为打开门后会看到她熟悉的那个身影带着人走进来。
看到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会宠溺的帮她捋捋发丝,身上还带着令她十分安心的香味。
直到看清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佣人后,纪念脸上的恍惚之色才消退。
“你醒了。”
佣人看到纪念的脸,也没有露出什么异色,显然是被人提前吩咐过了。
她带纪念去了餐厅吃饭。
纪念本来还在想会不会遇到沈清棠,结果没有看到人。
本来就很饿,见有饭吃,她也没扭捏,直接坐下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填补了饥饿的肚子,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佣人询问道:“我想去找纪先生,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佣人点头,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便带着纪念去了。
纪念一路前往了纪霆舟的书房,进去后,她发现房间里不只有纪霆舟一个人,布鲁斯跟左一都在。
跟记忆里的左一相比,这里的他看着也有点显老。
显然纪霆舟病的这些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没少为纪氏操心。
看到纪念,即便提前看过照片,布鲁斯跟左一也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一个惊讶先前的烧伤竟然短时间内在她脸上完全消失了。
另一个则是心惊她那张跟纪霆舟过于相似的脸。
纪念任由两人打量着,冲着他俩招招手。
布鲁斯惊讶过后,眼神已经变化成崇拜,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能让纪霆舟的病症暂时被压抑住是因为谁了。
“纪先生,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听到这个称呼,纪霆舟眼皮子莫名跳了一下。
“怎么,打算赔我衣服钱?”
纪念一噎,想到了先前吐了他一身的事儿。
【不是你抠我嗓子眼儿让我吐的吗!】
真吐了你又不乐意。
“我只是把酒还给您而已。”她理直气壮道。
便见纪霆舟换了条腿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还有酒钱。”
纪念嘴角抽了抽:“你一定要跟我吵架吗?”
便见他点头,看着纪念的眼神里还带着些阴阳怪气:“毕竟我根本不是你爸爸,你爸爸跟我这种人一点都不一样,也就是长着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纪念:“………”
好熟悉的一句话。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心想着这对一看就是父女的人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因为纪念以前的遭遇,他们会以为两人的关系很不好。
没想到现在这么看,倒是挺亲近的。
“谁跟她/他亲近!”
方才正在争吵的两人同时把目光挪过来,两双连生气时都一模一样,宛若复制粘贴的墨绿眼眸瞪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
我说出来了吗?
旁边左一接收到他的意思,同情地点头。
不过他这一打岔,倒是缓和了气氛。
既然他都知道了,纪念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直接对纪霆舟说:“虽然我不能让魏杨哥恢复如初,但有把握改善他如今的情况。”
“我需要近距离检查他身体目前的情况。”
听到纪念提起魏杨,纪霆舟一改方才的冷色,表情淡了下去。
从梦里醒过来,猜到那边的纪念不知道为什么的来到了这边后,纪霆舟第一想法便是魏杨。
跟自己不同,魏杨的状况实打实撞在了纪念的主要研究领域。
“你有什么想要的。”
纪霆舟只是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
他可以不管自己死活,但是忽视不了魏杨。
纪念就知道他不会拒绝这个诱惑,张口就报了个地址。
然后递过去一张她自己画的画,上面是一枝长得像绿梅,但又有很大差异性的花。
布鲁斯探头看过来。
“咦,这是什么植物。”
纪念解释:“是人工培育出来的植物。”
“在我刚才说的那个地址,大概能找到。”
为什么是大概。
因为两个世界差异比较大,纪念不确定还有没有。
虽然不知道纪霆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儿的,但纪念赌他并不清楚自己做药剂用的原材料。
果不其然纪霆舟看到那幅画没什么反应。
不过倒是问了句:“找它做什么。”
因为有人在场,纪念没说的很直白。
只道:“能不能回去,就靠它了。”
纪霆舟表情不变,眼神中的情绪却翻涌一瞬。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布鲁斯,把实验室给她用,以后魏杨的情况她全权负责。”
布鲁斯听到纪念要来实验室,哈士奇一样的蓝眼睛中难掩兴奋。
活着的天才中的天才啊……
关于o国的那边情况,他虽然只知道个一知半解,但最清楚的便是面前这个女孩并不简单。
虽然不明白她之前为什么不在人前展示这份能力,但这都不是布鲁斯该过问的事儿。
布鲁斯转身出去准备了。
左一跟他同时离开。
房间里,便只剩下纪霆舟跟纪念两人。
纪霆舟看向面前人。
在梦中他看不见她的长相,但经常听到有人说他们之间的相似,所以能猜出个大概模样,不过他也没当回事儿,只当那是那些人为了讨好那个纪霆舟。
实际上真的在o国亲眼看见她之后,他才明白梦里那些人口中的‘相似’有多夸张。
即便现在,他依旧不习惯这个跟自己共用同一张脸的小孩。
“魏杨的问题解决之前,你就住在这儿。”
纪念点头,这个自然没问题。
紧接着她想了想又问道:“住我的房间?”
纪霆舟瞥她了一眼,似乎在问‘不然呢’?
第四百四十四章(好不吉利的数字
听到他这么说,纪念之前对他一些隐秘的不满,突然散了些。
她小时候听知了说过。
她住的那间房间,其实这栋屋子的儿童房,是给主人的小孩准备的住处。
原本来纪家时她以为这间房沈清棠会住进去,但没有。
兜兜转转,这间空房还是给了纪念。
从纪霆舟书房出来后,纪念先前被他抠嗓子眼的气完全消了。
即便知道东西没那么快准备好,还是迫不及待想去看魏杨了。
不过这几天过去,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纪念准备买根烤肠。
但刚打开手机,纪念发现自己在陆织那儿要的零花钱都是o国币,她还没来得及换。
心念一动。
【我要不要去找纪霆舟要点钱?】
虽然一直在跟纪霆舟吵架,但纪念知道就算经历不同,按照纪霆舟的脾气真不开心了才懒得说那么多话。
与其说吵架,不如说是在跟她斗嘴。
这么想着,纪念果断转头回去找纪霆舟了。
她甚至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听到声音,纪霆舟皱了皱眉,抬眼看过去,见是纪念,眉毛又一挑。
纪念走到他跟前,伸出一只手。
“这是你用来擦屁股的那只手。”纪霆舟瞥了一眼,下定义道。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的纪念:“………”
“……你真不是我爸吗?”
她满脸无语道。
“你觉得呢?”纪霆舟冷笑。
【好吧,绝对不是】
纪念更倾向于他以第三视角看过自己跟纪霆舟所有日常,毕竟从她之前的试探来看,他貌似只知道跟她爸有关的事儿。
她晃了晃手:“给我点钱花。”
要钱要的光明正大。
突然想起来先前陆京怀‘状似无意’说的给纪念零花钱的事儿,当时纪霆舟还在不屑陆织耳根子软,钱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给的吗?要的人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但现在,他好像失忆了一样。
直接从抽屉里扔过去一张卡:“密码六个零。”
纪念下意识接话:“余额也是吗?”
纪霆舟:“………”
眼见他要拿回来,纪念眼疾手快一下拿到手里转身走了。
【有钱花啦】
看着她带着兴奋的背影,纪霆舟想真是小孩,给点钱就这么开心。
...
去看过魏杨见他状态还可以,纪念陪了他一会儿,从佣人那里得知自己点的东西到了,她刚要伸手,就听佣人声音复杂道:“小姐,您的外卖……”
“我外卖怎么了?”纪念不解道。
“被杜姐拿走了。”
纪念:杜姐是谁????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我说了多少遍!这种垃圾食品不能出现在纪家!万一带坏了我们棠棠,你们死一百遍都不够!!”
“你,你还有你,刚才都去哪儿了!?没有我的吩咐谁准你们擅自行动!”
刚下电梯,纪念便听到一声高亮的训斥声。
只听声音纪念还想不起来,直到她亲眼见到人,一下明了。
是沈清棠那个奶妈。
小时候见,她还很年轻,如今看着年纪大了些,人也胖了不少,气色很不错,看来在纪家过得不错。
余光看见有人出现,她一双锋利的眼瞬间刺了过去。
但等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脸上出现了瞬间的惊骇。
“你——”
“你竟然还活着!!?”
她明明记得这小杂种被退学了无处可去。
甚至她都让开工厂的亲戚准备好人,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招她去做工,等到她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就打算找机会除掉她。
这个有纪霆舟一半血统的小畜生只要还活着,她晚上就睡不着觉。
结果谁想,不但没死,那张丑陋的脸竟然奇迹一样竟然好了,穿着不菲,一看便过得不错。
最关键的是——
她都被自己赶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而且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纪念有些意外。
顾修远现在过来,都不一定能立马认出她,这个奶妈竟然脱口道出她的身份,而且貌似不惊讶她跟纪霆舟长相相似这件事儿……
那这里面,就很有门道了。
纪念眸中划过一瞬的精光。
她问过顾修远如果自己没来,之后打算对原主做什么,顾修远的回答是让准备把她送到顾家名下的一家农场里,用劳动赎罪。
但原主在原书里的结局却是去了一个三线小城市的纺织厂里,被卷进机器里惨死,这跟顾修远所说不符合。
顾修远根本不屑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根本不是间接导致原主惨死的真凶。
反应过来后,纪念拜托他帮自己查了一下那个三线城市的纺织厂,唯一符合原书条件的那个厂,厂长姓杜。
原本散漫的眼神有了细微变化,纪念直接开腔:
“你都没死,我当然活着了。”
听到以前遇见自己就跟老鼠碰到猫一样的纪念这么说话,她怒火‘噌’一下上来了。
就连纪念旁边站着平时负责听纪霆舟吩咐的佣人站在旁边的缘由都顾不上想。
“你说什么!?你这个没教养的小杂种!!”
刚骂完,她扭头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随后伸手一指:“张玉兰!看看你从小带出来的人的德行!!”
站在人群最后面偷懒的张玉兰本来正看着热闹,突然听到她叫自己,心想关她什么事儿!!?
她又不认识——
等等。
张玉兰瞪大了眼睛,从人群中走出来,仔细打量着纪念。
怎么着也算跟纪念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若不是纪念被赶出去,她原本还能继续当‘土皇帝’捞油水。
眼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立马就认出来了。
“你的脸!??”
她惊讶地盯着纪念那光洁的脸,满脸惊骇。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纪念脸的情况。
毕竟她那就是干的。
上次见张玉兰都是五岁时候的事儿,按理来说纪念还得想想才能认出来,但偏偏……
她记性相当好。
哪怕这人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偏差,她也迅速反应过来这是谁。
纪念冲着正满脸不可思议瞪着自己的张玉兰露出一个笑。
“呦,都在呢。”
“看我这记性,差点把你给忘了。”
说完,张玉兰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见面前人身影突然消失——
不,那不是消失。
而是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造成的视觉偏差。
“你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纪念一拳对准张玉兰的腹部揍了上去。
刚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何止只有脸有伤。
洗澡的时候看到身上那比自己记忆里还要多的伤疤时,她难压怒火。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张玉兰直接飞了出去,砸到了墙上,砰一声滑下来,晕死了过去。
沈清棠奶妈发出尖锐的爆鸣:“打人了!快报警!!!”
纪念掏掏耳朵:“叫什么叫,下一个该你了。”
“就是你这蠢货天天对着沈清棠管东管西是吧。”
话音刚落,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纪念身后传来。
“这里,发生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