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仙人种子
光华之下,少女垂眸,浓墨般的黑发与身上的月纱白衣形成鲜明对比。
蔚和安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心口处的悸动宛若惊雷鼓声,一下又一下。
七年未见,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三千青丝垂落,秀气的鼻头之下,是樱粉色的唇瓣,如春日繁花之中最鲜嫩的那片。
她立于雪莲之中,仿佛身化冰雪,万物寂静。
“小师叔祖居然筑成了十品道基。”
一个声音突然惊醒了众人,她们不可置信的望着应不悔。
“那可是十品道基……我的天……”
“这也……太厉害了吧?”最笨的弟子咋舌,道:“道基十品,那岂不是意味着我玄元宗,又出一个仙人种子?”
“是了……以小师叔祖的天资,定然是未来的仙人种子!”
“太好了!我玄元宗又出了一个天骄之女!”长老们则激动不已,远远看着万千花叶,片片落下,而后化作灵光,反哺万物生灵。
不少长老心中一动:“天地异象后,灵气反哺众生,其灵气足以抵消我半年修炼。”
此时不修炼,更待何时?
思及此,上进的长老们当即盘膝而坐,汲取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而早已对道途无望的长老们则冷声道:“灵气反哺,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速速修炼?”
此言一出,弟子们心头一动,也纷纷落地,双手拈花搭于膝上,静心修炼。
这场天地异象之浩大,玄元宗长老几乎倾巢而出。
辛千秋望着应不悔的方向,感慨一声:“我玄元宗终于,又出了一个仙人种子。”
而且还是十品道基。
这么大的喜事,可惜不能昭告天下。
辛千秋摇了摇头,抬手继续加固宗门大阵,有了宗门大阵的庇护隐藏,那一瞬间倾泻而出的天地异象,很快就消弭不见。
可饶是如此,同样身处于东寰内的紫霄宗和灵剑阁强者,依旧有所感应。
“这气息……”
“是道基的天地异象……”
“原来如此。”
紫霄宗老祖掐指一算,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算不出。
“这……怎么可能!?”
灵剑阁老祖同样也算不出来,但幸运的是,他隐约之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缘缘相生……劫难自生,这……”
他反反复复的推演,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世间缘分,冥冥之中,不可更改。
一切,随缘罢了。
与此同时,久居幽暗巢穴中的玄幽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到莲台之下的水面化冰,看见冰面之上,纯白的裙摆垂落,像是层层绽放的花瓣。
他又抬眼,透过层层阻隔,看见冰莲之上,玉肌凝脂、仙姿佚貌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
眼似秋水,垂眸之间,似神佛怜悯。
明明只是轻轻的一掠而过,可那片刻的眼神,却如鸦羽一样,拂过他的心尖,令他心头大震。
“怎会……”
怎会如此?!
玄幽面色不显,心头却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那个模糊不清的梦里,那双眼睛,竟与她一模一样!
玄幽无法接受。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世间师徒,当如亲如子,如尊如长,而非梦境那般,红绸缠身,锁铃轻响,荒淫无诞!
他浑身颤抖,苍白的指尖不受控制的扣住莲座之上的金玉,指尖开始不受控制的生长、刺入,直到金玉莲座轰然碎裂,大片金光在洞府中洒落,他才惊慌失措的收回手,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长长的暗影包裹,灰暗的佛像之下,幽绿的光泽一闪而过,而他坐下莲台之外的平静冰面,也在刹那间,消解、融化,然后涌动、沸腾。
一如他此刻内心。
应不悔睁开了眼。
筑基已成。
她如今也已是筑基修士了。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在丹田之中,曾经波涛汹涌的灵海此刻已经化作平稳的镜面,而镜面之上,便是她的道基。
每一处、每一个地方。
没有一处,不是道基。
“这就是……十品道基……”
应不悔握了握拳,心中激动不已。
如今道基已成,她可以开始修炼《菩提无相》了!
思及此,她缓缓落地。
定海峰内依旧常年霜雪覆盖,玄幽的洞府简陋毫无装饰,破旧得好像一个野兽才居住的洞穴。
而在那洞穴的附近,却建立起了一座完整的院子,除了她闭关的洞府如玄幽洞府一样,其他地方几乎与主峰建筑没什么区别。
她注意到自己的院子外,靠近山腰的位置,多出了一片竹林。
竹林深幽,曲径蜿蜒宛若墨线穿行,霜雪覆盖之下,就连竹叶也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纯白,乍一眼看,很容易被忽略。
“嘶嘶。”
突然,一条白色长蛇从雪地中钻出,它摇晃着脑袋,对着应不悔吐了吐蛇信。
“你是……”
“四师兄的灵宠?”应不悔不太确定,因为她印象中的那条白蛇眉心,可没有一点猩红之色。
面前的白蛇眉心,多出一条血线,好似隐藏着什么。
白蛇点了点头,而后蛇尾一指竹林,像是不断催促。
应不悔顺着它的指引而去,穿过长长的竹林,看见了深藏在竹林之中的一座竹楼,而楼外潜藏着各式各样的蛊虫,宛若一道道黑影,翻滚在地面之上,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她停下脚步。
虽然不怕虫子,可看着这么多虫子翻滚,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白蛇开始催促。
她平静下来,亦步亦随地跟在它身后,很快就穿过一楼,踏上二楼。
推开木门,她看见黑压压的,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巫厌正趴在地上,脸上爬满了黑色的青筋,仿佛有活物在皮下蠕动,偶尔伴随着无意识的痉挛和呻吟。
他看上去很痛,痛到极致的时候,甚至伸出手,狠狠抓向那暴涨的青筋,撕开皮肉,留下一道又一道看不见血色的痕迹。
应不悔下意识感到不适。
因为她在他的伤痕之下,看到了一条条蠕动的蛊虫。
“四师兄?”
她上前两步,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