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佛法仁心?
幼安就这么顶着佛光普照,缓步而行,所经之处,灵光拂过每一片草叶。
草木生春,嫩芽破土而出,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其中一株灵药之上。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对着灵药道了一声:“小僧失礼了。”
话音刚落,灵药被挖,原地瞬间留下一道坑洞。
幼安思考了两秒,还是将灵药分出一小株,随后弯腰将其填回土中,抢救了一下。
“如此,方才是佛光普照,万物生春。”
雷宁寺长老对着其他弟子道:“此行名为可持续发展。”
“待此株灵药成长,我等便可再来一次,将其分株种回,如此一来,不伤其本,不绝其源,如母育子,子子孙孙,绵延不绝。”
“山川得养,众生得益,此为禅修,佛法仁心。”
阳光挥洒落在老和尚身上,衬得他身上的袈裟泛着淡淡的光辉,弟子们望着这一幕,心中似有明悟。
而一旁的巫族长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子子孙孙,绵延不绝,这和杀人诛心有什么区别?”
她嗤笑一声,道:“韭菜长了一茬又一茬,你雷宁寺割了一茬又一茬,这也算佛法仁心?”
雷宁寺长老:……
雷宁寺弟子们:……
与此同时。
巫麟盘膝而坐,身下蛇蛊游走于密林之间,所经之处,似有无数虫兽飞过。
黑雾弥漫之间,地面之上的灵药几乎被他一扫而空,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随便的勾了勾手指,便有蛊虫自觉爬出去,给他采药、收割。
一只又一只,宛若小型兽潮一样不断向着前方推进。
偶尔遇到那么一两个其他宗门的修士,他也是冷冷地看上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其他宗门弟子:“我滴个老天奶啊,方才那人是谁?”
“我也想知道,这巫族咋这么牛逼嘞?”
“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宗门弟子看了眼自己手上沾染的泥土,裤脚上染上的尘土,最后又看了眼自己累死累活刨出来的灵药,区区一株还得和队友分上一份。
“过分了啊!”
宗门弟子痛心疾首:“太过分了!”
他故意的吧?
他绝对是故意凑过来嘲笑他们的吧?!
巫麟连地都不用下,直接指哪打哪,训虫跟训狗一样。
而他们这些小弟子,看到哪个灵药就冲上去,简直跟狗见肉骨头一样。
何等讽刺!
何等荒谬?!
最终,宗门弟子一致认为,巫麟绝对是故意的!
听力很好的巫麟:……
“呵。”
他讥讽的扯了扯嘴角。
而瑶光派、紫霄宗这边的弟子则简单的多。
前者一边挖灵药一边击杀妖兽,后者直接莽上去,对着妖兽巢穴就是无脑干。
“这些妖兽身上的妖丹,也能计算积分。”檀元凤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说:“就是不知,这些妖兽身上,有多少条人命。”
能被丢到试炼场内的妖兽能是什么好妖兽?
多的是吃人的、伤人的,又或者残害生灵的。
妖兽与魔渊中的妖魔不同,妖兽天生兽体,修炼到后期元婴之后才会化作人形。
而魔渊中的妖魔则天生可在人形与妖魔形态之间切换。
前者妖兽到了化形境界之后被称为妖修,而后者纯纯就是妖魔。
因为妖魔的种族,多是不可理喻的存在。
有食人情感,贪欲醉欲的噬情妖、也有画人画鬼,画皮之妖。
这些妖魔本身的存在,就带着一些不可琢磨的诡异变化,比起妖兽,它们更像是概念化,被世人所催化出来的异常妖族。
但修仙界素来讲究天人合一,人类既然身为天道之下生存的蝼蚁之一,也没有必要强行追着妖兽不放。
但残害生灵的妖兽又似乎有所不同。
正统妖修炼化山川灵气为己用,邪派妖兽走捷径,直接吞吃人修、妖修内丹为己用。
这一类的妖兽,生来残暴凶戾,不可驯服,故而才会出现在这次试炼秘境之中。
檀元凤也不过是感慨一下,余光却瞥见阎寻雁目光一凌,冲着妖兽又斩一剑!
剑光纵横劈开血肉,妖兽哀鸣一声,可最终还是死在了阎寻雁的剑下。
阎寻雁冷哼一声,抬手抹去手中长剑染上的血迹:“妖邪,该死!”
无论是妖兽还是妖魔,只要走了捷径邪道,那都是妖邪。
檀元凤忍不住看了眼地上已经稀碎的妖兽,嘴角抽了抽,问:“妖丹你拿了吗?”
阎寻雁怔愣:“什么?”
“妖丹。”
檀元凤问:“你别告诉我,你只顾着杀杀杀,没顾上刨妖丹?”
阎寻雁深深地陷入了沉默。
“妖丹?”
她刚刚,好像劈开了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等她取出来一看,好家伙,果然是裂成两半的妖丹。
檀元凤无语了。
“算了,勉强也能用。”
不管是破碎的妖丹还是完整的妖丹,只要能带来积分的,那都是好妖丹。
眼见众多宗门弟子已经进入状态,各大宗门长老也抽出了一点精力去围观其他宗门弟子。
祁灵星也多看了一眼雷宁寺那边的水镜。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名叫幼安的佛子……似乎与他师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下意识看向玄幽,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不对。
奈何玄幽太能装了。
他面上清冷绝尘,一派淡定。
可内心却不免生出几分忐忑。
玄幽若没记错的话,当初应不悔选择拜师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大和尚”。
后来修炼更是毫不犹豫选择禅修。
如今……
她若真遇到了禅修,可会因此后悔拜入自己的门下?
话又说回来,实在不行的话,他要不找个机会,从雷宁寺那里拿件僧袍试试?
他看似面色淡定,浑然天成的清幽冷峻,可实际上,心神早就飞走。
水镜之中。
应不悔一路向前,所经之处,寒霜溢散。
而幼安也一路向前,所经之处,春暖花开。
两人就像一条逐渐交叉的线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向彼此靠近。
天晴明朗,日空似流沙倾泻,树影婆娑之间 ,一道狂风肆虐,随着雪白的花瓣自地面冲天而起,应不悔一个转身,就这么突兀的,一头撞进了幼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