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不公平
月色如沙,自九霄倾泻而下。
银辉弥漫,撕咬将整个幽暗峡谷照亮,高悬的明月从天而降,自虚空降临,层层推进,直到落在了鬼王身上。
可鬼王却不觉得痛。
它抬眼,有些恍惚的望着面前的明月,无意间伸出手,却碰到了如同流沙一样的月沙。
温暖的感觉遍布全身,鬼王下意识看向应不悔,却见她在刹那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在控制术法的威势,甚至在中途扭转,强硬的将渡怨咒融入其中。
哪怕心口翻涌沸腾,血气上涌,她依旧平静的,拖拽着月沙的尾巴,轻轻一荡。
无数怨气宛若被剥离了一样,猛然间从鬼王身上脱离,而那张狰狞得看不清面容的脸,也变得异常清晰可见。
应不悔等人微微怔愣。
因为那人,竟是散修王经逸。
一时间,水镜之外的众人也愣住。
“这……王经逸已死,那当初参赛的人是谁!?”
他们不可置信。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王经逸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感慨一声:“果真是……世事无常啊……”
他不过一个小小散修,纵使再怎么努力,也跨越不了修为的那条鸿沟。
为此,他不惜听信他人之言,主动找上邪修。
明明好友阻拦、亲人不让,他依旧如同迷昏了头脑,一头扎入其中。
再然后……
王经逸唇瓣颤了颤,感受着意识的逐渐消散,忍不住抬眼看向应不悔。
曾经最让他嫉妒的宗门弟子,今日却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王经逸行礼,郑重道:“多谢道友。”
“还请道友小心邪修布下的阵法。”
消散前,他提醒道:“此阵法,或可唤醒上古妖魔。”
“上古妖魔!?”
花影忍不住惊呼:“那岂不是我们都危险了?”
可惜王经逸根本来不及说出更多的信息。
与此同时,邪修也因为鬼王消散而反噬重伤,周身业力所化的黑雾散去,赫然露出了一张苍白平庸的面容。
他立于剑阵中,双臂断裂,其中一臂还没恢复完,此刻正挂在脖颈之上,显得有些虚弱。
“妖魔? ”周霞心中警觉,变幻剑阵,刹那间,环绕在他身边的剑刃直指他的脖颈:“说,你布下的阵法在哪儿?”
邪修低低的笑了一声:“想知道?”
“不可能!”他面色转换,带着几分恶意的望着周霞与应不悔,道:“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阵法在哪儿!”
话音刚落,梵钟震荡,余音似裂锦回荡,随着幼安金钟罩的碎裂,蛛矛猛然间刺入其中。
幼安下意识后退数步,却不想半步踏上罡风之中,巨大的力道几乎撕裂了他的衣袍。
见此,应不悔抬手掷出蚌珠,化出长绸将其拉住。
“幼安哥哥,快拉住我!”
幼安伸手握住长绸,于掌心之中卷了几圈,可仍旧难以抵挡那剧烈的罡风。
罡风吸力之大,竟拉得应不悔也不受控制的冲了过去。
“姐姐!”花影丢出红线缠绕在她的腰间,死死拽住红线,哪怕掌心被线割出鲜血也不曾放开。
公冶良有些焦急,可偏偏陆地上还残留的妖兽凶狠,他牵制对方已经耗费了所有精力,根本抽不出身帮忙。
偏偏此时,邪修大笑一声,道:“早晚有一天,你们都会和我一起,葬身于这秘境之中!”
“蛛娘,回来!”
他大喊一声,白玉蜘蛛果断撤离,蛛矛劈开剑阵,吐出蛛丝将其卷走。
见此,周霞和相莹华追了上去。
可偏偏此时,花影也跟着滑向了峡谷。
再这样下去,幼安、应不悔还有花影都要被卷入罡风之中。
关键时刻,相莹华只能回头,抓向花影:“听我的,给我松手。”
花影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红线就被夺走。
下一刻,少女脚下一沉,巨大的力道几乎震得地面碎裂,飞溅的泥地之中,她腰身成轴,一个旋身扭转,拽着应不悔和幼安,生生的从罡风之中拔了出来。
而此时,周霞已经追着那邪修消失不见。
待几人脱离险境的时候,却只看见满地破碎、鲜血与白骨纵横的妖兽尸骸,整个峡谷周围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幼安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满地业力缠身的尸骸,纵使知晓它们死有余辜,可望着这一幕,他还是心生悲悯之色,垂眸之间,伴着几分哀恸。
应不悔也垂下眼睑,看着满地尸骨,沉默以对。
花影还没来得及庆幸危险远离,却不想余光瞥见应不悔与幼安一起,一个诵念往生咒,另一个挥洒度怨咒,金光熠熠之间,黑色怨气如冰雪消融,渐渐消失不见。
两人行动默契,好似一个眼神流转,便知晓对方心意般,并肩而行,所到之处,怨气尽消。
风起吹散血气,罡风猎猎呼啸。
两人衣袂翻飞,同样的白衣似雪,就连飞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花影顿时哽住。
“姐姐!”
他出声,鬼使神差的冲了过去:“我帮你!”
哪怕他已经累到不行,可只要一想到幼安与应不悔如此默契,他就忍不住心肌梗塞。
他和应不悔相处这么久都没这么默契,凭什么那个死秃驴就行?
少男兴致勃勃的冲了过来,跟着应不悔一步一个脚印,不过短短半个钟的时间,便累得双目无神,整个丹田都被掏空。
无他。
实在是妖兽太多了。
尸骸遍地,满是怨气,应不悔要掏出妖丹的时候顺便给它们清理身上残留的怨气,以免周围生灵遭祸,被怨气迷惑心智异入歧途。
见此,公冶良和相莹华也加入了超度的行列。
待所有妖兽周身怨气散去,几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累到躺在草地之上,任凭小虫爬上脸颊。
相莹华说:“等会还要去追周师姐呢。”
她说:“公冶师兄,我们等会什么时候出发?”
公冶良:……
他闭上眼,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掏空了。
他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这样,更不要说花影才练气期了。
公冶良缓了很长一会,随后才扭头看向盘膝而坐,好似铁打一样盘膝修炼的幼安。
“哎。”
“羡慕啊。”
公冶良怨念,小声蛐蛐:“这群死灯泡,长得比我们丑还比我们受欢迎,现在连身体都比我们剑修强壮。”
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