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说句话啊!
“就在今日。”公冶良说:“在学堂之上,那些孩子无意间说出来的,我特地问过,说是为了让那些凡人与他们团圆。”
可在公冶良看来,黑煞未必有这么好心。
而司越泽也微微拧眉。
“凡人入城……妖魔入城……”他如是说:“我潜伏于黑死卫中听闻,黑煞有意在抓捕那些城外低等妖魔入城,现今正关押在九重楼的地牢之中。”
“由于数量极多,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得轮换一次守卫。”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邪修与妖魔之间的冲突,可现在看来,似乎存在着更多的深意?
再联想到对方可能盯上了九洲之地,司越泽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要献祭?”
几乎在同一时间,应不悔和司越泽异口同声。
公冶良歪头:“啊?”
为什么他跟不上两人的脑回路?
“什么献祭?”
“……没什么。”应不悔抬手,挡下了他凑过来的脸,道:“这还只是我与师兄的猜测,当不得真。”
“况且,他若真要献祭,又何必牺牲偃商城呢?”
毕竟一整个魔渊,只剩下两座城池了。
如此大的投入,实在有点不太值当。
但谁又能说得准呢?毕竟黑煞本来就是邪修出身,哪怕这些孩子再怎么把他当成英雄,当成长辈,他依旧是个手染鲜血的邪修!
思及此,应不悔忍不住抿了抿唇。
她想起了死去的老和尚。
想起了死去的新娘们。
想起了那些无辜受累的孩子,想起了那一整个死去的城池,满城怨鬼,罪孽滔天。
蓦然间,一只手出现在她的视野之间,青年伸出手,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而后轻轻的,带着几分忐忑与陌生,缓缓落在她的头上。
女子发丝柔顺高高竖起,简单的挽发让她看上去干练许多,而司越泽便这么看着她,目光柔和:“师妹,你不必想太多。”
“你在这,还有我呢。”
应不悔忍不住睁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底倒映出了他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到伪装面容,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面容,却让她看见了张白衣翩跹,似朦胧雨雾,语调带着几分温醇:“所以……”
“别再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他有些不太熟练,但还是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格外专注与包容的说:“好吗?”
表情?
哪样的表情?
应不悔自己尚未反应过来,公冶良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不悔妹妹,你可别皱眉了。”
“瞧着老气横秋的,来,笑一个~”
他伸出两根食指落在她的唇角,推着上扬:“就像这样。”
“多好看啊~”
她以前,笑起来的时候可好看了,像是春日初阳照雪,冰雪消融后的昙花一现,即使隔着数年之久,他依旧清晰的记得,她对自己笑的样子。
想到应不悔曾试图救自己离开,却因为修为不够而失败时露出的挫败表情,公冶良也想像摸猫咪雪球一样,摸一下她的脑袋。
可他一个抬眼,看见了司越泽垂眸落在自己手指上的目光。
公冶良:……
他顿时如触电般缩回自己的手,咳嗽一声,试图解释:“咳,那个师兄……你这个手……哦不对,是我这个手……呃……总之不是故意那什么……”
司越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头,道:“师妹,修道一事,本就困难重重,人情冷暖只可自知不可言达,尤其是男色。”
“你日后,可莫要沉迷于其中,以免耽误了修炼。”
公冶良:……
他一时间被整不会了。
应不悔也有些迷惑,忍不住仔细观察打量公冶良。
男色?
青年一身青衣似雨后初晴的湖面,袖口以银丝精细绣着云纹,明朗阔面之上,一双英气的眉宇下,是挑飞的凤目,带着几分不羁,看向自己的时候,似乎有些迷茫,像是初出森林的小鹿,眼神灵动又澄澈。
而衣衫之下的躯体看着挺拔纤细,实则劲瘦有力,刚试探的刹那,她还能隔着薄薄的衣衫触碰到他衣衫之下的皮肤,硬邦邦的。
再加上屋内夜明珠的光线挥洒落下,他那张本就俊秀的脸显得愈发的白皙,看着还真的有几分男色。
不过……要论真正的男色,还得是九洲第一美人,玄幽。
应不悔看着青年,脑中的画面却忍不住偏向自己曾见过的玄幽留影,美人踏雪而立,峭壁之上,泠冽的风为他增添几分清冷孤傲,若不是和他相处一段时间,知晓玄幽性格温吞,她都差点被那冷漠的皮囊冻伤。
“……师兄说笑了。”
应不悔如是说:“若真论男色,想来公冶哥哥,还是比不上师兄。”
“毕竟师兄乃九洲美人榜上第十四名,榜上有名。”
公冶良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
“不悔妹妹说的对。”
“真论男色,长荀尊者才是最美的,在下实在不敢当。”
司越泽措不及防被夸了一下,一时间心情有些微妙。
他憋了几秒,最终只憋出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几个意思?”张公冶良下意识反问,等反应过来后,便瞧见司越泽皮笑肉不笑,语调甚至带着咬牙切齿:“我的意思是……”
“算了。”
司越泽额角突突的疼,也不想计较两人的一附一和。
毕竟真要论起来,他与应不悔之间,其实也只见过一面。
他开始提醒应不悔该早些离开。
黑死卫入院的时间有限,应不悔也不好多留,又与公冶良交流了一下,确定对方不会遇到危险,她便随着司越泽离开小院。
回去的路上,司越泽本想送她去宝宫坊,可应不悔想着花影还在客栈,便转道去接人,顺势处理一下那客栈老板。
司越泽:?
怎么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修?
司越泽深深地陷入了迷惑。
而花影也在看见司越泽的那一瞬间,彻底炸毛。
“这是谁?这是谁?这是谁?!”
“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姐姐!”
“他是谁!?为什么跟着你?”
“明明长得又老又丑,凭什么跟着姐姐!?啊啊啊姐姐!你说句话啊姐姐!”
应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