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谦卑
一场混乱,满城皆惊。
哪怕是昨夜紧闭门窗,不曾凑热闹的凡人,也知晓了昨夜的大事。
“禅修?那是什么?”
有人不解,偏头问身边的同伴,同伴也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年岁偏长的中年男子。
“爹,你知道那禅修是什么吗?”
明亮的月光挥洒落下,灰暗的天幕之上升起几颗星星点亮,晨曦初晓的时候,魔渊之内却似陷入永恒的孤寂,就连日间,也需柴火照亮。
中年男子坐在院子内雕着木像,木像粗浅,且轮廓模糊,只是依稀之间,还能分辨出那是一个身着简单僧衣,头顶戒疤的年轻和尚。
“禅修啊……大概就是一道光?”
他回忆着自己曾经见过的年轻僧人,说:“我曾见过一位据说是禅修的仙人,他的身上总是会有一股金色的光亮,能照亮半个小村子,为大家带来光亮。”
“而且他身边总是跟着一位年轻的姑娘,叽叽喳喳说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中年男子如是说:“反正,你们只需要知道,禅修就是会发光的仙人就行了。”
年轻凡人:……
这说了等于没说。
“所以阿爹你雕的这个木像,就是那位……发光的仙人?”
他忍不住蛐蛐:“所以雕了之后,它也能发光吗?”
中年男子:……
“说什么胡话呢!”
他瞪了一眼年轻凡人,随后摩挲了一下木像的脑袋。
别说,还挺圆。
可惜就是不能和那位仙人一样发光。
要知道,那位仙人发起光的时候,那可是妖魔退散,百邪不侵呢!
“所以……禅修的血肉比凡人还要好吃?”
说话的是坐在酒楼之内的妖魔,他们实在是好奇。
而说“好吃”的那位妖魔,据说曾是几十年前尝过禅修血肉的一位元婴大能,而他的修为,也是在尝过那位之后,直接从金丹突破到元婴境界。
那妖点头:“那滋味,啧啧,我至今都还念着。”
“可惜那禅修实在弱了一些,不然我这修为,也不至于卡在元婴这一境界。”
对此,其他妖魔不以为然。
你要真突破那才见了鬼。
毕竟他资质摆在那里,还能突破到哪儿去?
真要说起来,他们更好奇的是那位昨夜突然出现的禅修。
“听说昨天晚上有人被那禅修的金光所伤?这是真的吗?”
有妖怪好奇的问:“伤得严重吗?”
“是真的。”
“很严重。”
几个筑基小妖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特地撸起袖子给同伴展示自己身上焦灼的痕迹,就像是被日光灼烧了一样,皮肉都化作一片焦黑之色。
“你看。”
“当时可痛了,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会被烧死,也幸亏朋友及时将我拉回了屋,这才好好的出现在你们面前。”
“最倒霉的还是住在九重楼附近的妖魔。”他们说:“听说有几家的妖魔被伤到不能见人,怎么治都治不好,只能等死。”
“嘶——”
妖魔们不免心惊胆战,而后又敬佩的看向那位据说曾经吃过禅修血肉的妖魔。
那妖魔挠了挠头,有些心虚。
他吃没吃过自己还不知道?
不过就是吹个牛皮而已,结果他们居然都信了!
他咳嗽一声,正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感言,继续吹吹牛皮,却不想下一刻,巨大的声响滋拉一下,瞬间吸引了酒楼之内所有妖魔的注意。
是一位身着黑色衣服的狐妖。
他们歪头看去,见对方修为不过区区筑基,当即不感兴趣的移开了视线,只留花影满肚子怒火,又狠狠地踹了桌角一下。
小二赶来问他:“客人,您要点什么?”
“要什么要!”
花影大声道:“看看你们招待的都是什么东西!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此言一出,小二有点懵逼。
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眼见花影转身要走,他还试图揽客,可惜却被他直接撞开,靠近之时,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气携带着未曾闻过的清甜之气扑面而来。
小二猛地打了个喷嚏,有些古怪的揉了揉鼻头。
“这狐妖……”
“怎么这么重的胭脂味?”
他并没把那一瞬间的清甜气息放在心上,只当是那狐妖爱美,身上擦多了胭脂之味。
对此,花影一无所知。
他带着满肚子的气回到宝宫坊,远远看着坐在门口不慌不忙的坊主,冷哼一声。
坊主:?
他这是哪儿又惹他了?
正纳闷着,结果看见巷口处窜出一条狗妖,它低头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气,第一时间锁定了花影。
它目光贪婪,咧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犬牙,正要撕咬这个让它觉得格外鲜甜的狐妖之际,狐妖一个抬脚,将它踹飞二里地去。
“什么玩意儿?竟然也敢跑到我面前放肆?”
花影骂骂咧咧:“狗东西,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坊主:……恩,他懂了。
这是路过的狗都要被花影踢上一脚。
未免对方因此上头跟自己杠上,坊主还是默默闭嘴,看着那炼气期的狗妖呜咽两声,夹着尾巴在筑基修士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花影哼了一声,进入宝宫坊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应不悔屋外。
“姐姐?”
他敲了敲门:“你好点了吗?姐姐?”
花影低着头,有些怨念的掰着手指,一想到昨夜看到她满身鲜血的回来,花影就忍不住懊恼。
明明他早就嗅到她身上的血气,可他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伤势,反而让她……让她……
他垮着脸,正想继续敲门,却没想到大门先他一步缓缓打开。
花影猛地抬头,然而屋内开门的,并非他想见的应不悔,反倒是身着月白长衫,俊秀温润的青年。
是司越泽。
“这位公子。”
他垂下眼睑,温润如玉的外表下,眼底却带着几分审视:“师妹方才服药睡下,还请安静一些。”
花影如被猫儿盯上的老鼠,只觉得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他后退两步,有些紧张:“前、前辈……”
应不悔的师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他的师兄?
花影压下内心的紧张,努力鼓足勇气:“我、我就是担心姐姐……”
“想看一下。”
他认认真真的行了个礼,第一次谦卑无比:“还请前辈通融一下。”
司越泽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