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弱海
他垂下眼睑,眼神冰冷:“开启九洲通道这么大的事,你们那妖主与魔主,却迟迟不肯现身,怕不是早就将尔等当成弃子?”
闻言,火灵面色微变。
“你乱说什么呢?”
红月不高兴:“魔主怎么会把我们抛弃?”
“我们可是……”
她卡了一秒,突然想起临走之前魔主略带平静的询问:“若我要你们去死,你们也去吗?”
那会她只当是魔主想要试探她们的忠心程度,所以毫不犹豫的回答愿意。
可如今看来……
显然,火灵也意识到不对。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向黑煞。
而黑煞面色平静,面带笑意:“道友果真好眼力。”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不对。”
真以为他是在何红月和火灵等人交易吗?
不。
他真正的交易对象,是妖主、是魔主!
而残留在这城主府中的身影,则是一道幻影分身。
“我于城主府立下献祭之阵,以全城妖魔百姓,包括尔等性命为引,源源不断为我等前往九洲的道路形成一个稳定的通道。”
所有的人、所有的物、所有的妖魔,都将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如今,阵法已开,城中妖魔,一个都别想跑。”
话音刚落,一座巨大的结界自城主府的地下弹出,带着冲天血气直入云霄,不过眨眼之间,城中东南西北四角也纷纷弹出一个个金辉结界,与那城主府的结界迅速汇合,将整个城池,乃至于方圆百里开外都包裹在内。
如此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街道之上行走的妖魔目光。
“那是什么?”
“看上去像是结界?”
“这结界怎么突然出现?是偃商城发生了什么吗?”
“等等……”
一名妖魔面色古怪的拿起自己手中的传音玉简,听对面说完之后,他微微皱眉:“永渡那里,也出现了结界。”
“什么?”
“怎么会?”
“两大城池都出现了结界?不至于吧?”
“我记得上次同时开启护城结界的时候,还是业海颠覆,弱海上涨的时候。”
“那个时候怨恶火狱好像也出现了异动。”
“但那都是好百年前的事了,难不成……现在也出事了?”
一时间,妖心惶惶不安,混乱初现。
有妖心生恶胆,趁乱闯入凡人家中,正欲食人狩猎,却惊觉间发现,凡人屋中,竟空无一人——
“来了。”
应不悔提起精神,抬眼望向天际弹出的结界。
“看样子,这偃商城怕是要毁了……”坊主感慨一声:“可惜了,难得建立起来的城池。”
他初来魔渊的时候,只知道各方势力割据,混乱不堪,零零散散的凡人与邪修混迹,人与妖魔共生,形成了诡异的供奉形式。
人祭祀妖魔与邪修,奉送同类祈求庇护,而妖魔与邪修庇护他们,却要他们食人/炼化同类怨鬼增长修为。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万万年之久,直到最近千年,黑煞诞生方才解除这种畸形的形态,成功汇聚了第一个城池,偃商。
而后来,妖主与魔主出行,建立永渡。
“坊主,我们还不走吗?”
苍奶奶发出询问。
而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个惶恐不安的凡人们,带着一双双期盼的目光,仿佛将所有都压在他的身上。
坊主自然要走。
他说:“我先送你们离开吧。”
“那你呢?”
“我再看看戏。”
苍奶奶思索片刻:“那我也留下来陪你。”
坊主眉梢微微一挑:“你留下来,很危险。”
“有什么关系?”
苍奶奶笑了一声:“老身早年父母健在,合家欢喜,可惜一场意外,父母身亡。”
“后来得遇良人,却也因妖魔而死,落得个被分食惨死的下场。”
“晚年救下一个孩子,如今他也长大成人,无需照看。”
“我没什么挂念的,也没什么可怕的。”她远远望着高空中的金色结界,眼底带着几分怅然:“唯一怕的,是不能轰轰烈烈的死上一场。”
如今她根基已毁,虽不如其他修士,但多多少少也保留了一丝炼气修为,再加上这洞天福地的滋养,苍奶奶至少拥有筑基的能力。
“若能在这场风暴中死去,老身也不枉此行。”
坊主看着她苍老的面容,长长的叹了口气。
“随你。”
他并没有拦着她,正如他所求同族平安一样,苍奶奶也追求着独属于她的落幕仪式。
人生不过短短百年,没人能躲过命运安排。
应不悔也走出庭院,望着夜幕之下的金辉熠熠,隐约间看见了流光掠影,如红影翩跹——
“姐姐!”
花影并未带回了公冶良,反而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和那批小孩,都被转移出去了!”
花影没想到自己一路赶到的时候,看到的竟是一个毫无人烟的院子。
所幸他与司越泽那段期间专门联系过对方,所以公冶良在自己屋内留下了一张纸条。
【城外东北八百里,有业海之谷,通往弱海。】
【而弱海与怨恶火狱之间,才是通道最终所在。】
【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弱海?”
应不悔微微皱眉:“听闻魔渊弱海不可渡,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会在踏上去的那一瞬沉入海底。”
“而业海则是业力最强所在,也是妖魔诞生之源,妖魔众多……”
没想到通往九洲的道路,竟在那个位置?
应不悔面色难看。
要知道,她救下的那些凡人,可还都在云舟之上,等待着前往九洲。
可若是在弱海之内的话……
“弱海既难渡,那就不渡。”
坊主的声音由远及近,转瞬之间,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换上了一袭绛紫色长袍,衣衫之上似有鳞光闪烁,上绣腾蛇驾雾,尽显凶险尊贵。
与平日里懒懒散散的他完全不同,坊主似乎还装扮了一些,眼尾扫过淡淡紫光,狭长眉眼愈发深邃,就连唇色也闪着波光,如水流光。
花影:???
“你……吃菌子了?”
他震惊不已:“怎么突然就……”
就变了个人似的?
坊主斜斜的睨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这是为了见一个重要的人。”
“毕竟马上就要离开这魔渊了,我若不装扮一下,让她嫌弃怎么办?”
花影深深陷入了沉默。
好、好有道理的样子……
花影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色长裙,罗裳满身,绫罗绸缎,金佩与红丝缠绕。
这一身宗门服饰,他已经穿了许久,虽说好看是好看,但穿得久了,难免有些腻味。
要不……他也重新装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