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巫麟
“这位道友还请回吧。”
巫族部落的弟子如是说:“你的来意,长老们已经知晓,但长老们说,补天蛊乃我巫族圣物之一,绝不可外借。”
这已经是他拒绝的第五次了。
“若道友只是前来参加我族一年一度的万灵祭祀,我巫族自当欢迎。”
“可若是为我族圣物,那就还请这位道友离去吧。”
应不悔听着巫族部落外围的弟子回复,心中不免有些挫败。
她问:“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要不道友再帮我问问?”
这也是她被拒绝后询问的第六次。
巫族弟子有些无奈于她的执着。
按照正常情况,被拒绝的宗门弟子早就该走了,可她就是不走,还在孜孜不倦的努力。
要他说,她有这份坚持,做什么都能成功,唯独就是不能借到补天蛊。
“还请道友莫要为难我。”
巫族弟子对着应不悔行了个巫族礼仪,道:“抱歉。”
莽莽苍山绿如潮,幽邃密林遮天蔽日,昏暗的落叶之上,应不悔踩着潮湿的泥土往回走,每走一步,身后巫族弟子的议论声便远了一些。
“这是她来的第几天了?”
“第五天。”
“天呐,被拒绝了那么多次还不走,她不会觉得脸红吗?”
“我巫族部落的圣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借的,这小弟子,居然还想随随便便就借走,她是不是有病?”
“咳,快别说了,我等修士耳聪目明,难保不会被她听到。”
“听到就听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难不成,她还能杀了我不成?”
巫族弟子的声音渐渐消失,她停下脚步,抬眼看着前方林中斑驳稀疏的光影。
晨光暗淡,草木青葱,路边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形态怪异的菌类释放孢子,而更远一点,则是各类毒虫蚁类,还有迷蒙雾气。
巫族部落隐于深山之中,外围是一片古老幽静的密林,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专门的外门弟子进行看守,而他们的哨塔搭建简单,多以竹木所制,与大树融为一体。
虽然不是很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可她还是有些挫败。
“又失败了啊……”
她甚至连巫族部落的内部都没进去,生生被拦在了外围。
“我早就说了。”
巫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青年盘膝坐在树干之上,指尖缠绕着翠青色毒蛇,鳞甲油亮光滑,颜色艳丽到极致,宛若绿晶宝石。
“你这样是借不到补天蛊的。”
巫麟不能理解她为何如此执着:“世间灵物,皆有其灵性,我族圣物也自有其特点。”
“你就是借到了圣物又能如何?”
“它只认我族弟子,不认外族,所以,你若想借,还得带上一个巫族弟子回去。”
多麻烦啊?
他歪头,垂眼看她,树下女子白衣翩跹,浮光洒落在她的裙摆,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她仰头,乌黑长发轻轻挽起,发间白色丝随风飘荡。
巫麟不自觉的别过眼。
林鸟归巢,偶有啼鸣脆响耳畔,森林中的风声混杂着毒虫熙熙索索的声音,宛若遥远而来的古老歌谣。
他被她盯得有些不太自在。
突然,应不悔一跃而起,落在他身侧的树梢之上。
树梢承载着两人重量,轻轻的摇晃了一下,也让他的心口发出了不可忽视的撞击之声。
“咚咚。”
心脏几乎跳出胸腔,青年抿了抿唇,兀自压下,感受着身侧女子微微靠近的呼吸。
“巫道友。”
应不悔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要不,你帮帮我?”
为了拿到补天蛊,她自是愿意做任何事,就如现在,她主动走近他,蹲在他旁边,眨着一双眼,问:“只要能借到补天蛊,我什么都可以做。”
巫麟冷哼一声:“哪怕是赘入我巫族,你也愿意?”
“为什么不愿呢?”
应不悔反问:“若能借到巫族圣物,只是区区道侣的身份,我又有什么给不起的?”
这又不是凡间,没有那么多规矩。
修仙界内,多的是道侣和离,一拍两散的故事,只是比起人间,道侣和离还多了一个签订婚书契约以示天道,一个解除婚书契约,以天道为证。
“你……”
巫麟忍不住看向应不悔,目光古怪:“……你真愿意?”
入赘哎!
多么丢脸的事情,她居然愿意?
应不悔对着他笑了笑。
女子眉眼弯弯,寒潭化春水,柔柔的望来,是群花绽放的美好。
巫麟:……
“……你就算入赘,也要看我巫族答不答应!”
青年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
“你若真这么想借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周旋。”
“哇!”
应不悔目光灼灼,似点缀了星光一样:“真是太谢谢你了!巫道友。”
“你果然是个好人!”
她发了张好人卡。
巫麟有些不太自在,但女子高兴的情绪就像会传染一样,他偏过头,正巧看见她眼底倒映的自己。
明明只是看着他,他却总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盛满了圣山之上的月湖之水。
“……”
他脸色微微一白。
差点忘了。
他该全心全意侍奉巫神的。
“好了,我该走了。”
巫麟起身,转身欲走:“等我消息。”
“哎,等等!”
应不悔拉住了他的手。
青年的手掌粗砺,掌心之上还有一些细碎的疤痕凸起,应不悔拉着他,宛若在拉一个粗糙的树皮。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道友,那个……”
她问:“入赘需要准备什么吗?”
巫麟指尖颤了颤,触电般的缩了回去:“你……”
“你就这么急着入赘吗?”
应不悔当然不想,但既然做出决定,自然是越早做准备越好。
巫麟抿了抿唇,走的时候,表情似乎有点臭。
应不悔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
只能说,男人心,海底针。
等她回到客栈,面对自己床榻上的男人,更是没招了。
巫厌红着眼圈,大半张脸埋在被褥之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应不悔的表情。
“师兄。”
她问:“你怎会在此?”
他怎么跑到自己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