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一直这么好脾气?
“看完了。”
傅绝转过身,往走廊那头走。
“穿衣服,跟我走。”
沈见秋把本子放回抽屉里,关上。
他走出书房,回到卧室。
傅绝已经换好衣服了,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站在门口等他。
沈见秋从衣柜里抓了一件外套套上。
“去哪儿?”
傅绝没回答。
他转身下楼,沈见秋跟在后面。
车已经等在门口。
傅绝坐进去,沈见秋跟着爬进去,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就动了。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开了很久。
路上经过三个岗亭。
每个岗亭前面都站着人,穿着黑色的制服,看见车来了,敬个礼,栏杆升起来。
车开过去,栏杆又落下去。
沈见秋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路边那些树丛里,他看见有人影晃动,好几个。
明里暗里,到处都是。
车最后停在一栋房子前面。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看见车停下来,其中一个转身推开门。
走进去的时候,沈见秋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些摄像头。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方向,到处都是。
有的很明显,嵌在墙里,闪着红灯。
有的藏得很深,沈见秋找了一会儿才找到。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傅怀安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下巴。
“在楼上,第二间。直接去。”
傅绝转身往楼梯那边走,沈见秋跟在后面。
走到第二间门口,傅绝停下来。
他伸手,推开门。
房间很大。窗帘拉着。
陆眠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
他把头靠在膝盖上,整个人侧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他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各有一个链子。
很长,放得很松,他可以在床上自由活动,只是下不了床。
陆眠眼睛半睁着,呼吸很轻,很慢。
沈见秋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的四个角落。
每个角都有一个摄像头。
傅绝推了他一把。
沈见秋往前迈了一步。
他走到床边。
陆眠的嘴唇微微张着,很干,起了皮。
“陆眠。”
陆眠没反应。
他看着窗户,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见秋又叫了一声。
“陆眠。”
陆眠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一点,偏过头,看着他。
陆眠看了一会儿,把脸转回去。
他又靠在膝盖上,看着窗户。
沈见秋在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点。
“你一直这样坐着?”
陆眠没回应。
“不累吗?”
陆眠还是没反应。
“外面太阳挺好的。晒着很暖和。”
陆眠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沈见秋等了几秒。
“你头发好长。多久没剪了?”
“管你什么事。”
沈见秋停了一下继续道。
“金色的,很少见。”
陆眠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偏过头。
“聒噪。”
沈见秋没反应过来。
陆眠已经把头转回去了。
他又靠在膝盖上,看着窗户。
沈见秋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沈见秋等了一会儿。
“床头柜上有水,我帮你倒一杯?”
沈见秋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他倒了一杯水。
他端着杯子走回床边,递到陆眠面前。
“喝点水吧。”
沈见秋举着杯子,等了一会儿。
“你嘴唇都干了。”
陆眠抬起头。
“你很喜欢伺候人?”
沈见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眠没看他,又把脸转回去,对着窗户。
沈见秋闭上嘴,放下水,坐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又开口。
“你……"
“你是来查房的护士?”
陆眠没看他,靠在膝盖上。
“还是来慰问的领导?”
陆眠继续说
“慰问完了就走。”
沈见秋突然觉得这个人很欠揍。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不是来慰问的。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看我被拴着的样子很好看?”
沈见秋没接话。
“看完了就滚。”
沈见秋坐在那儿,没动。
“你走不了?”
沈见秋的眉头皱了一下。
陆眠又说了一句。
“哦。走不了。”
沈见秋开口。
“我想走随时可以走。”
“那你走啊。”
沈见秋没动。
“你看。”
沈见秋的拳头攥了一下。
“生气了?”
沈见秋把拳头松开。
“没有。”
“那你的拳头在跟谁打招呼?”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找骂?"
陆眠嗤笑一声。
"你站在那儿,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知道那种眼神叫什么吗?”
“叫居高临下。”陆眠直视着他。
“你说话一直这么难听?”
陆眠把脸转回去,靠着膝盖。
“你一直这么好脾气?”
沈见秋站起来。
沈见秋站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但我不感兴趣。”
沈见秋站在原地。
“我知道你们的事。”
陆眠的手指在被子上停了一下。
“所以呢。你要拿这些来抨击我?”
“不会。我不会拿别人的痛处来抨击人。”
陆眠嗤笑一声。
这一声沈见秋觉得浑身不舒服。
“哦,那你道德感真强。可惜我没有道德。你要是再来烦我,记住藏好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让我知道了你的事,我会比今天还要不留情面。”
沈见秋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床只有一步远了。
“你真是油盐不进。”
“谢谢。”
沈见秋摔门出去。
他站在门口,胸口一起一伏。
手还攥着门把手,攥得指节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松开门把手,快步低头,走到车面前。
钻进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怎么样?"
“我想杀人。”
傅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他现在还是好好活着。”
沈见秋睁开眼。
“我能杀了他。”
沈见秋转过头看他。
傅绝靠在椅背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呢,把你自己的命也搭上去。值得吗?”
沈见秋把目光移开,又看着窗外。
车开过第二个岗亭。
栏杆升起来,又落下去。
“他是一直都这样吗?我记得上次……”
“上次他差点杀了你。”傅绝打断他。
沈见秋闭上嘴。
“而且当时他属于身体到了极限,根本没心思去考虑太多。就你还傻到关心他。”
沈见秋把脸转回来。
“今天看清他了吗?”
沈见秋点了点头。
“看清了。”
“什么。”
沈见秋停了一下。
“蠢。”
“你还是不了解。陆眠可不蠢。他是我目前为止,看到的最聪明的人了。”
“聪明,那他还会落到这种地步?”
“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同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车停在半山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两个人走进去,上楼,换衣服。
傅绝坐在床边,解开袖扣,放在床头柜上。
“主人。”
“嗯。”
沈见秋走过去,在他脚边跪下。
沈见秋把脸贴在他膝盖上,蹭了蹭。
傅绝的手落在他头顶上,摸了摸。
“还烦?”
沈见秋点了点头。
傅绝的手停了一下。
“明天还要去见,想好了再说。”
“明天还去?”
“你以为我父亲是让我带你去玩的?”
沈见秋把脸又埋回傅绝膝盖上。
“我不想去。”他闷着声音说。
“不想去也得去。”
傅绝的手继续在他头顶上摸着。
“他今天说的话,刺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