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毒or没毒
沈见秋跪着，脸搁在傅绝腿上，手里捏着那个挂件。
笼子在指间翻过来，翻过去，里面的小鸟也跟着转。
他把挂件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
傅绝靠坐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着，手机举在脸上面。
他拇指在屏幕上划一下，停一下，又划一下。
“沈见秋。”
没回应。
“沈见秋。”
还是没回应。
傅绝把手机往旁边移开一点。
沈见秋趴在他腿上，两只手捧着那个挂件，举到眼前，翻过来，转过去。
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傅绝把手举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沈见秋一激灵。
手一抖，挂件从指间滑出去。
他整个人起来一点，两只手在半空乱抓，抓了两下没抓着，身子跟着往前栽，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他一把攥住挂件的链子，攥住了，攥在手心里，胸口起伏着，喘了一口气。
“我说话听不见，挂件掉了倒挺急。”
沈见秋把手心里的挂件攥了攥，抬起头，笑嘻嘻的。
“听得见，听得见。主人最重要，挂件算什么。”
“我叫了你几声。”
“两声？”
沈见秋试探道。
“三声？”
沈见秋不笑了。
他把挂件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放好了，转回头。
“没听见。”
傅绝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沈见秋又趴回去。
“主人，这个哪儿来的？”
“之前拍卖会拍的。在老宅那边放着。”他顿了一下，“觉得适合你，就让人送过来了。”
沈见秋伸手把挂件又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你不喜欢也没用。”
“怎么会。主人给的，什么都喜欢。”
傅绝把手机放下，刚放下，屏幕亮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沈见秋凑过去想看，脸刚凑到屏幕边上，傅绝抬手弹了他一下。
力气不小。
弹在额头上，啪的一声。
沈见秋嘶了一声，捂住额头。
傅绝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
“什么事？”
那边说了什么。
傅绝听着，那点笑意没下去。
“知道了。让司机备车，现在去。”
他把手机放下。
傅绝伸手，把他捂在额头上的手拿开。
额头红了一块，圆圆的，指甲盖大小。
“行，cos神仙。”
沈见秋没反应过来。
“二郎神？”
“嗯。”傅绝顿了一下，“二郎神的狗。”
“哦。”
傅绝推了他一下。
“起来。”
傅绝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沈见秋被推的向后仰了一下，又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后面。
“主人，等等我。”
傅绝头也没回。
“柯基。”
沈见秋小跑着跟上去
傅绝回头瞟了一眼。
"腿短的狗跑不快。"
车开了很久。
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
空气变得潮湿。
车停在一栋灰色的房子前面。
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见车来了，把门推开。
傅绝下车。
沈见秋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挂件。
他低着头，翻过来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小鸟，又攥紧了，揣进兜里。
走进去，灯很暗。
空气更潮湿了，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沈见秋低着头看手里的挂件，没看路。
走几步看一眼，走几步看一眼。
额头撞上傅绝的后背。
傅绝转过身。
“别看了，它又不会跑。”
沈见秋把挂件揣回兜里。
“哦。那我看您。您会跑吗？”
“我也不会跑。我只会把你扔远。”
"没事，我会自己回来的。"
"那就把腿打断，再扔出去。"
沈见秋把嘴闭上了。
傅绝转身，推开面前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灯比走廊里还暗，暗得发紫。
四面墙都是玻璃柜，一格一格的，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
每一格里都有东西。
有的盘着，有的挂着，有的缩在角落。
沈见秋站在门口，他的眼睛睁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最近的一个玻璃柜前面，弯下腰，脸凑近玻璃。
里面盘着一条蛇，黑色的，身上有金色的环纹，一圈一圈，从头到尾。
它盘在那儿，头搁在自己身上，眼睛半闭着，一动不动。
沈见秋盯着它，嘴微微张着。
“第一次看到活的？”
沈见秋点了点头。
“这么多，全是活的。”
傅绝靠在门边，抱着手臂。
沈见秋又凑到另一个柜子前面。
这一格里挂着一条，细长的，翠绿色，缠在树枝上，头垂下来，离玻璃很近。
沈见秋蹲下来，平视着它的头。
“全是您的？”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好酷。”
傅绝走过来，站在沈见秋身后，低头看着柜子里的蛇。
“这条是竹叶青。有毒。”
沈见秋点了点头。
“走，带你看看别的。”
傅绝又指向旁边那一格。
里面是一条黄白相间的，盘成一个圆，花纹很漂亮。
“那是香蕉球蟒，没毒。”
他又指向另一边。一条黑色的，身上有白色的花纹。
“那是墨西哥黑王蛇，也没毒。”
沈见秋跟着他的手指，一格一格看过去。
傅绝不紧不慢，一条一条地介绍。
有毒的，没毒的，吃什么，从哪儿来。
走到中间一个柜子前面，傅绝停下来。
柜子里盘着一条蛇。
不大，比成年人小臂短一点。
通体白色，眼睛是红色的。
它盘得很紧，头埋在身体中间，只露出头顶。
沈见秋弯下腰，凑近看。
“这条好看。”
傅绝站在他身后。
“这条有剧毒。别靠太近。”
沈见秋偏过头。
傅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见秋把目光收回去，他往后退了半步。
“那我要离远一点。”
沈见秋继续往前走了。
他走到另一边，蹲下来看另一条。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傅绝没跟上来。
傅绝站在那个柜子前面，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柜子上。
柜子的门是推拉的，玻璃和金属边框之间有一条细缝。
他把手指插进细缝里，轻轻一拨。
门开了，一条缝，不大，刚好够那条蛇钻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暗处。
沈见秋蹲在另一个柜子前面，低着头，在看一条金色的蛇。
他看得很认真，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
那条白蛇从柜子里探出头。
头探出来，悬在半空，停顿了一下。
顺着柜子的边缘往下滑，滑到地上，无声无息。
游过傅绝脚边，没停，朝着沈见秋的方向游过去。
沈见秋已经站起来了，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下，跟着蛇的纹路走。
白蛇游到他脚边，停了一下。
沈见秋瞟了它一眼，没动。
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白蛇爬过他的小腿，爬过膝盖，爬到大腿。
它的身体很轻，爬过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
它缠上他的手臂，绕了一圈，两圈。
蛇张开嘴，咬在他的小臂上。
蛇的牙齿扎进皮肤里，两个小孔，血珠慢慢渗出来。
沈见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蛇松开嘴，从他手臂上滑下去，落在地上，飞快地游走了。
消失在柜子底下，看不见了。
沈见秋往后倒。
傅绝停了一下，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接住他。
沈见秋倒在他怀里，闭着眼，嘴微微张着，呼吸没了。
傅绝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指腹按在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