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短腿龙女,退无可退!“呼唤自由”的铃铛
绥园。
一场别开生面的“猫捉老鼠”大戏正在这里上演。
“呼……呼……别、别跑了!”
素裳提着那把沉重的轩辕剑,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
“白露大人!!求求您了!”
“我是云骑军啊!我真的不是抓小孩的坏人!我是来保护您的!”
在她身旁,体力较好的桂乃芬也是上蹿下跳,像只山里灵活的猴子试图包抄。
但无奈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实在是太滑溜了。
她们就像是两条泥鳅,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把身后的捉鬼小队耍得团团转。
“略略略——!”
跑在前面的那个白露,一边倒腾着两条小短腿飞奔,一边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就是想出来玩一玩,我有什么错?!”
她跳上一块大石头,对着素裳扭了扭尾巴:
“哇啊啊啊!哈哈哈!来追我呀!笨蛋笨蛋,抓不到我!”
哪怕是在逃跑,哪怕身后有“追兵”。
此刻白露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快乐笑容。
那是她在丹鼎司那个充满了苦涩药味、充满了条条框框的规矩笼子里,从未有过的表情。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位背负着全族希望的“衔药龙女”,也不再是那个要给无数病人看病的“小神医”。
她只是一个正在玩“捉迷藏”,享受着奔跑与自由的……普通孩子。
……
不远处的一座高耸的假山上。
南烛负手而立,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幕。
以他身为丰饶令使的实力,只要他想。
只需要动动手指召唤几根藤蔓,就能轻而易举地将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家伙“逮捕归案”。
但他没有动。
看着那个在风中奔跑,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小身影。
南烛原本带着戏谑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温柔,甚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作为一个熟知剧情的穿越者,他太了解这个“熊孩子”,背后藏着怎样的孤独与无奈了。
在白露的眼里,时间是什么?
季节又是什么?
对于普通孩子来说:
四季是春天的风筝,是夏天的冰棍,是秋天的落叶,是冬天的雪仗。
但对于被囚禁在丹鼎司高墙之内的白露而言,这些概念总是模糊的。
当她坐在那高高的案牍前,忍着枯燥,配制辛温药物之时,她才知道,原来窗外的花开了,春天到了。
当她开始配制辛热的药物时,她才知道,原来窗外下雨了,是夏天来了。
当她配制酸温的药物时,窗外的树叶落了,那是秋天。
当她配制苦温的药物时,窗外飘起了雪花,那则是冬天。
只有药味。
她的童年,她的四季,她的记忆,全部都被那永远也闻不尽的药草味所填满。
或许对于白露而言,概念模糊的,并不仅仅只有四季。
在丹鼎司,在龙师们的眼里,大人们告诉她的。
从来都是作为“持明龙尊”应当如何威严,从来都是作为“妙手神医”应当如何稳重。
而在她被锁进窗边的一整个童年中,却从来没有谁告诉过她……
一个只有几岁心智的孩子,应该如何去笑,如何去玩,如何去当一个孩子。
“呼……”
南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苦涩。
“就让她……再多跑一会儿吧。”
“这大概是她这几年来,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
……
下方的追逐还在继续。
“哇!不要再追了!你们这群烦人的大人!”
白露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里带着稚气的控诉:
“大人们总说,小时候不要贪玩,要努力学习,等到长大了再玩!”
“可我看,那些丹鼎司的大人也没时间玩啊!
“他们每天都在加班,都在开会,都在愁眉苦脸!”
“要是长大了就变成那样,那我宁愿永远不长大!!”
听到这番童言无忌却又直击灵魂的大实话。
正在后面狂追的素裳和小桂子都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扎我心了老铁……”桂乃芬气喘吁吁地说道:“这孩子活得比我都通透。”
霍霍抱着尾巴,虽然跑得慢,但也累得够呛:
“白露……白露小姐……快停下吧……”
“……还有尾巴大爷……它会喷火哦!”
尾巴大爷:“???谁要喷火给小屁孩看啊!”
虽然南烛有意放水,但绥园毕竟是有限的。
“裳裳!那边!”
桂乃芬到底是玩游戏的,很快发现了地形规律:
“关上前面那扇门!那是死路!她就只能往左边跑了!”
“好嘞!”
素裳一个滑铲,赶在白露之前,“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哎呀!”
两个白露同时惊呼一声,急忙刹车。
终于。
这是一条跑累了的死胡同。
三面都是高耸的围墙,唯一的出口被素裳、桂乃芬和霍霍堵了个严严实实。
“呼……呼……跑不动了……”
两个白露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小脸红扑扑的。
她们警惕地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像是两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既然跑不掉了,那就开始飚演技吧。
左边的白露眼珠子一转,立刻指着旁边的“自己”,大声喊道:
“喂!你们抓错人了!”
“她是假的!是妖怪变的!我是真的白露!快抓她!”
右边的白露反应极快,不甘示弱地跳起来反驳:
“胡说八道!你才是假的!你全家都是假的!”
“我才是真正的衔药龙女!本小姐的医术天下第一!”
“你们这群笨蛋,敢动我一下,我就……我就拿尾巴抽你们!让你们屁股开花!”
两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一模一样,连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这下,轮到捉鬼小队傻眼了。
素裳抱着剑,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快变成了蚊香圈:
“完了……这下更分不清了。”
“神医!咋办啊?”
素裳转头看向后方:“要不……两个都带回去?让丹鼎司的人自己认?”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落在了两个白露的面前。
南烛来了。
看到这个刚才一直没出手的男人终于现身,一个白露闭上了嘴,有些畏惧地往后缩了缩。
真正的白露低下头,原本高昂的头颅垂了下去,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语气失落无比:
“……坏蛋南烛。”
“连你……也来抓我回去背医书吗?”
“我还没玩够呢……能不能再玩一小会儿……”
看着那双瞬间失去了神采、充满了委屈的大眼睛。
南烛没有像其他大人那样居高临下地责备,也没有提什么龙尊的责任。
他缓缓蹲下身,直到视线与那个小小的孩子完全平齐。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白手帕。
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了脸上因为奔跑而沾染的灰尘和汗水。
“怎么会呢?”
南烛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他看着白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什么要抓你回去背书?”
“论医术,衔药龙女的天赋和能力,比我这个所谓的‘神医’还要强。”
“你救过那么多人。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真的很了不起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白露小小的世界里炸响。
白露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南烛,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这么夸过她。
龙师们只会说:“白露大人,您还不够努力。”
“白露大人,您要向不朽龙祖看齐。”
“白露大人,您怎么又在玩?”
从来没有人蹲下来,平视着她,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呜……”
白露的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就在这时。
南烛手腕一翻,像是变戏法一样,掌心里突然多出了一枚精致小巧的银色铃铛。
那铃铛并非凡物。
它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绿色光晕,那是南烛注入其中的一丝“森罗万象”。
“叮铃——”
南烛轻轻拨弄了一下,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拉起白露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将这枚铃铛系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拿着这个。”
南烛看着她,眼神像是一汪清泉:
“这枚铃铛里,有我的力量。”
“以后……如果你在那丹鼎司里觉得闷了,觉得无聊了,或者觉得难过了。”
“就摇响这个铃铛。”
“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在做什么。只要听到这个声音……”
南烛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就会来接你。”
“带你翻墙出来,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逛街,带你去玩你想玩的一切。”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白露瞪大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她看着手腕上那枚亮晶晶的铃铛,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坏蛋南烛。
那种被理解、被宠爱、被许诺了“自由”的感觉,让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哼……”
白露吸了吸鼻子,猛地别过头去,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龙尊最后的威严。
但她那只手,却紧紧地攥住了那枚铃铛,生怕它飞走了。
“哼……你们这些大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总会骗人……”
白露奶声奶气地嘟囔着:
“谁……谁稀罕你来接啊!”
“本小姐自己有腿!自己会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
她不仅没有摘下来,反而小心翼翼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将那枚铃铛藏得严严实实。
“但……既然是你硬塞给我的,甩都甩不掉……”
“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要是敢骗我……我就要在你的药里放一百斤黄连!苦死你!”
看着这个可爱的白露,南烛忍不住笑出了声,再次揉了揉她的龙角。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旁边那个见势不妙想要悄悄溜走的“假白露”,正踮着脚尖往旁边挪。
“想跑?”
南烛头都没回,只是反手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霍霍!”
“收到!”
一直守在旁边的霍霍早就准备好了。
她拔开葫芦塞子,对着那个假白露大喊一声:
“收——!!”
“不——!!”
那个幻化为白露的岁阳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被打回原形。
随后化作一团紫色的火苗,被紫金葫芦毫不留情地吸了进去。
南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向着还蹲在地上的白露伸出了宽大的手掌,笑着说道:
“走吧。”
“不去丹鼎司,也不见那些烦人的龙师。”
“带你去我的医馆,尝尝我做的好吃的,怎么样?”
白露抬起头,看着那只手。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只小手,放进了南烛的掌心里。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要吃烟熏肉脯!还要喝仙人快乐茶!全糖的!”
“好好好,都依你。”
素裳感动得稀里哗啦,抱着剑抹眼泪:
“呜呜呜……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好感人啊……”
“神医真是个大好人啊!”
霍霍也抱着尾巴,吸着鼻涕:
“呜呜呜……霍霍是坏蛋……刚才居然想把两个都抓起来……”
尾巴大爷翻了个白眼,砸吧了一下嘴:“不,你是笨蛋。”
只有小桂子,笑眯眯地吐槽道:
“神医这波操作……完全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拐骗小孩嘛!”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