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封印之门后的王座,我打我自己?
罗浮仙舟,幽囚狱最深处
这是一片连执掌生死轮回的十王司判官,以及守卫森严的云骑军都鲜少涉足的绝对禁区。
外界那毁天灭地的大战,飞霄与呼雷撞碎穹顶的轰鸣。
甚至是那引动天地变色的巡猎神威,都被这厚重的岩层与重重叠叠的阵法彻底隔绝。
“踏……踏……踏……”
清脆而平稳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暗的古老石阶上回荡。
南烛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下台阶。
随着他的深入,他周身燃烧着的那层幽绿色的生命之火愈发旺盛。
终于,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走到了尽头。
南烛停下了脚步。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无比庞大的青铜巨门。
这扇门并非寻常金属铸造,门体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铜绿。
而在那些铜绿之间,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上古仙舟时代遗留下来的玄奥符箓,以及十王司最高级别的封印敕令。
“嗡——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有生灵靠近,青铜巨门上瞬间流转起刺目的金色镇压之力。
那些金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游动的金龙,散发着煌煌天威。
严厉地警告着任何胆敢觊觎此地的生灵不得踏入半步,否则必将形神俱灭。
“花里胡哨。”
南烛懒得去寻找什么破阵的阵眼。
他直接抬起右手,掌心重重地按在了那流转着金色符文的青铜门上。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冰冷低沉的敕令。
轰!
南烛体内那属于丰饶令使的磅礴本源之力瞬间爆发。
滔天的幽绿色火海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群,瞬间顺着他的掌心,疯狂地攀附上了整座青铜巨门。
这绿色的火焰没有灼热的高温,却带着能够扭曲一切法则的恐怖生机。
“滋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的剧烈腐蚀声在空间内炸响。
那些号称足以镇压绝世凶魔的十王司符文,在丰饶令使最纯粹的本源之火面前。
仅仅抵抗了不到半息的时间,便迅速融化、最终彻底崩解消融。
金色的镇压之力被绿炎啃噬殆尽,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南烛毫不客气地抬起腿,猛地一脚踹出。
“砰——!!!”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那扇隔绝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重青铜巨门,被他这一脚直接踹得轰然断裂,向着内部的空间重重地砸了下去。
随着青铜巨门轰然倒塌,漫天的尘土与久不见天日的腐朽气息瞬间如同海啸般翻涌而出。
南烛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烟尘,目光如电般扫向门后的空间。
然而,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安静了。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关押着绝世凶魔的尸山血海。
没有满地的白骨,更没有疯狂咆哮着扑上来的畸形怪物。
这是一个呈现出正六边形的巨大石室。
在房间正中央的半空中,赫然悬浮着一个小巧的的盒子。
无数条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的漆黑锁链,从房间的四面八方、穹顶与地面延伸过来。
这些锁链如同蜘蛛网一般交织在一起,将那个看似普通的小盒子死死地锁在半空之中。
仿佛里面装着什么足以毁灭宇宙的禁忌之物。
不过,这个神秘的小盒子仅仅只是让南烛多看了一眼。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个盒子后方的景象。
在那石室最深处的幽暗角落里。
层层叠叠的干枯树枝、长满倒刺的荆棘,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相互缠绕、交织、盘结。
它们竟然在那里,极其诡异地拼凑成了一个扭曲而又狰狞的王座!
而在那张荆棘与树枝交织的王座上。
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一头白发如雪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极其宽松且随意的黑色长袍,微微低垂着头,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凌乱的白发阴影之中。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连胸口的起伏都微乎其微。
仿佛已经在那张王座上沉睡了千百年,又仿佛是一位耐心的猎手,正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着某个注定到来的猎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南烛踹门而入的巨大动静
王座上的那个白发青年,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颗低垂的头颅。
他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一张脸。
他的目光,穿过了半空中交织的粗壮铁链,穿过了那个悬浮的小金属盒子。
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站在大门口的南烛身上。
下一秒。
那个白发青年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勾起。
最终,他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南烛招牌式的笑容。
“嘶——”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南烛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那是……
梦里的那个家伙。
那个站在建木顶端,化身毁灭魔神,亲手将整个罗浮仙舟化作人间炼狱的白发自己。
他竟然……真的存在于现实之中?!
更让南烛感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是。
作为执掌生命本源的丰饶令使,他对任何生命体的感知都不会出错。
在看到这个白发青年的瞬间,他的令使直觉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眼前这个坐在王座上的白发青年,绝对不是什么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产生的幻觉。
也不是某种诡异阵法制造出来的倒影。
而是一具拥有着心跳、拥有着血液流动的活生生存在。
“呼……”
南烛深吸了一大口冰冷浑浊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慌乱。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着王座上的那个“自己”。
“你是谁?”
南烛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没有了平日里的半分慵懒与随和,每一个字都透着森然的杀意。
面对南烛的质问。
坐在荆棘王座上的白发南烛,不仅没有丝毫的紧张。
反而依然保持着那个极其慵懒的坐姿。
他甚至连歪头的弧度,连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的小动作,都和南烛平日里思考问题时一模一样。
白发南烛笑眯眯地看着门边如临大敌的本尊,缓缓地张开了嘴。
他的声音,那声线的起伏、语气的顿挫,竟然也和南烛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南烛自己在说话一般:
“我?”
白发青年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呵呵……”
“我……就是你啊。”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回荡。
极其容易引发关于“真假美猴王”、“克隆人伦理”、“自我认知”等一系列深奥且复杂的哲学思考。
如果是换做其他那些内心戏丰富的主角,此刻恐怕已经开始捂着脑袋痛苦地咆哮:
“不!你不是我!我才是真正的我!”
然后陷入深深的精神内耗之中。
但是。
面对这种极其诡异的局面,南大善人的应对方式简单、粗暴
杀。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
把提出问题的人直接物理超度,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他根本不给对方继续废话、继续装神弄鬼搞心理战的机会。
“我是你爹!!”
南烛眼神一凛,猛地向前伸出右手,五指在半空中用力地猛然一握。
“给我死!!”
轰——!!!
随着南烛那不讲道理的暴力出手。
白发南烛身后的那个由无数干枯树枝交织而成的荆棘王座,瞬间被注入了极其狂暴的丰饶之力,直接“活化”了。
“嘶嘶嘶——”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枯枝,在刹那间仿佛变成了成百上千条最致命的绿色毒蟒。
它们疯狂地生长、扭曲、缠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一瞬间就将坐在上面的白发青年死死地捆绑、束缚在了座位上。
锋利的倒刺直接扎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烧成灰吧!!”
紧接着,滔天的幽绿色火焰,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从南烛的掌心喷薄而出。
这股绿炎带着焚毁一切的暴虐,化作一条巨大的绿色火龙,咆哮着冲过半空。
直接将那个活化的王座,以及被捆在上面的白发青年,彻彻底底地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熊熊熊——!!!”
恐怖的绿炎在石室深处疯狂肆虐,足足焚烧了数息的时间。
那极致的能量波动,甚至连周围极其稳固的空间都被烧得微微扭曲起来。
“呼……”
南烛缓缓放下手,掌心的火焰逐渐熄灭。
然而。
当那些扭曲空间的绿色火焰渐渐散去后。
毫发无伤。
那个被无数狂暴树枝死死捆在王座上的白发青年,竟然毫发无伤!
他不躲不闪,甚至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
在森罗万象的焚烧下,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长袍甚至连个焦黑的印记都没有留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树枝捆绑着自己,依旧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的姿态,饶有兴致地看着南烛。
“这怎么可能……”
南烛眉头紧锁。
哪怕对方也是丰饶令使。
也不可能在毫不防御的情况下硬接自己一发本源绿炎而毫发无损。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诡异之处。
异变,降临在了南烛自己的身上。
“呃——!!”
原本站在大门处的南烛,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南烛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错愕。
他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从他进门到现在,那个白发青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甚至连一丝敌意都没有释放。
但是。
就在刚才。
南烛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一股灼热的烈火焚身之痛,以及被无数荆棘刺穿皮肉的刺痛感。
那种疼痛,直接作用在他的肉体和灵魂之上,没有任何的折扣。
甚至连部位都一模一样。
“嘶……”
南烛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捂住手臂的手。
虽然他的皮肤表面并没有任何烧伤或者刺伤的痕迹。
但那种肌肉深处传来的痉挛与抽搐,却在真真切切地提醒着他——那是真的疼。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座上那个笑容愈发灿烂的白发青年,心中骇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等等……”
“这算什么情况?”
“伤害……完全同步?!”
南烛咬着牙,只觉得喉咙发干:
“我刚才……是在打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