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大结局
“乾,掌政大公主到!”
长公主尚在处理乾国政务,启国攻下乾,却并未清剿乾国国都,留下那一府郡给长公主。
并未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她若还是想守着乾国,那一亩三分地加一个皇宫已经是戚家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若她决定归附启,随时可以向启提起。
这份情谊总归让戚家叔侄多了几分宽容。
长公主或许也是还没有考虑好,迟迟没有登基上位,所以侍者称其为乾国掌政公主。
她同样脚步匆匆,进了殿中视线直直看向那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二人。
眼底的惊奇难以遮掩,心中如戚一他们一般猜测不断,但她只是恭敬行礼,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启国来信,传她入启参加家宴,长公主心中就觉得奇怪。
到了地方果然有这般大的‘惊喜’等待着她。
好在是皇室出身,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也不是头一回见,她没有立场过问戚家这两个孩子的详细情况,只笑盈盈地开口:“戚家的双龙庇佑,难怪得以一飞冲天。”
戚广陵撑起笑:“姑婆坐吧。”
“初静,青姨可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通禀。
“苏女史到!”
“姜丞相到!”
“扈将军,梁将军到!”
熟悉的朋友接二连三到场,每一位都因两个少年而惊叹万分。
大家细细观察着两个少年的区别,却无一人开口多问。
戚家叔侄也无意解释,只邀亲朋好友落座,随后高举酒杯。
戚广陵开口,声音微哑,带着无尽的低落。
“各位……珍重!”
此言一出,大家都知道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宴席意义何为了。
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李初静年纪小些,压不住事,到底问出了声:“你为什么要走?这一切不都是你打下来的吗?凭什么是你走?”
它她目光不善地看向戚广瑞。
大族世家养相似的孩子关键时候做替身不是没有,但不管是替身还是真兄弟,李初静从始至终认识的都是戚广陵。
她们二人骑着狼群在丛林穿梭,背靠着背在战场厮杀,从初见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如今戚广陵已经成为了她心中胜过至亲的兄长。
她眼睁睁看着戚广陵走到的今天,一步一步陪着戚广陵走到的今天。
听意思不难听出,戚广陵才是那个后来者。
可那又如何?戚家前头十年都沉寂不起,戚广陵来了之后才带领着戚家爬至了巅峰。
哪怕戚广陵才是那个替身,李初静也觉得戚广瑞不配回来坐享其成!
她情绪激动,眼眶猩红。
戚广陵怕她冲动,忙上前把人压住。
“你这丫头,不过是让一切回归到原位而已,没有凭什么。”
“你放心,就算我走了,叔父和广瑞依旧会保护你,我跟你说的封你公主之位那个事你是怎么想的?或者我给你指个亲事吧,我都给你安排好,我看我弟就不错……”
手指落在戚广瑞身上,戚广瑞皱眉,李初静直接炸毛。
“戚广陵,你是不是有病!”
悲伤的情绪被他一通骚操作打散,李初静暴躁地揉了揉头发,感觉心头烦恼越发无处发泄。
可冷静了两分,她到底只问出一句:“你还会回来吗?”
戚广陵沉默下来。
李初静死命咬住唇瓣才抑制住哽咽声溢出,她执拗地看着戚广陵,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兄长,我会照顾好狼群,照顾好大黄,我一定会把狼群重新壮大,组成我们说过的百狼军团!”
她拉住戚广陵的衣袖,带着几乎哀求的语调:“到时候你一定回来,我们在一块骑着狼儿去丛林探险好不好?”
侯戊也挤了上来:“主子,我前几日已经去了我义父让我去的村子,您知道吗?他给我留了一本很厉害的秘籍,还有一块令牌,令牌能号令那个村子的人,只是那些人退农已久,如今天下也已经安定,我就不准备让他们入伍了,我想带着他们组成一支您提过的施工队,把启国建设成您与我描述的样子!”
“皆时,您一定回来看看可以吗?”
长公主也走上前来:“姑婆厚颜,接下乾国帝都作为据点,姑婆看启国女子军队巾帼不让须眉,启国苏女使文采同样斐然,姑婆想,建立一个对女子更加宽容的国度,试试看女子到底有没有能力在这世界创造一片奇迹!”
“皆时,你回来看看吧。”
金元哭得不断抽气,捧着一堆金元宝开口:“小师兄,天下太平了,您告诉我的那些商业计划可以开始实行了,您不陪我一起了吗?”
荣瞾搬来一整箱的医书和丹药:“小师兄,药你拿着应急,另外这些配方都是我根据高师父的指点修改过的,你拿去若是用得上就自己做。”
“我……准备按照高师父的教导,在启成立国立医院,希望有朝一日病痛不再是能轻易收走百姓性命的噩梦。到时候,您回来看看吗?”
“主子……”
“少主……”
“陛下……”
戚广陵呼吸急促,看着一张张满是不舍和哀伤的面孔,只觉得心底的苦涩都快要把他淹没。
他想答应,想让所有人都开心,可他根本不敢保证,不敢做出任何承诺。
戚广瑞同样低落地垂着脑袋。
他离开时,高雪姨同样是这般含着眼泪一遍一遍地叮嘱,他也同样不敢应声。
甚至因为那个时空的特殊性,戚广瑞至终都不曾跟陆川王远,还有教导他的那些教授们告别。
他更不敢想真正分别的那一秒,他要如何才能放得开柳珏的手。
可无论如何,倒计时依旧在继续。
戚广陵最终只应声道:“所有可能,我必竭尽全力回来看你们,我发誓,一定!”
一杯流水下肚,一桶开始了倒计时。
戚广陵上前一步,紧紧抱了抱戚清淮和戚广瑞,又抱了抱一身黑袍的戚明熙,轻声开口:“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妈醒过来的。”
戚明熙因与戚清雲融合,已经无法离开这个时空,有他留下辅助戚广瑞,戚广陵其实也放心一些。
但柳明月的身体已是空壳,如今在里头的是柳筝的灵魂,系统并不制止把她带回现代,至于切断时空后,她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戚广瑞也用力抱紧柳珏,千言万语最终只道一句:“小姨,要万事顺遂。”
戚广陵跟柳珏手紧握住,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满堂亲友用尽全力的挥手,落地现代时是在军营之中。
宫音旋律终止,军营的起床号正好响起,姨侄俩从热闹中回到热闹中去。
恍惚时,系统声音响起:“滴——交换人生任务圆满成功!”
“彩蛋任务已下发,彩蛋任务无任务指引,无进度提醒,请入住自行探索,任务时长——终生。”
“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彩蛋奖励,请宿主努力吧!”
全文完。
番外 生活里的糖
“广瑞,休息一会。”
茶盏递到少年眼前,如今已经十八的少年缓缓抬眸,黑沉如墨的眼眸中此时已无半分曾经的青涩,不过一眼就是无尽的沉稳威严。
视线对上戚清淮的面孔,戚广瑞因思考而微微绷紧的神色才松懈下来。
“无事叔父,我不累。”
叔侄二人一直沿用曾经的称呼,不曾因为身份的转变而生出半分不同。
戚清淮皱眉,这些年或许是因为经常皱眉,眉心已经生长出两条轻微的纹路,看上去有些严肃,眼神也沉稳了更多,气质却不如曾经锐利,气势内收得严严实实。
他不赞同道:“每次让你休息都说不累,人不是机器,怎么会一直不累呢?”
他看向殿外的阳光,轻声道:“粮食产量已经足以支撑启国民生,外扩的疆土也持续增加可耕种面积,启国兵力也足以守护家国安稳,你可以缓一缓的,为何要一直绷在极限?”
戚广瑞却不答反问:“叔父在边关苦战五年,明明有一举收服的能力,却总是在镇压住之后选择劝说归降,对归附的领国施以良种援助,派人前往开设学堂教化……”
“叔父又是为何?”
戚清淮沉默下来,看着少年眉宇间的疲色,却只能轻轻叹息,到底没在苦劝。
为何呢?
为系统那一句彩蛋任务已经开启!
戚广瑞日日夜夜都在想彩蛋任务到底是什么,尤其是刚刚交换回来的那几年,严重的戒断反应差点逼疯他。
夜不能寐都是轻的,好不容易睡着片刻,嘴里梦呓也是传送,小姨之类的内容。
一旦醒来就开始拼了命的处理政务,拼了命的想要发展启国。
他始终认为,彩蛋任务或许依旧与自我提升相关,而自我提升的方向又与启国的发展挂钩。
毕竟曾经戚广陵就是走在这条路上一点一点爬满的成长值。
闭眼就是在现代生活的点点滴滴,是柳珏看似大大咧咧,但其实面面俱到的温柔照顾,一想到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再见,戚广瑞连做梦都会惊醒。
系统刚离开,两个世界的通道刚刚切断的那一段时间,戚广瑞在短短两个月内暴瘦了十六斤。
戚清淮怎么骂都没用,最气恼的时候差点动手揍他,可哪怕戚清淮真的举起手掌,戚广瑞依旧是那副冷淡的颓丧模样。
后来……
后来戚广瑞在房间翻找出一张纸条。
塞在床缝之中的,没有手指长的一小张纸条,塞进雕花大床的镂空花格缝隙中,若不是戚清淮发怒拍碎了床板,叔侄俩估计没个三五年都发现不了。
纸条展开,上头小小两行字,却是让戚广瑞瞬间就如同重新注入了灵魂一般精神了起来。
“小老弟,想我没?”
“广瑞,要好好吃饭!”
上面那一句是戚广陵张牙舞爪的字迹,下面那一行字迹同样不规矩,但笔锋戚广瑞同样万分熟悉!
竟是柳珏和戚广陵特意留的字条!
戚广瑞捧着纸条如获至宝,反复看了无数遍,像是得到了启发,一直精神萎靡的少年开始在宫中各个角落搜寻纸条。
床榻之下,案桌底部,花台缝隙,门头上方……
许多意想不到的角落都有可能藏着让他重新生长出灵魂的“补品”。
“老弟,要好好经营哥亲手打下的江山啊!”
“别听他的,照顾好自己,你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老弟,是不是想我想到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呀?”
“广瑞,时空只能隔绝肉体,隔绝不了思念,好好睡觉,梦里能相见。”
“老弟,发现这张纸条的时候是不是感动坏了?”
“广瑞,抽空去放一放风筝吧,万一风能穿过时空的缝隙带来你的气息呢?”
“老弟……”
成百上千张纸条,每一张上都有戚广陵跟柳珏共同留下的话语。
戚广陵张牙舞爪的字迹与他臭屁的语气总能让戚广瑞眉心松解,而柳珏每一张纸条都在叮嘱戚广瑞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记得放松……
那两个人,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写下这直至五年之后依旧没能彻底找完的纸条,小心翼翼的藏进那些不会被风雨侵蚀的角落。
戚广瑞甚至能想象到戚广陵藏纸条时那鬼灵精怪的模样。
没有提前告知,也不知道具体数量,但那不定时的惊喜,像是能续命的灵丹妙药一般,一点一点把戚广瑞差点枯萎的灵魂重新滋养旺盛。
戚广瑞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爱哭包,明明分别那天死死撑着都没让眼泪掉下来,可之后的成百上千个找到纸条的瞬间,他都会忍不住喜极而泣。
他想,如果小姨跟兄长知道他掉了那么多次眼泪,一定会笑话他的。
有了动力,戚广瑞终于回到了正轨,开始兢兢业业的经营这个国家。
但也因为柳珏跟戚广陵这份惦记,让戚广瑞越发思念那隔着时空的亲人。
他拼了命的想要找到彩蛋任务,想要再次见到那两个住在心底的人。
戚广瑞想,他不算苦的,好歹这宫殿中,总会有不定时的惊喜在等待着他,他总能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找到一颗糖果。
可叔父呢?
抬头看向戚清淮,戚广瑞眼底神色更暗淡了几分。
“叔父已近中年,可愿成家了?”
戚清淮轻笑:“小子,就算你是皇帝,也用不着侄子给叔父操心婚姻大事吧?”
戚广瑞抿了抿唇:“我不操心谁操心?叔父就准备这般孤零零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戚清淮无所谓道:“哪里孤零零?举国将士都是我的兄弟,我老了还有侄儿皇帝养我护我,如何会孤零零?还是说你怕养不起我?”
“叔父,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戚清淮看他认真起来,也不曾回避,他坦荡回望,声音轻浅却平稳:“广瑞,人生不是只有结婚生子一条路可以走。男女之间的悸动叔父体验过了就算圆满了,人不能太贪心,奢求明月独属于我才是自我折磨不是吗?”
戚清淮本以为这辈子都会为了重振戚家而奋斗,男女之情从来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但上天垂怜,竟还是让他得以体会过悸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番外 互相引导鼓励
“小爷我当过皇帝,上过战场,巅峰时候手下接近十万人,无数名师大儒见我都得下跪行礼,我……嗷!小姨!”
柳珏叉着腰,手里的鸡毛掸还在颤动,她气得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吼:“那你回去当皇帝啊,你回来拿那狗屎成绩丢我的脸做什么?”
“我的脸面,你的擦鞋垫?”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突然蹦出来一句:“给我擦皮鞋(f国口音)~”
柳珏额头青筋一跳,狠狠闭了闭眼之后到底还是没忍住,手中鸡毛掸带着清脆的破风声狠狠甩了出去!
“嗷!我错了小姨!”
而柳珏已经彻底红温,根本不听戚广陵的求饶,一路追着他猛捶,暴躁的模样只差一拳打爆地球!
不怪她火大,实在是戚广陵回来之后也同样陷入了戒断反应。
虽说不像戚广瑞那般极端的崩溃,但情绪长时间处于低落水平是难以避免的。
像姨侄俩给戚广瑞准备了“续命良药”一般,戚清淮跟戚广瑞同样为柳珏和戚广陵准备了藏在岁月中的温柔。
时空通道关闭的第一周,王远突然上门,递给戚广陵一个盒子:“陵哥,你的东西,你说今天休息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戚广陵一脸懵的接过然后打开,里头是一把用木头雕刻的小剑,模样与戚清淮那把一模一样!
另外还有一个规规矩矩的平安扣,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规矩到没有任何特色,如果不是启国没有工厂,甚至都会以为是机器制作的一样的普通款。
可细细看,平安扣细细打磨,仔细上了漆,上手油润,虽是木制,但半分不比玉石质感差。
小剑是给戚广陵的,平安扣自然是赠给柳珏的。
戚广陵拿着那个平安扣,表情无比怪异。
“这么规矩的款式……”
可偏偏他无意间听到过侯戊之前与他说,戚清淮向他打听过周边最灵验的寺庙,说是要拿东西去开光。
而同一时间,山谷中有棵百年树龄的桃树被从根砍断。
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一结合起来,不难推测出是戚清淮砍了桃树,又千里迢迢送往最灵验的寺庙开光,完了又一点点雕刻成手中这小小的礼物。
他的剑是正对戚广陵心思的小玩意,那这个平安扣呢?
明明用料讲究,心意满到快要溢出来,雕刻得也更加细致,但成品却是这么一个普通到让人根本生不起任何多余猜测的平安扣……
戚广陵感觉自己开窍了,突然就懂了男女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拉扯涌动,他一副磕到过期糖的表情在那扭成了麻花。
但转头把平安扣交给柳珏时却什么都没有多说,连柳珏问是不是广瑞做的时候,戚广陵也只是搪塞不清楚。
事已至此,又何必让柳珏徒增烦恼。
从那以后,不定时地就会有人送东西上门来。
陆川,高雪,白教授,李老师……
几乎所有戚广瑞接触过的人,都收到了他的送货委托。
后来是从全国各地寄过来的定时物品,是特种兵游行时,戚广瑞在每个地方亲笔画下的“全家福”。
戚广陵快要集齐一整套的兵器木雕了,柳珏的平安扣也已经凑够了满满一箱子……
在这些不定时礼物的滋养下,姨侄俩渐渐重回正轨,也就意味着,戚广陵需要去完成他之前耽搁的学业。
可……
“小姨,你觉不觉得我真的不需要一份文凭来镀金了?我现在的成就已经是多少人八辈子都赶不上的了!”
戚广陵不死心,捂着被鸡毛掸子揍肿的屁股苦兮兮哀求。
柳珏刚刚消散些许的火气瞬间又冲到了脑门!
“你的成就?什么你的成就?如今这一切哪一分是你自己打拼下来的?广瑞为你打了这么好的基础,你就这样拿来挥霍?”
“可是我在启国……”
柳珏一个刀子眼射过来,戚广陵成功闭嘴。
“你在启国打好的基础,广瑞一定不会坐享其成,他会带着启国稳步发展,永远不会停止充盈自己,所以你也同样,不该以曾经的成就当做现在逃避的理由!”
柳珏叹息,心中隐隐担忧。
戚广陵在法律不完善的古代时空放飞自我了三年,甚至登上过九五至尊的高位,回来之后会不适应现代的条条框框是在所难免的。
他静不下心去学,没办法在如普通学生那样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听课。
柳珏甚至都想过放弃,有这样经历的孩子,注定不能在与同龄人为伍。
可这一次,戚广陵收到了一个特殊的礼物。
不再是画像和木雕,是一张小小的字条,上头以曾经两人通过系统布置作业那样的形式提问,问戚广陵一些基础民生问题。
戚广陵条件反射地去查资料想要给出答案,可反应过来他的答案根本不发送出之后,巨大的失落瞬间将他包裹,让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他差点一蹶不振。
还是柳珏发现了机会,三年相处,跟戚广瑞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柳珏忙劝:“去找答案呀,找到之后整理出来记录好,万一呢?万一有一天突然又开始通道,你不就能解决广瑞的问题了?”
戚广陵觉得有道理,他怕万一哪天真的开启了通道,而他没做任何准备,万一通道时间很短,他不是不能帮助戚广瑞,帮助启国解决问题了?
基础民生题,战略问题,国家治理题,各类题目都在引导着戚广陵重新走一遍戚广瑞走过的路。
戚广陵知道戚广瑞的用心良苦,但有那“万一某天通道又开启了”的萝卜在前面吊着,戚广陵到底能压下性子,开始沉下心去学习。
只要学习状态找回来了,很快就能重新回归校园。
两个少年都用自己的方式,在对方的时空留下了鼓励,引导对方重新适应生活。
互相惦记的人,哪怕隔着一个时空,也总能把心意留下。
番外 愿世间真心都能盼来花开日
“丞相,陛下在批复公文,下令任何人都不可打扰……”
侍者的话被姜堰挥手打断。
“本相进去他也不能责罚我,事后你说是我硬闯的,你也不敢拦就是了!”
侍者汗颜。
姜堰曾经是何等的温润儒雅,是他见过最知礼守礼,最能代表世家风仪的男人。
可如今……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哦,似乎是与陛下一同变的。
侍者不知两个少年的故事,只知道突然有一日起,陛下像是变了个人,不会在亲切地搂住他的肩头让他一顿惶恐,也不会批两张奏折就开始毫无仪态的耍赖假哭。
以前的陛下活泼,随和,有些小自恋,还会耍小孩脾气。
但从那一日起,陛下变成了一个老沉,稳重,情绪内敛,且有些冷漠的人。
虽然对朝臣与百姓都是如出一辙的上心,但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侍者想,或许是少年陛下怕朝臣太松散随性,所以才故意摆出的姿态吧,毕竟从陛下性格变化之后,之前与陛下相处十分随意轻松的朝臣似乎都拘谨了些许,办事看着也积极了很多。
倒不是说之前朝臣做事不认真,只是上头是戚广陵,太过熟悉,加之熟知他的性子,大家心里压力不会那么大,做事终归松弛一些。
可换了戚广瑞之后,因不熟悉戚广瑞的性格,做事自然要谨慎一些,等后边熟悉了知晓戚广瑞的性格之后就越发不敢放肆了。
只有姜堰姜丞相。
别人都是与陛下保持了距离,老实规矩的各司其职,只有姜丞相在陛下变了性格的那日同样发生了变化,却是变的……
“臣让陛下末时三刻来观云阁与臣下棋,现在已经申时,当真是这公务繁忙到陛下半个时辰都抽不出来,还是说如今陛下已经不缺老师了?”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戚广瑞额头一跳。
他揉着眉心无奈抬头:“老师,五子棋的话,不一定要我陪您下吧?”
大黄牵来都能玩两把的游戏,他不懂姜堰为什么非要他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去。
姜堰笑容温润,话语却欠揍得很:“一般人不配做为师的对手。”
戚广瑞平静的脸上再次泛起无语的神色。
“老师……”
姜堰面色极速变化,肉眼可见的哀伤爬上眼角。
“我想他了,是他的话,哪怕是真的公务缠身,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甩脱公务,哪怕是撒泼甩赖,哪怕是偷偷跑走,也一定会前往赴我的约。”
姜堰看了戚广瑞一眼,面上表情仿佛快要碎了一般:“你始终不是他,是我……是臣逾越了,以后都不会这般烦扰陛下了,您可安心了。”
说完,姜堰一脸落寞地转身要走。
戚广瑞额头青筋再次跳起。
“学生刚好忙完公务,这就陪老师下棋去!”
虽依旧表情平淡,但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背对着戚广瑞的姜堰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转身时却是一脸‘情难自控’的‘惊喜’模样。
“真的吗?真的不会影响陛下办公吗?那……”
戚广瑞升起不好的预感,可还没等他说话,姜堰已经快言快语道:“那臣突然又想到城外云想山巅下棋了,在山巅的广阔草地上看着云海饮茶下棋想来别有一番风味,陛下快些准备,臣去取些好茶咱们就出发吧!”
说罢,姜堰挥袖转身,姿态依旧是曾经那般风度翩翩,可所作所为,跟曾经的谦谦君子完全就不搭边!
戚广瑞被逼无奈,放下公务陪着姜堰爬了一日山,明明有软轿可坐,但姜堰说……
“我那些茶具易碎,我不放心让人抱着,得放在软轿上抬着才能安心。”
戚广瑞:“?”
算了,许久不曾活动筋骨,稍微爬两步也不碍事。
戚广瑞也没有争辩,干脆地点头应下了姜堰的无理要求。
谁知姜堰又指向某处:“这辆自行车,是我的好徒儿亲手所做,哪怕如今启国已经生产出更加轻便的自行车,但这一辆在我心头的价值是多好的新物都比不上的。”
戚广瑞沉默了一秒:“所以呢?”
姜堰笑得温文尔雅:“所以,得让人抗上去。我不放心别人动我心爱的自行车,只能为师一把老骨头亲自来抗了,哎,要是我的好徒儿在就好了,他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为师受累……”
戚广瑞:“?”
姜堰不过三十五六,在曾经的大乾或许已经算准备步入中老年,赶着点孙辈都该有了……
但以现在启国的医疗条件和戚广瑞学到的健康养生知识,姜堰不过是堪堪进入中年。
风度翩翩的儒雅大叔,还跟着戚家队伍开始学武,如今身体健壮的比得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怎么就一把老骨头了?
但戚广瑞知道他一反驳只会换来姜堰的无理取闹。
姜堰如今的性格……罢了,一辆自行车能有多重?
戚广瑞一咬牙,从姜堰手中接过了自行车:“师父说的哪里话,有弟子在,如何能劳您亲自动手?”
于是大家就看到他们尊贵的陛下扛着一辆自行车,跟在抬着茶具的软轿旁呼哧带喘地往山上爬。
而背着手的姜堰笑盈盈地跟在身后。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依旧不曾学会骑自行车的姜堰一秒也没让戚广瑞休息,硬是拽着他教自己骑自行车。
戚广瑞几次想训斥两句,但每每刚要张嘴,姜堰就会抢先道上一句:“唉,要是广陵在就好了……”
戚广瑞没招了,如同被剥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随姜堰摆弄折腾。
直至把人折腾得满头大汗,长时间久坐殿中处理公务导致的苍白面色也因这般折腾而红润起来,姜堰才罢了休。
看姜堰终于老老实实坐下来喝茶赏云,戚广瑞心底也是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终于结束了……
侧目看向神情宁静,眼神却透过云海不知偏向何方的俊美大叔,戚广瑞到底没忍住摇头失笑。
他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姜堰如今这般折腾,不过是想让他能多活动放松,活泼一些,压力小一些……
姜堰是个优秀的老师,明明出自规矩严苛的世家,却在收了戚广陵这个弟子后压住了满腹之乎者也,顺应戚广陵的性格,引导着他慢慢学进去那些规矩。
在面对戚广瑞时,他似乎是从戚广陵身上得到了启发,以身份优势耍赖撒泼,做进无理取闹之事,将风骨甩到九霄云外,只为了能引导戚广瑞保持住少年人的元气。
可他呢……
爱屋及乌,他对戚广瑞的用心皆来源于对戚广陵的疼爱,爱如亲子的弟子一去不回,或许此生不可再相见,姜先生是如何接受这一切的?
他说的那一句句“如果广陵在就好了”,是真的只为了拿来刺激戚广瑞,还是每一次开口都带着他自己的殷殷期盼?
戚广瑞看着神情越来越落寞的男人,心头想着“愿世间真心都能盼来花开之日。”
番外 篮颉,戚清雲
“主子,戚公子还是接信未回。”
篮颉眼底的光彩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她看着窗外落雪,只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她不明白,这么多年的陪伴是真的,哪怕她因为太想绑住戚清雲从而有过打压控制等手段,但她确实只有把戚清雲死死绑在身边,才能避免那些人对他出手。
这些年往上爬的每一步都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她咬牙死死撑着,支撑她撑住的原因也只有身后的戚清雲。
她爱得不光彩,她爱上人夫,她卑劣。
可她克制隐忍多年,柳明月在世时恪守礼节,从未逾越半分。
柳明月死,戚家出事,戚清雲再也不是曾经高悬月空让她无法触碰的皎月,她才开始压抑不住心头疯涨的情愫。
她爱得自私,为了绑住戚清雲,为了不让他在去蹚浑水经历危险,她打压挑拨,让戚清雲本就出问题的精神根本不敢去面对戚家叔侄。
可纵使她有千般不对,但她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好的了。
从戚清雲回到戚家之后,篮颉就知两人在难回到曾经。
于是回京之后她就开始布局撤离,在启国军破开边关防线时,篮颉没有留恋身后那些她吃了万般苦才挣到的,普通女子三生三世都难以触碰的荣耀,果断地抽身离开。
是避启国锋芒,是终于找到机会“赎”回自己的自由,也是怕战场之上会与戚清雲交锋。
她不愿与他为敌,哪怕当时的情况,只要她有殊死一搏的勇气就有机会夺下乾国掌控。
篮颉的追求重心终究偏向了情感,在关键时候选择放弃了权势。
可她自认为已经退让,已经展现出最温软坦诚的一面,戚清雲依旧不愿见她。
哪怕蓝颉已经说明,只是见上一面,做一个体面的正式的告别也不行。
篮颉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喃喃开口:“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我给他的爱还不够多吗?”
侍女沉默许久,明知不是自己身份该说的话,可看着主子痛苦的面容,她到底没忍住轻声开口。
“您做得够多了,是那人不识好歹。”
“与柳家女青梅竹马夫妻多年,平稳岁月里那人在追寻知音,无数次抛下妻子与您举杯畅聊,觉得您才是他与他灵魂相合之人,却不去找寻与妻子共同的话语……”
侍女的话让篮颉脸色微微难看。
她知道以知己身份一次次邀有夫之妇出门饮酒是不道德的事,可她当时是男子身份,且也从未纠缠强迫……
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心思不正,贪图那不该给她的陪伴,她下贱。
“是我的问题,是我……”
“不是的。”侍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说出所有心中想法。
“是那人的问题,是他性格本身就有问题。”
“在家时不去寻找夫妻和睦的可能,等戚家出事之后,只要他有决心,他明明有无数种办法从您身边挣脱去完成他该完成的使命,可他自己纠结痛苦,被情绪裹胁着十年未行一步……”
“懦弱之人在任何环境,任何关系里都懦弱。不是主子您做得不够多,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接住您的付出的勇气。”
篮颉怔住,沉默许久之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戚清雲是懦弱的,是犹豫不决的,长子得父母疼爱,婚后妻子无条件顺从,从不向他提要求,这让他从未真正成长。
戚家出事后又有她挡在前面,敲碎骨血为他铸起新的城墙,怕他会飞走,于是软刀子割肉一点点磨掉他仅剩的羽翼……
造就他性格的,有她一份功劳。
所以如今她又如何能责怪他不敢出来面对呢?
篮颉兀自呆坐一夜,天明时分,借着微弱的光线,她才迟缓起身,开始一样一样收拾东西。
“这些送往启国去,在带一句话,就说……希望他以后万事顺遂。”
希望他万事顺遂,幼时靠父母,青年时两个女人为他撑起围墙,老年希望启国强盛,有帝王父亲的身份在,他这一生都不需要为难。
侍女愕然看向篮颉,看着恢复女儿装扮后主子柔和的眉眼,不敢相信一向争强好胜的主子,在看透那个男人的不堪后,竟然还能送上如此祝愿。
她不能理解,主子不应该用尽办法的报复,哪怕玉石俱焚,也要让那个无心的男人付出代价吗?
这不是她认识的主子……
篮颉却无心解释,只摆了摆手,缓缓转身离去。
身处启国宫中的戚清雲收到口信后面色一白,面上惊慌无措,半晌后暴怒开口:“为什么你要拦着我?都说了我只是去见她一面,与她道个别,我……”
另一个语调带着嗤笑突然响起:“去,你去啊,现在就去还来得及,来,我亲自跟广瑞说,一定让他大开宫门,不会拦着你。”
戚清雲脸上的怒火蓦然一滞。
戚明熙冷笑。
“身体是你我二人共用,我绝不会去见那人,我不做躲在她身后逃避责任的孬种,我与她更无旧情可续。我懒得管你与她到底有什么没扯清楚的情情爱爱,我只知道我一定会忠于我媳妇,哪怕她看不见。”
“但如果你真觉得该去,你掌控身体去了我也没办法。拿我不同意当借口,你怎么能狗到这种程度?”
“大哥,实在不行你自己去死吧,身体让给我,好歹我能活出点骨气,不至于给广瑞丢脸!”
戚清雲呼吸急促,额头青筋直跳。
他百口莫辩,只觉得喉咙被人扼住一般窒息。
他明明已经尽可能地去做了……
与柳明月青梅竹马,幼年相识,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只是柳明月越长大,对他的态度越疏离……
他曾问过柳明月是否不愿嫁他,若是柳明月不愿,他可以放手成全。
可柳明月的回答是,都可以。
她笑容温婉,不带一点尖刺,可那份柔软背后藏着的是对这世间一切都无所谓的释然。
他想尽办法不能触碰到她心底的想法……直至戚广陵的出现,他才知道原来他与柳明月之间隔着一个世界。
柳明月透过时空缝隙,看到过另外一个世界的繁华,她向往,也知道以她一人之力不可能改变大乾,故而只能认命,只能妥协。
她会乖顺地完成家族的使命,会扮演好一个好女儿,一个好妻子,完美地过完这一生。
她做得很好,也很通透,可戚明熙作为枕边人,感受着妻子以游离者的身份同床异梦,他那敏感的神经又该如何接受?
是,他逃避了,选择与知己对酒当歌寻求旁的意义,他也不知道知己会是女子……
戚家出事时他是真的想与仇敌同归于尽,他不曾生起过一丝一毫退缩的念头,可那个关头又被戚明熙顶了身体……
后来戚明熙说,是他自己的精神紧绷到了临界点,所以戚明熙才能顶身体成功。
后来他被篮颉圈养,无颜面对兄弟儿子,更无法直视自己的状态……
可是他已经尽力了……
戚清雲几次张嘴,最终却是悲呛的嚎啕出声。
“是我能力太弱了,我能力不行,性格懦弱,我总能找到借口遮掩我能力的弊端,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对不起……”
若是他执着地挖掘柳明月游离背后的原因呢?
若是他有直面戚家被灭门的勇气呢?
若是他敢以残破的身躯面对兄弟儿子呢?
若是他前几日能迈出去那一步,与蓝颉好好道个别呢?
若是当初多一分勇气呢?
他没能做到,一次也没有。
戚明熙说得对,他太懦弱了,能力太差了。
戚明熙感觉身体一轻,随即他明显的感知到了身体每一处血液的流动,他面色一喜,头一次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这具身体。
戚清雲的记忆不曾消失,感情同样,但已经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他俩依旧共存,只是主导者从今天开始,彻底的变成了他!
“好好活,带着我不曾拥有的勇气。”
番外 彩蛋任务
“妈?”
戚广陵凑到柳筝脸上,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见人没动静,他瞬间急了:“我刚刚真的看到我妈睁眼了,雪姨你快检查看看什么情况啊!”
高雪也是皱眉,怀疑地看着戚广陵:“你确定不是眼花?”
人都躺了五年了,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唤醒,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就有了动静?
戚广陵却非常笃定用力点头:“我确定!”
高雪立马上前做检查,可是柳筝昏迷不醒的原因本身就不是身体上有什么创伤,现代仪器根本检查不出什么异常。
多般尝试无果,戚广陵跟柳珏眼底的光一点点散去,戚广陵持续怀疑自己,懊恼之下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柳珏忙把他的手按住:“没事,你只是太希望她醒来了所以才会看错,这有什么的,打自己做什么!”
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柳珏撑起笑安抚。
高雪抿了抿唇,看姨侄俩都这般难过,干脆道:“要不我试试针灸?”
闻言姨侄俩表情僵住。
“不不不不了吧,都睡这么多年了,多躺两年也没事,雪姨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沉淀的!”
柳珏也小心翼翼安抚:“老高,队里已经在找合适的对象让你做针灸实验了,这玩意急不来,咱们缓一缓再说吧!”
因为时空限制,高雪跟荣瞾的教学大多只通过书面传递,别说手把手地教学,连口述指点都很少。
但古中医不比其他,需要大量的时间经验去沉淀积累,光看三两本医书是不可能学得出真本事的。
高雪捧着荣瞾送给她的手写心得钻研了五年,如今也只敢说是入了门。
至于针灸,高雪本身是已经在学习了,但她的实验对象找错人了。
她错误估计了针灸对习武之人的影响,一针下去陆川差点内劲逆转,当时陆川脸都青白了,浑身抽搐着讲不出话来,给高雪吓得尖锐爆鸣!
还好当时戚广陵也在现场,输入内劲帮陆川压下了躁动的气这才化险为夷。
得知针灸对习武之人的影响之后,高雪对针灸一术十分慎重,上头也在紧急组织队伍,想帮助高雪做更系统的分析实验,然后再缓缓尝试。
所以现在高雪提出用针灸,不止是姨侄俩吓得不轻,只见床板突然一颤,虚弱的声音带着惊吓响起:“别,我不玩了……”
三人猛地侧目,愕然看向病床上睁着眼睛讪笑的女子。
“妈?!”
“姐?!”
“筝姐?!”
三声惊呼,分贝一声比一声高!
戚广陵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问:“所以我早时候根本没有看错,您就是醒了,然后故意接着装晕逗我们玩?”
虚弱的脸上浮起一丝贱兮兮的笑。
柳珏闭了闭眼,突然伸手把柳筝的脸盖住:“你还是别醒了,两个魔丸我遭不住。”
话是这样说,但柳珏还是推着高雪马不停蹄地帮柳筝又做了一套全身检查。
柳筝却摆手,嗓子依旧沙哑,说话都断断续续,但她眼睛很亮,嘴角都带着笑容。
“不用检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戚广陵:“广瑞爸爸释怀了,她……执念消了。”
柳明月虽死,但潜意识依旧记挂着广瑞,以及大家都认为她应该不在意的戚清雲。
纵使没有爱情,但青梅竹马的情谊依旧会让柳明月对他生出羁绊,更何况,正是因为没有交付爱情,让敏感的戚清雲因此心性受到影响,她更会愧疚难安。
柳筝说戚清雲释怀了,戚广陵敏锐地想到了什么,忙追问:“您还能感觉到那边?”
柳筝跟柳明月磁场相合共振才是这场跨时空故事的开端,柳明月的身体如今是柳筝的思想掌控,身体也来了现代,大家都以为那种共振不会再出现。
可柳筝却感受到了。
戚广陵问她具体情况,是“看到了”,还是“感觉到了”,又或者是“梦?”
柳筝说不出具体的情况,只道:“反正就是感觉到了。”
“感受到了那边歌舞升平,一切都归于安稳,广瑞不在全部身心投在重启通道,不用人督促也开始会在工作之余感受生活,戚清雲也释怀了,广陵爹头上的束缚没了,人也畅快了,一切都好!”
柳珏却脱口而出:“戚清淮呢?”
问出声来,旁人还没有多余的反应,柳珏自己就如同触电一般自己先惊跳了一下,眼神瞬间飘忽闪躲起来。
柳筝看着眼神依旧干净透彻,仿佛不曾染上半分岁月痕迹的妹妹,嘴角的笑意温和:“跟你一样,一直在好好生活。”
跟你一样。
知妹莫若姐,柳珏对戚清淮动心亲近的人或许都有所察觉,她们之间的悸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或许有人遗憾那份悸动没能开花结果,但柳筝却不那样认为。
时空切断之后,两人都很好的处理着自己的情绪,不提不代表否认心动,只是两人从始至终都很清醒,知道这份感情不可能有开花结果的那天。
同时两人对感情的追求也从来不是如影随形地相伴左右。
戚清淮因戚家之变,心里永远有无法磨灭的创口,他需要用漫长的安稳来治愈那个创口,这是他自己的修行。
而完成个人的修行,让自己的灵魂痊愈之前,他也没想过发展个人情感。
伴侣本身就需要承担对方的喜怒哀乐,哪怕伪装得再好,那种因情绪引起的微妙压力也会在日常相处中渗透进伴侣的生活。
柳明月跟戚清雲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生最大的功课永远是修炼自己,而不是找个情绪载体来一起受罪。
柳珏同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适合保持长期亲密关系。
如今的柳珏算得上某种程度上的“贤妻良母”,不爱玩,心安定,会照顾小孩,有母性光辉。
这一切都取决于她愿意。
但亲密关系衍生出来的与对方圈子的社交她是不愿意去维护的,亲密关系中的情绪压力她也是不愿意被动承受的,亲密关系升级之后需要或多或少牺牲部分个人或工作时间去配合,她也是不愿意的。
两人都太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更确定没有亲密关系,自己也能承担起漫长一生中会经历的所有风雨,所以她们的悸动只会截止于此,哪怕没有时空间隔,两人也不会有更多的关系推进动作。
但心动就是心动,如果有可以知道对方情况的机会她们也不会刻意避而不听,知道对方过的平安顺遂就是最好的心里安慰。
知道两边都已经稳定生活,依旧挂念另外一个时空的亲人,但不再执拗的因不能相见而折磨自己内心之后,恍若隔世的电子音竟再次突然响起。
“滴——彩蛋任务‘心归’已触发,开启特殊探视通道,奖励特殊探视时长24小时已到账,锚点传送一并开启。”
随着久违的系统光幕同时亮起的四双眼睛比星河还要璀璨。
番外 安稳幸福
“嘭!”
烟花炸开,绚丽的色彩瞬间撕破了如墨一般的天幕。
“开始啦,庆典开始啦!”
“小姨,快些!”
二十岁的少年已经成长得顶天立地,却还是如曾经一般性子活泼,兴奋地奔跑蹦跳着,拉着柳珏的手穿过蹭蹭人群。
“叔父!我们在这!”
冲着城墙之上,一身玄色衣衫静静守着一城安宁的男人招了招手,男人如冰的神情刹那间消融,他脚尖微点,翩然而下,看呆了街上热闹的人群!
“是镇国公!”
人群越发沸腾,可不等人群聚集,戚清淮已经行至姨侄俩身边,一手牵住一个,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虎呼,叔父的轻功又精进了!”
戚广陵咧着嘴笑,柳珏也朝着戚清淮竖起了大拇指。
三人落脚在一处高楼屋顶,坐下就可看到满城烟花。
自彩蛋任务激活后,四人又重新取得了联系,一同开启的,还有每日五十字的留言功能。
五十字很短,短到根本诉不尽思念。
但五十字又很长,足够简述一个人普通平淡的一天。
四人每日睁眼第一件事就去看对方的留言,看字里行间的平淡安稳,心中那一丝裂缝轻易就能被填补。
随着心底的裂缝消弭,竟又触发了新的彩蛋奖励。
继心归之后,心宁也被触发,奖励了四十八小时的探视时间。
加上之前的二十四小时,四人如今已经拥有整整七十二小时的探视时长。
比时长更让人开心的,是确定了彩蛋任务不是一次性的,而触发任务的核心,似乎只是让他们好好生活。
既然如此……
戚广陵嘴巴一咧,提出要花费整整四个小时的巨款,来参加启国的新年庆典!
柳珏心疼时间用得太猛,但戚广陵理直气壮道:“那咋了,我们得好好生活,不能压抑心底的思念,应该顺应心念,去见想见的人才对!”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我老弟身处高位,心性的磨炼更残酷,一日不见可能就会变一个模样,小姨你不多去看看,怎么能记录下我老弟成长的模样?”
柳珏一拍桌子:“你说得对,去!”
然后姨侄俩落地大启却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戚广瑞,而是混在人群中,跟着众人一起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已经爬满天幕的烟花绽放。
这还是戚广瑞从现代借鉴来的想法,他当时说的是:“如今启国强盛,炸药也该回归兄长初衷,用作装点盛世的烟花。”
戚广陵一开始折腾炸药,本只是想弄点烟花玩玩,只是威力没控制好出现了爆炸。
后又因戚家部曲惊为天人的崇拜,戚广陵就在折腾炸药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倒是忘了一开始的目的。
三人坐在楼顶看完了最沸腾的烟花盛宴后,才用锚点直接传进了宫中。
戚广瑞孤身一人坐于高堂,怎么看都有几分孤寂,柳珏心头一缩,有些心虚加内疚。
可下一秒,就见一红衣少女嗷嗷叫着冲入殿中,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小狼崽。
“崽子们,随本将军冲锋,这次一定要拿下那个大魔头!”
狼群听指挥一拥而上,戚广瑞嘴角含笑,根本不动,只等狼儿扑身上前在控制着力道挥开。
李初静看狼崽们又被轻松镇压,只能自己撸着袖子往上冲去。
碍事的案桌被直接掀翻,她握拳挥手,拳风凌厉。
主位上的少年抬手格挡,每一招都能精准预判李初静的拳风走向。
小狼崽见状又接二连三地扑了上去,戚广瑞只剩一只手,根本格挡不过来,渐渐有些应接不暇了。
戚广陵看得直乐呵,道:“李初静带那么多狼崽子围攻我老弟太不公平了,我去帮我老弟一把!”
他刚动脚,就见李初静又挥出一拳时,戚广瑞突然放下了手,懒洋洋地倚在座椅上不再防守。
李初静的拳头直奔戚广瑞面门,见他放下手后大惊,怕伤到戚广瑞,她连忙偏离轨迹,擦着戚广瑞的脸砸出去,却因无人阻挡的惯性整个人也跟着往前扑去!
戚广瑞微微勾了勾唇角,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戚广陵脚步一顿,头上顶着巨大的问号回眸看向戚清淮。
“不是,他俩?”
戚清淮摊了摊手:“如初静这般优秀的女子,启国万中无一,如广瑞这般优秀的男子,启国也在难寻觅,优秀的人会被同样优秀的人吸引在所难免。”
道理是这个道理,加上两人心中有着同样重要的家人,那份只有互相能慰藉的苦闷也会成为两人增进关系的催化剂。
可……
“那当初我说给她俩牵线,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一样抗拒是啥意思?”戚广陵气笑了,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你,从我弟身上下来!”
“你,把手从我妹身上移开!”
两人站起身来,脸上的惊喜不加遮掩,异口同声唤人:“兄长!”
俊美的少年携活泼少女躬身行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婚夫妻在拜高堂。
戚广陵脸更绿了。
憋了半天,他只道出一句:“小姨,我们走吧!”
柳珏乐不可支:“怎么,看到弟弟妹妹领先你,终于知道着急了?”
先前开玩笑问他何时找对象,这小子跟还没开窍一般嘟囔找那玩意做什么,柳珏只能翻白眼。
戚广陵却叹气道:“走吧走吧,这时间得省着用,等我老弟老妹大婚,我这个做兄长的,你这个做小姨的,不得抽出时间过来?”
这么一说还真是。
柳珏立马就后悔早些时候在街上耽搁太久了。
可就在这时,沉寂的系统又突然出声:“滴——宿主人生进度增加,幸福指数达标,奖励特殊探视时长24小时,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四人皆愣,随后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戚广瑞和李初静身上。
“老弟,你什么时候结婚?要不明天就办吧,这人生进度再加一把系统不得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啊?”
“广瑞,什么时候生孩子?有没有可能每生一个幸福指数都会增加啊?”
“广瑞你……”
戚广瑞无奈又好笑,轻声开口:“不一定要生很多孩子,接下来的日子,该以安稳幸福为目标才对。”
“我是,叔父是,小姨是,兄长更是!”
祝各位宝子未来的日子也安稳幸福!
番外也完结啦,感谢宝子们的陪伴和等待,这本书后面不会再更新了哦,在准备新书啦,会尽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