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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俯溪畔第60章 一别两不宽,各自不欢喜。0%

第60章 一别两不宽,各自不欢喜。

大秀结束后的喧嚣像潮水般缓缓退去,但余波仍在场馆内荡漾。后面紧接着便是媒体采访与行业交流会。

一楼大厅,灯光璀璨,人头攒动,是拓展人脉、收割赞誉的绝佳场合。

然而,楚容溪觉得无聊,对沈思琪悄悄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默契地避开人群,悄悄悄溜了出去。

夜晚微凉的海风迎面吹来,瞬间卷走了后闷热的气息。

沈思琪兴奋地晃了晃楚容溪的手臂:“溪宝,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庆祝?”

楚容溪唇角漾开轻松的笑意,正要开口,一个清冽中带着几分飒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溪溪!”

沈思琪率先扭过头,看清来人,杏眼瞬间瞪得溜圆,条件反射般地就想往楚容溪身后躲,活像见了猫的耗子。

可惜,来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跑什么?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苏清手臂一伸,熟练地锁住了沈思琪的脖子,将她轻轻松松控制住,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她。

“清、清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沈思琪缩着脖子认怂,声音都软了。

“我不跑了,保证不跑了!”

“你就放了我吧!”

楚容溪惊讶苏清的出现,又看了看秒变鹌鹑的沈思琪,疑惑道:“苏清?你怎么会在海城?”

苏清松开手,沈思琪立刻捂着脖子躲到楚容溪身侧,仍然心有余悸。

“哦,我老师给我发了邀请函,我来露个面。”

说着撇了撇嘴,“不过里头实在没劲,听着头疼,我就提前出来了。”

“刚在那边转角看到两个鬼鬼祟祟溜号的身影,看着眼熟,果然是你俩。”

“你老师?”

楚容溪更讶异了。

能作为这种级别交流会发起人的,必定是业界泰斗级的人物。

“……你也会设计?”

苏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偶尔投来的视线,提议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好。”

三个人到了一家颇有格调的复古咖啡馆。

店内灯光昏黄温暖,深色木质家具和天鹅绒沙发质感不错,空气中浓郁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烘焙甜香,显得格外静谧。

她们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沈思琪主动承担起点单任务,楚容溪和苏清则相对而坐。

很快,服务员将咖啡和甜点送了过来。

楚容溪微微颔首:“谢谢。”

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苏清,等待她继续之前的话题。

苏清似乎也并不打算隐瞒,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缓不慢地开口:“我老师,是林鹤年教授。”

楚容溪瞳孔微缩。

林鹤年!

那可是国内服装设计教育界和理论界的泰山北斗,无数设计师的启蒙者或精神导师。

苏清竟是他的学生?

“抱歉,”楚容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恍然,“我还以为……”

苏清挑了挑眉,猫眼里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不像吗?”

楚容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白道:“确实有点意外。”

苏清面色一怔,随即带着点自嘲说道:“很多年不碰设计了,手也生了,看起来是不太像。”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双手看起来有力而稳定,丝毫看不出曾经受创的痕迹。

“溪溪,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沈思琪这时候插嘴,语气里充满了怀念:“清姐当年可是林教授的得意门生,专业课年年第一,正儿八经的校花加才女。”

“那时候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不过她眼里只有我堂哥……”

话说到一半,沈思琪猛地捂住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思琪心里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一下。

瞥了苏清一眼,连忙低下头,对付起盘子里的奶油,“嘿嘿,没什么没什么……这蛋糕真好吃!”

苏清脸上的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楚容溪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她想起之前霍政川提过苏清和沈隋枫关系,但具体如何并未明说。

沈思琪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苏清的神情……他们不是男女朋友?难道另有隐情?

“没什么不能说的。”

半晌,苏清才平静地开口,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我和沈隋枫,差点就结婚了。”

!!!

楚容溪愕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前,我出了车祸。”

苏清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视线落在面前的咖啡上,“昏迷了半年,婚礼……也取消了。”

柔和的暖光打在苏清脸上,凌厉的轮廓线条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猫眼深处,却沉淀着一抹化不开的苦涩,与周遭温馨氛围格格不入。

咖啡的香气氤氲上升,故事在温暖的灯光下,裹挟着岁月的尘埃与酸涩,缓缓铺陈开来。

窗外的夜,似乎更深了。

苏清和沈隋枫是在大学认识的,两个同样耀眼的人,对彼此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样貌、成绩都同样出色的两个人,加上谢辞洲的关系,他们很快走到一起,是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

那段时光,明亮、热烈,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可是好景不长,沈家人极力反对两人在一起,用了极端的手段,策划了那场车祸,并且为沈隋枫重新定了一门婚约。

彼时的沈隋枫尚未完全掌权,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只觉得悲痛无力,更无颜面对苏清。

半年后,苏清醒来,不仅手废了,医生告知她很可能再也做不了母亲,再加上知道了车祸真相,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下,最终不告而别。

楚容溪听完只觉得心被紧紧揪住。

“后来呢?”

“后来?” 苏清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深潭,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掩埋,“没有后来了。我出国治伤,在国外一待就是五年。”

“御澜阁那次认识,是我刚回来不久。”

楚容溪想起那时她泼酒的利落身手,担心地问:“那现在你的手……”

苏清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收拢,淡然道:“日常活动没问题,只是不能长时间握笔了。”

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清姐……” 沈思琪放下叉子,早已红了眼眶,声音闷闷的,带着心疼。

她知道当年的事两个人的伤害有多大,在清姐离开之后,堂哥就彻底变了,不计手段地夺权,扩张商业版图,用工作惩罚自己。

她从不敢在堂哥面前提起“苏清”两个字,谢辞洲和她一样,所以那次在御澜阁,都想尽办法避免两个人碰面。

那种默契背后,是共同见证过那段感情如何璀璨开始又如何惨烈收场的沉重。

看见对面两个人担心低落的样子,苏清反而笑了笑,“都过去了。”

话虽如此,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无法释怀的酸涩。

一别两宽?

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和他,谁都未曾真正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