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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俯溪畔第188章 “清风”:过去0%

第188章 “清风”:过去

许久,沈隋枫才舍得松开她。

他的手臂依旧稳稳环在她纤细的腰间,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腰侧柔软的衣料,动作温柔又贪恋,怎么抱都抱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餍足与欢喜。

苏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了。

“看够了没?”她声音闷闷的。

“没有。”沈隋枫回答得理直气壮:“五年没看,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苏清一时语塞,脸颊更烫了。

这人,还是和当年一样,不要脸。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想从他温暖的怀抱里退出来,可他环在她腰上的手却箍得紧紧的,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松开,我要上去了。”她微微蹙眉,故作冷淡。

沈隋枫不仅没松,反而顺势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胸膛,鼻尖相抵。

“清清。”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与期待。

“搬回清风苑吧。”

苏清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

清风苑。

那是当年他们认定彼此、决定共度一生的新房,是他们亲手布置、装满了年少欢喜与未来憧憬的地方。

那里藏着他们最甜蜜的时光,却也承载着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成了她心底最痛、最不敢触碰的回忆。

苏清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着没有说话。

沈隋枫看着她这般反应,心脏微微一沉,眼底的光亮也淡了几分。

他太清楚她在想什么。

那间房子,承载了太多太多——年少的心动,热烈的憧憬,刻骨的伤痛,还有五年的空寂。

“清清,”他轻声说,“那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你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动过。”

苏清抬起头,轻声问:“五年了,你一直住在那里?”

沈隋枫的声音骤然哑了几分,眼底泛起一丝苦涩:“前两年不敢回去,一推开门就全是你的影子,怕……怕想起你。”

“后来……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习惯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习惯早上起来对着没人的客厅发呆,习惯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想你以前躺在我身边、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

他顿了顿,扯了扯唇角,那笑容里满是难以言说的孤寂:“想着想着,就能睡着了。”

苏清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全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国外的那些日日夜夜。

多少个无人的深夜,她也是这样,蜷缩在陌生的床上,想着他,想着他们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想着清风苑里的每一个角落。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她一直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深夜里煎熬。

原来,他也是。

苏清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心疼,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沈隋枫,我现在……还不想搬回去。”

沈隋枫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强求,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很快又被温柔取代,轻声问道:“那……请我上去坐坐,总可以吧?”

苏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期待与小心翼翼,忍不住有些想笑。

“现在?都几点了?”

沈隋枫半点没有不好意思:“才十一点,还早。”

苏清:“……”

这人,五年不见,别的本事没见长,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她正要开口拒绝,沈隋枫已经抢先一步:“我就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看一眼就走,行不行?”

苏清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光,看着他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在她面前放低姿态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每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从前就拿他没办法。

现在,好像依旧没办法。

苏清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就一眼。”

沈隋枫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欣喜溢于言表:“好!”

话音刚落,他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机往公寓楼里走去。

公寓在十二楼,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像他们慢慢靠近的心。

屋内装修极简,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利落,家具简约实用,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没有丝毫烟火气,更没有家的温度。

沈隋枫跟着苏清进门,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里堆着几本厚厚的国际设计类杂志,还有一叠手绘稿的复印件,边缘被细心地整理得整整齐齐。

旁边放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设计思路与灵感笔记,字迹清秀,是她的笔迹。

“坐吧。”苏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淡淡的暖意,“喝什么?水还是茶?”

沈隋枫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目光依旧黏在茶几上的设计稿上,心底满是心疼与欣慰:“水就行。”

很快,苏清端着两杯温水走出来,在他旁边的位置轻轻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沈隋枫缓缓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轻声唤她:“清清。”

“怎么了?”

沈隋枫看着她,目光里交织着小心与心疼,声音轻轻的:“在国外那五年……你过得怎么样?”

苏清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还好。”

沈隋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太清楚,“还好”这两个字,从来都代表着不好。

那五年的伤痛与孤寂,哪里是一句轻飘飘的“还好”就能概括的。

“真的。”

苏清抬起头,对着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我去了法国南部的一个小城市,那里很安静,人很少,节奏很慢,适合……疗伤。”

她说“疗伤”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轻顿了一下,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沈隋枫的心口。

沈隋枫的心瞬间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一开始不太习惯,”苏清继续轻声说着,目光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语言不通,一个熟人也没有,每天就待在小小的公寓里,发呆,吃饭,睡觉。”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心酸。

“后来慢慢就好了。我开始学法语,开始出去走走,看看当地的建筑与风景,开始……试着接受那些事情。”

沈隋枫死死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强装的平静,心里疼得厉害。

他比谁都清楚,她说的“试着接受”,到底意味着什么。

接受她的手再也回不到从前。

接受她可能再也做不了母亲。

接受那些她曾经以为会永远拥有的东西,一夜之间全部失去。

“清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愧疚。

苏清缓缓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沈隋枫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心疼、愧疚、自责、悔恨……最后全都化作一句最沉重、最真诚的话: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