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大结局(下)
“快说!”云韶收起沐雪剑,站在冉姝身侧。
兽瞳中满是不耐烦。
“她只是沉睡了,不是死了,你着什么急?”天道羽落想耍赖。
一把冰凉的沐雪剑架在天道脖子上,羽落的心冰拔凉。
墨渊,看看你的逆女。
若不是打不过,真想把这个不靠谱的天道给绑架了。
“别、别……”羽落用两根手指夹住沐雪剑,慢慢从脖子边缘把剑拿走。
如拿着一根羽毛。
云韶瞳孔放大一瞬,此人很强。
“我可以将她唤醒,只是你要做出牺牲,可愿?”羽落正色,天蓝色的眼眸如海洋包容。
“我愿。”
“...不问一下要牺牲啥么?”正经的脸瞬间垮了,真是一脉相传啊!
消耗本源沉睡几万年都有可能,她不敢赌,中途有任何变化,她都不知如何应对。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师妹早些苏醒。
她想看到那双水润桃花眸中满是自己的倒影。
“天道不能参与某一个人的生死,但是你可以……”羽落娓娓道来。
木灵圣体身躯恢复极强,本源之力用尽神魂会进入其他时空。
需要万年的修复才能归为苏醒,你们以昭告天道结为道侣,可用你的一缕神魂为引子进入时空裂缝,寻找她残破的魂体将其收集。
魂体修成,圣体归来。
云韶看向身边人,淡淡回道:“好。”
确切的回答,丝毫不曾迟疑。
“小丫头,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其实等个万八千年的,她也就醒……”了。羽落被瞪了一眼,乖乖的闭嘴。
“光阴沉长,姝儿的神魂会遇到的危险,你能避免么?有任何差错,她还能回来么?”云韶逼问。
“不...不保证,有差错也正常,时间太久嘛~但是,你会很痛苦的。”羽落有些结巴,这个可能确实会有。
这就是很多人永远无法苏醒的原因。
神魂分离,还要在时空裂缝中穿行,甚至到意识寻找。
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开始吧!”云韶抚摸上冉姝的脸颊,我的姑娘,等我去找你。
羽落也不再多言,都是一样的臭脾气,多说无益。
他能帮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将两个无意识的人看管好就可以了。
羽落指尖拂过腰间玉佩,天蓝色光芒中浮现出十二道星轨。
指尖一挑,云韶身躯中的一缕神魂被抽出。
云韶盘坐在地,脸色瞬间苍白。
神魂被撕裂的痛,被星轨裂缝吸入,神魂离体时,让云韶差点昏厥。
她要做的不只是在空间夹缝中寻找小师妹的神魂,还要保证绝对的清醒。
不然会错过的。
羽落收回星轨之力,星轨虚影在云韶和冉姝头顶盘旋运转。
看向地面的玉石碎末末,羽落心痛一瞬。
广袖挥动,天道内所有宫殿恢复如初,那个玉桌也重新组合恢复。
羽落心痛的摸了摸,被你爹砸碎一次,被你砸碎一次,小桌子,你辛苦了。
轻掀衣摆悠然落座,杯中酒满,观朝暮运转。
……
冉姝走在大街上,郁闷的嘀咕,什么时候能不工作。
出现一个男神将我包养,包吃包住包逛街的那种。
男神要是都有人选了,来一个女神也不是不行。
红绿灯光在街头交替,一个坐在轮椅的老人有些费力的推着轮椅轱辘。
冉姝的心脏忽然疼了一下,很莫名其妙。
明明不认识呀?
老人家怪可怜了,帮一把,就当学雷锋了。
想到了最近网上爆料的热门,冉姝的原则动摇了一瞬。
还是耐不住心头的悸动,向前疾行几步,想着在红灯之前就把轮椅推过去。
还没等走到身边,就眼前一花,晕倒了。
老人家的唇瓣开合不知说着什么。
云韶端坐的身躯晃动一瞬,星眸睁开如银河倾洒。
羽落感知到神魂波动,飘身飞至。
“你醒啦!?”羽落眼神澄澈,像是看到新奇的玩具。
“多久了?”长时间未曾开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
“不久,一月尔。”羽落眨巴着眼睛,难掩好奇,这小丫头挺厉害的嘛!
一月的时间就能将神魂集齐,不错不错,墨渊你闺女比你有本事。
云韶闭眸稳固脱离身躯太久的神魂。
一月么,她在时空的神魂已经过了三千余年。
神魂的消耗已经不能让她进入垂暮状态,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
还好去寻小师妹,若是让她等待上万年的时间,她不知要如何度过。
真的可能让魔域又步入魔化中。
“行了,那小圣体恢复一下就好了。我送你们回去。”羽落一个响指,就把两人送往下界。
多一会都不想留。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如今下界也过了三百余年。
魔域在陆伍和黑蛋的配合下恢复如初。
大战时普通魔族都被陆伍集中保护,结束后又把那些普通魔族放了出来。
魔域宫殿被修复如初,莫名的多了些少女心的感觉,哪个傻缺设计的?
黑蛋:……阿秋,最近好像感冒了。
云韶抱着冉姝将人温柔的放在床榻上,静静的等待小师妹苏醒。
还好没有让她等待万年。
想到什么,云韶脑门一黑,羽落那混蛋,若是以天界时间换算,岂不是要让她在下界登上几个纪元。
冉姝在睁眼时,是紫竹纱帐晃动。
前世今生,很多记忆交织,头脑中的一切有些许混乱。
记忆停留在师姐与重渊的战斗中,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
“师姐……”
“姝儿莫怕,我在。”
……
苍狼山密林环绕,湿度极高。
一个女子顶着毛绒绒两只耳朵,偶尔抖动一下,手中端着巨大的树叶盛满清澈泉水。
步履之间颈项铃铛叮咚作响。
狼腰纤细有力,粗大的尾巴在身后摆动,步入一个山洞。
山洞内最柔软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半掩的胸前一颗朱砂红痣鲜明。
大尾巴女子半跪在床榻边缘,用半块布料沾着水拧干,轻轻擦拭着床上的女子。
难掩忧愁,血脉的觉醒只在瞬间。
她是苍狼一脉后人,血脉之力逐渐减弱,才让她没有任何传承记忆和修为。
也因此无法化作人形。
当时是用自己的妖丹将人救下的,难道自己这妖丹不纯粹,只能救下一半。
没死,也没活?
都睡了百年了,啥时候醒啊?
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思索间,床榻上的女子睫毛微微颤动,似是突破桎梏一般。
缓而慢的睁开眼眸。
眼前支棱起两只耳朵的美人,眼中含着两汪泪水,一脸激动。
“锦河,你醒啦!”
…………
(全文完)
【感谢一路陪伴的宝子们。谢谢你们的包容。爱你们,非常。】
【这本故事不足之处很多,剧情安排不紧凑,节奏慢。
用词不当,语句不通,转折生硬,逻辑不连贯,个性描写欠缺。
只能以稚嫩的文字,将心中的故事展现在大家眼前。】
【萝卜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父母的序章,不是朋友的番外篇。
真正的结局,从来不是句号,而是无数个“未完待续”。
*茫茫书海,相识是缘,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完结!撒花!!放鞭炮、窜天猴、二踢脚、啾啾啾!!!duang~duang~duang~~~
番外 锦河·苍狼
苍狼山脉绵延千里,终年云雾缭绕。
灵气如纱般在山间流淌。
四季不凋的草木点缀其间,清泉叮咚,飞瀑如白练垂空。
连空气中都浸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锦河时常立于山巅远眺,心中不由感叹。
当年苍狼一脉的先祖,究竟是如何在这片大陆上寻得如此福地?
山下传来未化形狼妖的‘嗷呜’声。
寻声望去,垂眸间。
一个身着轻纱格外活跃的身影,领着几个化形的狼妖逗弄着四肢着地的小狼。
满身的泥土草屑。
无力反抗的小狼只剩嚎叫。
“未化形的小狼妖,一打一蹦高——”
灵动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锦河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小尾巴如今已修炼出三条狼尾,是这山中除去长老之外修为最高的狼妖。
资质极佳。
锦河的目光随着小尾巴的跳跃越发温柔。
忽然一声炸响。
草木翻飞,锦河在瞬间移动至小尾巴身边,将人拦腰抱起,飞离那片危险的区域。
其他的狼妖被她用灵力托送至远处。
免得又打闹起来。
小尾巴很自然的双手环住锦河的脖颈,笑嘻嘻的道:“锦河谢谢你哦~”
身下尾巴晃动的飞快。
还有些稚嫩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在耳边掠过。
锦河下意识僵直了身体,胸口的朱砂痣隐隐灼痛。
“为何不躲。”陈述句,而非疑问。
小尾巴想躲那张雷爆符太过简单。
被发现了!!!
那小狼登时双耳一竖,继而如受惊般向后紧贴,活似两片被疾风掀起的落叶。
“我一时不查,没能躲开嘛……”越说越心虚。
小尾巴委屈巴巴的将自己的脑袋藏进锦河胸前,在那处轻轻蹭着。
锦河:……你还委屈上了。
“不是还有你呢么……”弱弱的呢喃。
小尾巴颈间的铃铛发出声声脆响,比山间的泉水还要动听。
锦河心中一软,不想苛责:“下次不许。”
“嗯嗯,锦河最好啦!”小尾巴如同吞了一大坨灵石,瞬间满血复活。
她就知道锦河舍不得说她。
她就是看锦河整天板着一张脸,想逗逗她。
锦河有些无奈,手臂收紧,将已经化形的小尾巴稳稳的抱在怀里。
小狼妖长大了,知道撒谎卖乖了。
早已化形的苍狼山大长老,正捋着自己的狼须。
苍白的眉目望向星空,星系攒动,银白的眉头越皱越紧。
默默呢喃:“这苍狼劫,怕终是躲不过的。”
小尾巴领着一个人族回来时,他是不打算收留的。
也甚是惊奇,这山外设的结界难道已经破碎到如此程度么?
可那眉目间的一点印记让他焕然明白,这是先祖留下最纯粹的血脉。
苍狼山都是先祖所选,自然是先祖后的家人。
可能一切都是天意,先祖带领族人为了躲避推演出的苍狼劫难。
将地点选到这样一个远离尘世,又灵力充沛的山脉。
并在仙逝前用尽毕生修为设下结界,不被外族打扰。
而那句预言“星河落,草木枯,然烬藏星火,腐土生新芽,向死而生。”
罢了,既是天意难违,便搏上一搏也无不可。
苍狼一脉沉寂的太久,是该找回属于狼族的道。
永不言弃的意志,苍狼为王。
……
小尾巴最大能力就是‘记吃不记打。’
前脚刚刚告诉她不要过于玩闹,身后的狼尾一扬,就都给忘光光了。
小尾巴在山中呆的无聊的望着飘啊飘的云朵,又看了一眼远处修炼的锦河。
“哼!就知道天天修炼的木头。”
小尾巴一个轱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拍了一半才想起来,她是会法术的优秀狼。
打了一个响指,身上的灰尘瞬间消失。
两个毛茸茸的耳朵欢快的抖动,真好啊!不用像未化形的时候天天自己舔毛了。
满嘴都是土。
往事不堪回首,小尾巴怀念的皱了皱鼻子。
精致的小脸上,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有些幽怨。
锦河不陪她玩。
颈间铃铛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锦河缓缓睁开眼眸,看向小尾巴的位置,铃铛的脆响一直耳边不曾远离。
刚想要她也一同修炼,就见三条硕大的狼尾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着它的主人走远。
“这是...又去做什么了?”锦河宠溺的摇了摇头。
妖族的成年都很晚,还是小孩子心性。
算了...随她去吧!
苍狼山是她的家,总不会出什么事。
小尾巴每次跑开锦河的视线就如同撒了欢的小犬。
未用灵力,一路奔跑,看到一些捕猎的妖狼还会帮一把。
有时候也会淘气的偷人家一块肉。
小尾巴心中总是有些郁气,锦河真是的,好讨厌。
就不能多陪陪她么?
还是没化形的时候好,天天窝在锦河的脖颈处。
有人投喂,有人背着自己赶路。
有时也会变换成小狼的样子,黏着锦河。
可是...
锦河说她长大了,不能再像幼崽时期那般趴在她身上。
小尾巴不理解,怎么了嘛!
她又不重,又压不坏锦河。
小气的家伙。
小尾巴越想越委屈,慢慢的就用上灵力,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感觉灵气有些稀薄。
才堪堪停下。
“我这是到哪了?”
四周的环境截然不同,回首也看不到树荫浓郁的苍狼山脉。
这四周,怎么跟让人打劫了一样,看到一根草都很稀奇。
小尾巴有些迷蒙的抓着自己的尾巴左右远望。
她好像迷路了,要咋回去呢?
下次不跑这么远了,都看不到锦河了,平时就算不理自己,也会天天看到她。
这样想着,小尾巴决定要快些回去找锦河。
她要告诉锦河,我不想离开你太远,看不到你我会害怕。
小尾巴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行去。
走了很久,也没见到苍狼山的影子。
只有满目荒凉。
本还安心打坐修炼的锦河忽的睁开眼眸。
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是被小尾巴用苍狼的传承之力救下的,隐约间和小尾巴会有一丝联系。
这也是无论她平日在哪里玩闹都能找到那欢脱的身影。
可如今,那抹联系...忽然断了。
任凭锦河将灵力外放扩散,甚至覆盖到整座苍狼山脉也没能找到小尾巴的踪迹。
灵力的过度使用,锦河脸色苍白,有些慌乱的起身。
她要找一些小狼妖寻问。
“小尾巴,你在哪……”
番外 锦河·苍狼(二)
小尾巴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世界在模糊中渐渐成形。
一阵尖锐的疼痛在头脑内炸开。
好痛啊,想锦河了。
每次惹祸后都是锦河抱着她,锦河的怀里软软的,很舒服。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揉按鼓胀的脑袋,却惊觉双臂似乎不听使唤。
侧目望去,只见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铁链高高吊起,稍一挣扎,那些黝黑的链条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更令她疑惑的是,这些看似普通的铁链上竟流淌着诡异的符文。
随着她的动作忽明忽暗地闪烁暗紫色的光。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镣铐,而是法器。
小尾巴心下一惊,她怎么会到这里的,她明明是在往回走的。
脑袋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
小尾巴有些害怕,她晃动着铁链发出连续的声响。
三条粗大的尾巴无力的耷拉着。
“锦河!锦河!你在哪?”
“锦河!我怕……”
“我不乱跑了,你出来好不好……”
她声音慢慢染上了抽泣声,不停呼唤锦河的名字。
长宽见方的石室内回荡的都是她自己的声音和铁链相互的撞击声。
冷静了一会儿,小尾巴认命的想,自己是被打劫了。
长老告诉她,有人会将她劫走,变成狼肉干。
小尾巴抖了抖,她不要变成肉干,她要找锦河抱抱。
石室的墙面忽然打开。
一个高大蒙着脸的人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有人来,小尾巴很高兴。
“你是谁,能放开我么?我要回去找锦河。”
那人脚步一顿,歪着头打量这被捆仙锁困住的狼妖。
“你真的是苍狼·幽荧!?”不像啊,怎么跟个弱智一样。
不会是抓错了吧?
抓这么个弱智,用捆仙锁,大材小用了。
小尾巴也跟着他一起歪头:“我是叫幽荧,也不叫幽荧。”
幽荧是她传承记忆的名字,可她是锦河的小尾巴。
永远都是。
“幽荧,你可知苍狼山的阵法在哪里进入?”沙哑的男性声音在面具下传出。
家族的记载中,千年前,苍狼一族的先祖领着族人隐世。
相传那里是修炼者的圣地,灵石矿脉取之不尽,天地灵气浓郁如海。
甚至连落下的雨水,都是由精纯灵气凝结而成。
那里的雨水都是灵气凝结而成。
他们家族被排挤到灵气稀薄的边缘,如今只要找到这苍狼山,就能振兴家族。
先祖推算出,会有一只上古血脉的妖狼逃出苍狼山,名讳幽荧,这会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用百年的时间在苍狼山附近一地设置了诸多阵法。
耗费大量灵石,法器。只为了抓这只逃离的妖狼。
到那时,他要重归那片大陆,让曾经那些名门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是谁,是你将我带过来的?为什么?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带我出去?”
小尾巴一连串的问题,就是没一句是回答的。
男子似乎不想与其过多废话。
手中幽蓝色的灵力凝结。
“幽荧,不要装傻,告诉我苍狼山的入口,我留你一命。”
小尾巴就是在迟钝这会儿也明白了,这是个坏人,还是要对苍狼山不利的坏人。
“我,不知道。”
“噗——”
只一句话落,蓝色的灵力击向小尾巴腹部,身体被灵力冲击向墙壁。
附着的铁链又将其拽回。
口中在极大的撞击下喷出一口鲜血染红地面,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莲花。
这个人好强。
这是小尾巴的第一感触,苍狼一族的防御是天生的强悍。
就算是灵力无法运用,自身体魄的防御也不应如此脆弱。
小尾巴侧过头,用肩膀蹭了蹭嘴角残留的血液。
在看向男子时,一双狼眸中已经没有了清澈的纯粹。
那是狩猎的狼看待猎物的眼神。
男子被狼妖陡然而变的气势惊的后退一步。
他似乎看到一只闭目的灰色狼首在幽荧身后缓慢升起后消散。
又看了一眼捆仙锁,心中恼怒,怎么能被这个连灵力都运用不了的狼妖吓到。
“幽荧,我劝你还是听话。否则……”男子语气轻蔑,残忍。
“我会抓住那个叫‘锦河’的人,将她抽筋拆骨,炖成骨汤,一口一口的……喂给你。”
小尾巴的瞳仁猛然间竖起。
伤锦河者——死!
被锁在铁链内的手缓慢长出利爪。
森白利爪刺破皮肉,手背浮现出如刀刻般的川字形狼纹。
周身的空气荡开一层一层涟漪后剧烈震颤
那尊狼首虚影再度显现,原本紧闭的兽瞳骤然睁开,如地狱九幽黄泉路。
男子瞳孔骤缩,灵力明明已被封印,为何还能引发如此骇人的天地共鸣?
这就是上古血脉的传承之力?
男子眼眸中闪过贪婪和兴奋,若是能为他所用,何愁找不到苍狼山。
甚至可以当成圈养的宠物。
他掌心再度凝聚起幽蓝灵球,澄澈如深海之心的灵力本该涤荡万物,却照不亮他早已被权欲腐蚀的道心。
聚集的五分成力道,在听到捆仙锁发出的嗡鸣声时,转换成十成十。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男子心中骇然,连捆仙锁都要碎裂。
就在灵力轰出的刹那,玄铁锁链轰然炸裂,碎片如流星般深深嵌入四周岩壁。
狼尾在身后怒展,泛着寒光的利爪迎向那团毁灭性的光团。
修士的狞笑凝固在脸上,那双狼瞳中燃烧着比他的杀意更为古老的战意。
那是属于苍狼的道心——守护。
——
锦河在山中寻问着一些小狼,随着她们的指引一路寻找。
半月的时间,她几乎用双足丈量了整条苍狼山脉。
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小尾巴不会独自离开苍狼山。
唇瓣有些干裂,心中焦急,怎么办!
去找一下长老吧!询问一下长老会不会知道。
运起灵力的瞬间,胸口猛然剧痛。
喉咙滚动间唇角划出一道血线。
锦河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狠狠咽下,却压不住胸腔内翻涌的灼痛。
小尾巴……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她生平第一次乱了方寸。
连最基本的灵力运转都忘记。
踉跄着冲进密林,脚步凌乱,几次被盘虬的树根绊倒,又挣扎着爬起。
跌跌撞撞地朝妖狼族长老的奔向妖狼长老的山洞。
番外 锦河·苍狼(三)
锦河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到钢针上。
头脑中莫名出现的画面,浑身镣铐的女子,一双灵动的耳朵搭在额头两侧,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渗着血丝。
锦河稳住微晃的身形,她不能慌,不能。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疼痛。
脑海中的画面翻转,小尾巴已经维持不住化形。
幻化成一个,灰色的狼形,狼毛湿透,紧紧贴合在身躯之上。
地下血迹水渍混杂。
那双能容下星河的狼瞳早已一片血红,张开的兽吻似在悲鸣。
锦河捂着胸口,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小尾巴,在看她……
‘锦河,不要来找我……’
她看懂了小尾巴的言语,混沌的画面猛然消散,如同从未在头脑中出现过。
锦河靠着树干滑落在地面,她方知,何为心如刀绞。
她宁愿承受那一切是她自己。
小尾巴还是个孩子,平日里玩闹是刮掉了毛发都要到她怀里撒娇的孩子...
怎么能……
艰难的爬起,没走上几步路再次跌倒。
心中清明,她必须去找大长老,苍狼山的阵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肉体如同脱离了灵魂,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生生咽下,原来自己这般没用。
意识模糊间,一道灰影从林间窜出。
未化形的狼妖低头嗅了嗅她染血的衣襟,嗷呜的唤了几声,突然叼住后领将人甩上脊背。
用鼻尖蹭了蹭锦河,似是在安抚。
粗糙的石壁上,用狼血绘制的古老图腾正缓缓渗出血珠滴落。
锦河勉强整理好思绪,声音还隐隐发颤。
“大长老,小尾巴...出事了。”
话落,大长老猛然转身,一双狼眸如古井深邃,夹杂了一些锦河不太明了的思绪,还有一些埋怨。
“长老,可有办法知道小尾巴的去向,我去找她。”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话时是小心,似在祈求。
“苍狼必有一劫……”大长老简单的讲述了苍狼山的由来。
锦河身形微晃,喃喃道:“是我,害了她……”
她是预言中的一环,害了那只纯粹到毫无杂质的小狼。
锦河双膝落地,郑重而决绝。
“请大长老明示。”
这一跪,差点把这位狼族长老吓的蹦起来。
立刻窜到一旁,那是狼王带回来的女人,他可受不起。
“你快起来,有话好说……”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人族,可...看着样子还是挺在乎小尾巴的。
锦河起身,虽是狼族长老,可她不想听废话。
“锦河,你可知,苍狼的传承是如何...救下你的?”
已死之人,什么能力也没办法救下。
而苍狼的传承中有一种秘法,如同契约一般,生命共享。
这也是他不喜锦河的原因。
只一眼他便看出锦河是从黄泉路上劫回的魂魄。
在苍狼山浓郁的灵气孕育下,身体和神识慢慢融合。
这也是两人总会有一层隐约联系的原因。
“可是,我如今体内找不到一丝联系?”锦河听的脸色苍白。
“因为,是幽荧主动切断了……”
“与你之间的一切感知。”
锦河只觉得眼前一黑,小尾巴,你有危险,怎么能不许我去找你。
“……为何。”锦河没有回答长老,她只是自言自语的问心中的小狼。
“契约达成,在受伤极重,或经历神识溃散,会有共感。”大长老的语气沉重而无奈。
此时的锦河如一尊木雕,胸口翻涌的灼烧感,要将她灼穿。
小尾巴...锦河何德何能,让你做到如此。
大长老将目光转向依旧滴落血液颜色的石壁。
“这道图腾是先祖所绘制,狼王落血,苍狼劫起!”
“而这图腾中所有的血液落尽,幽荧亡,苍狼劫终!”是苍狼一族都会命陨。
大长老转身看向锦河,目光幽深。
“苍狼一族除幽荧,无人能出阵法。”
阵法的灵力会随着狼王的生命慢慢消散,最后被屠戮殆尽。
“可是我进来了,我也不是苍狼一脉,我能出去!”锦河的话语脱口而出。
多耽搁一分,小尾巴就多受一分苦。
大长老双手迅速结印,明亮的符文如同小鱼,附着在图腾之上。
大长老还有些灰色的发丝迅速变得苍白。
“玄武位,你往那个方向寻找就能离开阵法。”大长老很累,连说话都有些乏力。
下一刻,已经不见了锦河踪影。
大长老拄着木头棍子无力的坐下,进来几只化形的妖狼。
“大长老,您没事儿吧?”
“无事。”大长老摇了摇头:“带领苍狼山中的所有狼族,练习之前教你们的阵法。”
“去吧~”无力的挥了挥手,让妖狼出去训练了。
能拖一刻也好。
锦河,但愿你不会弃狼王而去。
又不由得叹息,人族啊~是最善变的种族了。
——
漆黑的石室,传出铁链碰撞的巨响。
看守的两个人捂着耳朵。
“这畜生还真结实啊?”
“可不么?连噬魂蛊都没能压制,还有力气动呢?”
“少爷说了,他要驯化这只畜生当自己的坐骑。”
“妖就是妖,化成人形也一样是妖,那么好的地方就应该是沈家的。”
“来来,喝酒,听着里面的畜生叫也是种音乐不是!哈哈哈——”
石壁外的话语细细碎碎的传入小尾巴的耳中。
可是如今已经无法分辨那些语句的含义。
她只记得,不能让锦河过来。
会死的。
“锦河,锦河,你快走,不要来……”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也听我的好不好?”
“好疼....”说完之后小尾巴又后悔了。
“我不疼,一点也不疼……”
“锦河、锦河,你要好好的...锦河,我好想你....”
“我...不能想你——”
如同得了癔症一般喃喃自语。
浑身的狼毛紧紧贴合在皮肤上,皮肤之上伤痕遍布,深可见骨。
那个男人每日都会过来,让自己叫他主人。
画着符文的紫藤软鞭让抽出来的伤口不能愈合。
她不怕疼,可是脑子里一直有一个人告诉她,那是你的主人。
是你的一切,是你的神明。
可是,不对的,我的一切是...锦河,那个独属于自己锦河。
不是那个男人。
脑子里的声音每说一次,她似乎都会忘记锦河。
她主动切断了与锦河的联系,她会让锦河也疼的。
她不能,她舍不得。
番外 锦河·苍狼(四)
锦河向着玄武方向一路行至一处荒芜。
疑惑回望,不见苍狼山脉一丝踪迹。
这是离开阵法,还是进入另一个阵法?
锦河双手掐诀,追踪阵法在脚下缓缓升起,神识随着金色符文游走之处搜寻。
随着灵力流动锦河越是心惊,她如今所在应是一处阵法。
阵法之庞大无百余年无法布成,是谁耗费如此大的人力财力。
为了什么,苍狼山让所有人眼热的资源么?
可这苍狼山不是已经隐世千多年么?
难道还有记载。
锦河唇瓣扯出一抹笑,三分讥诮淬着七分寒凉,有布置阵法的精力和灵石,不如拿来修炼。
追踪阵法迅速向外围扩散,忽然在一处区域受阻徘徊不前。
锦河睁开星眸,有些懊恼,她身上没有小尾巴的任何物品。
否则离开苍狼山也不至于毫无头绪。
四面铺展的阵法,无法精确定位。
只能推断,受阻的区域也许有其它阵法干预,用来隐藏某些事物。
方向以玄武位为先。
锦河在储物袋中掏出一袋子上品灵石,这还是大长老给她的。
这老狼早就算计到了,特意让化形的妖狼在玄武位等她路过呢!
距离太远,即便是撕裂空间,在这种阵法重叠之处,以她的能力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到达。
如今要保存实力,只能拿灵石当消耗品了。
抓了一把灵石不由轻叹,从来没这么浪费过灵石。
真是罪过。
数十枚上品灵石在身侧展开,瞬间被吸收掉灵力化为灰烬。
而那处早没了锦河的影子。
——
“恭喜少主。”
幽绿的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的嘴角缓缓咧开。
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像是撕开猎物喉咙前的狼。
指尖轻轻摩挲着蛊鼎,仿佛千万只蛊虫在低语,回应着他的掌控。
“可真是……完美的容器。”
黑衣男子摘下头帽,眼瞳深处泛着不自然的暗绿色,那张本该俊逸的脸,此刻却因扭曲的满足而显得狰狞。
面前一只灰色的三尾妖狼,匍匐在地面,一身皮毛早已破碎不堪。
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三尾妖狼本就稀有,如今却成了他最精致的傀儡。
三根尾巴无力地垂落,尾尖偶尔抽搐,仿佛残留着最后的挣扎。
当蛊主低语,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只剩下漆黑的虫影在眼眶里蠕动。
妖狼瞬间幻化成一个冷冽美人,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淡青色血脉。
身上伤口更加明显,渗出的血液如冰封赤练,蜿蜒出妖异的纹路。
眼白翻起,变成骇人的血红色,漆黑的虫影在眼眶中一闪而过。
她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呜咽,不似狼嚎,倒像是蛊虫在啃噬她的神魂。
“跪下。”男子压抑着激动,轻声道。
女子膝盖重重砸在地面,头颅低垂,三条尾巴如丧家之犬般缩在身边。
曾经凌厉的妖气不复存在,如今只剩下腐朽的甜腥味。
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男子漫步上前,指尖挑起女子的下巴,强迫与其对视。
“你,名为‘幽萤’。”
“我将是你的主人。”
噬魂蛊在体内游走,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抵抗,顺从的低下头。
“给她些丹药疗伤,她以后就是本少主的狼宠。”
只是他未曾看到,女子低垂的眸子深处,跳跃着一丝未曾泯灭的野性。
像是被囚禁的狼魂,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一个撕碎枷锁的机会。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城,沈家在魔族大战后被众多人族修士排挤。
沈家内部出现众多叛徒,多数均已入魔道。
当时沈家自顾不暇,还有一些未曾入魔的也都选择了背叛。
涉及范围极广,很多大家族内都有沈家叛徒的踪迹。
沈家多数长老都参与其中,甚至沈家家主也参与其中。
也因此在魔族大战结束后,沈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家族。
沈家子弟均被驱逐出各大宗门。
他沈靖渊一代天才中的佼佼者,却落得如此境地。
他不服,与魔族勾结又如何,那些虚伪的山门不是都与魔族交好了么?
“靖渊,你身后这个...人,可能用?”沈家家主,也是沈靖渊的父亲,花白的头发一脸颓然。
这是他们家族的最后一搏,是成是败落皆在此。
“父亲放心,噬魂蛊的能力您还不知道么?”沈靖渊笑容带着疯狂。
是父亲懦弱,若是换成他,当时就让所有在外的沈家人趁着动乱彻底抹杀了那些宗门长老。
死都死了,哪里还有闲心管他们的家事。
父亲也无非只是夫人之人。
且,噬魂蛊的都在多少人身上试过了,还怕什么。
沈家的密室内被噬魂蛊吃掉的人还少么?
这会倒是担心起来了。
“我只是现在用着她,找到苍狼山后,这个人就没用了。”沈靖渊的面色有着多年不见日光如同死人一般的苍白。
“若是...还能用,那就是让她,宰了苍狼山内所有的妖狼吧!”
“也算是对主人尽忠。”
他言语猖狂,那双阴翳的眸子中似乎看到,自己站在苍狼山的大地上,拥有了让人趋之若鹜的天地灵脉。
沈家主闻言也只能沉默,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似乎又多了一些褶皱的痕迹。
他在心中并不认同儿子的做法。
苍狼山毕竟只是传说,谁都没有真正的见到过。
真实还是虚假无从考证。
唯一的参考依据只有族中留下的古籍。
可如今,族中之人全部都支持,他这个家主也就是一个空架子。
怕还是他这个儿子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留了一个位置给他的。
他不只在时后悔过当时的选择,如今的沈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连求道之心都污浊不堪。
“我老了,一切你自己做主吧!”他想,他确实是老了。
带领族人还是决策,他都做了太多的错事了。
但愿列祖列宗护佑。
幽萤身着一身赤红色风衣,容色木讷呆滞,一双眸子腥红若血如同地狱之花。
等待着在鲜血洗礼中盛放。
番外 锦河·苍狼(五)
锦河最为懊恼的可能就是,为何自己没学习阵法。
她对阵法一窍不通,若是普通的杀阵,她都可以用暴力破坏。
遇到这种阵中阵的情况就不同了。
每一层都有阵法嵌套,一步走错,一切重来。
十日的时间丝毫不曾休息,身上的灵石也用的差不多。
再次撕开一处空间踏步而出,依旧是一片荒芜。
他冷眼看着脚下干裂的土地,眸中闪过一丝暴躁不耐,脚尖微微用力一碾。
——咔嚓!
本就干枯的地面瞬间皲裂开数十道深沉的缝隙,如蛛网一般外蔓延。
锦河望着地面沉思。
这裂痕,很有意思了。
前方的某处,所有的皲裂痕迹似乎到那里就停止了,并且向两侧环绕。
足底用力,地面瞬间裂开丈余的口子。
而正前方,是一道青石的墙面,隐有暗纹流动。
锦河星眸闪着微光,难怪她找了这么久,原来是将自己藏在了地下。
还真是一个有野心的乌龟。
锦河收敛气息,缓慢而小心的用神识覆盖在青石墙面上。
沿着墙面与泥土之间微小的缝隙延伸。
直到有些力不从心时,才堪堪摸清地下城堡的形体。
很简易的四方形状,这地下城堡的建造时间也绝对不会短了。
到底是哪个家族做的?
锦河再次拿出灵石,要快一些找到入口,这也是她什么耗费如此多的心力用神识覆盖搜寻。
虽然很隐秘,却还是找到几处不同。
应该是入口了,选择最近的进入。
然而,站在光滑的青石门前,那种想一拳轰出去的想法又出现了,这该死的阵法。
她一定要学习一些基础阵法。
是哪个不要脸的这么怕死,连门上都要用阵法。
有本事你就好好待着啊!抓我的小尾巴做什么?!
锦河用指尖轻轻触碰上不明显的缝隙。
还好,自己对雷法的控制极为精准,若不然,想无声无息的进入,还真是很难做到。
雷法在指尖沁出,本应是暴躁的雷法在锦河指尖如同水流一般。
只在控制的范围内,无一丝外溢。
青石门上附着的阵法,在雷法下无所遁形,全部在沾染到雷法的一瞬间消失。
锦河控制的极其微妙。
破坏过的阵法,再次用雷法将其连接,也可以在带着小尾巴离开的时候瞬间破开阵法。
额前遍布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有些灰尘的夜色下泛着细微的光芒。
石门打开的瞬间锦河才算是松了口气。
抬眸间是一个细长的甬道,上方点着烛火,里面是永不熄灭的鲛人油灯。
晃动的烛火衬托下,似乎有千万的鬼影晃动。
锦河收敛气息,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隐藏,又在自己身上贴了隐身符箓。
这种隐藏若是碰到与她实力相当的人并无甚作用,但是在一般人眼里,还是感知不到她的。
只要不与人撞个满怀,就能给她时间让她找到小尾巴的踪迹。
且,她直觉这个地下‘城’不会有太高能力的人。
否则怎么会给自己打造成一只厚重的龟壳。
只是,这里必定藏着精通阵法之人,这才是最应谨慎的。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有些猖狂的言语。
“密室那些被控制的人怎么还没死光呢?”
“大哥,瞧你说的,少主自然有少主的用意,再说了…嘿嘿有几个小娘们还是挺带劲的!”
“老二,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小心哪天被你的下半身害死了。”
“哎呀大哥,你就是太死板了,总之都是要死的人了,为何不能再四千给咱们快活快活。”那男似乎想到什么让他兴奋的事情又道:“再说了,少主不是也不管么?守着无用的道德作甚?”
男子似乎被他问的无言。
“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是出来巡逻的。”男子浓眉拧起,提醒着。
“大哥,你就是假正经。你去地牢里不是挺开心的么?”他很不满。
“哈哈,老弟说的是,下回大哥还领着你去。”拧起的浓眉展开,裸露出真实的神色。
“只是新抓回来的那个...少主不让动啊!老二你说少主会不会想自己留着?”
“不能吧!听说那个不是人族吧……”
“谁知道呢!少主可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嘘~小点声。”
“谁能听见啊!这地下城池这么隐秘,谁能找到啊!也不是天天让咱们干个什么劲儿……”
声音渐行渐远,徒留锦河瞬间苍白着脸色呆愣站在原地。
那些话语并不隐晦,这里还有很多被关押的人,密室里的人又是被什么控制的?
小尾巴...
——
身形高挑,一身红衣的人安静的伫立在墙边。
宽大的红色衣袍将人全身笼罩,如同雕塑一般不动分毫。
沈靖渊漫步在室内走动,满意的欣赏着得意之作。
也不枉费他百余年中抓了那些人为他试蛊。
这蛊虫还未完全孕养成,若不是这狼妖实在难对付也不会贸然使用。
结果,却是令人满意的。
狼妖的体质还真不一般,换成普通人族恐怕早就被蛊虫蚕食的自残而死了。
伸手掐住女子下颚上台,对上那双猩红的呆木的眸子。
黑色的线体流转,还在女子体内咀嚼着神魂。
可那女子似乎已经感知不到痛疼为何物。
没有主人的命令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幽萤,唤主人。”
红色的眸子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平静,吐出断续的字句。
“……主...人。”
石门外响起叩门声。
“进来”。
“少主,近日可要出去寻些猎物。”少主会定时让人出去捕获人族用来喂养蛊虫。
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美差,只有这时才能被允许出去看看外界。
可近日来少主似乎将这件事情忘了,他们实在是等的焦急。
沈靖渊刚想说不需要了。
望着看是恭敬的下属,阴森的眼目中闪过一丝狠厉,唇瓣扬起嗜血的弧度。
“幽萤,杀了他。”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只看到一抹艳红色在眼前划过,胸口一凉。
墙边身着红衣的女子似乎并未移动,只是她的手中多出一个血淋淋的心脏。
“少...主....”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靖渊近乎疯狂的面容。
所有的言语都掩盖在满口的血腥中。
任他如何也不曾想到,只是如从前一般的询问,就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沈靖渊满意极了,这样的速度和战斗力才能更好的为自己做事。
说不定,以后还能留这只狼一命,让她贴身保护自己。
真是不醉上一场庆贺一下,都对不起这些年里为族人奔波的辛苦。
番外 苍狼·锦河(六)
地下的建筑坚硬而压抑。
身着常服的男子手里托着酒水前行,每一步都踏出空洞的声响。
“站住!”迎面行来一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些天不是病的很厉害么?这么快就好了?”黑色锦缎套在身上,男子有些疑惑,对自己能力的疑惑。
这座地下城俨然自成一界,等级规矩森严。
身着常服的是普通负责执勤的,黑色锦缎长衫在这隐秘的地下已经是长老级别。
“多谢于老照顾,我好些了。”此人名唤沈于,身着常服的男子还有些虚弱的回答。
隐约可闻语气中的一丝颤抖。
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的身体好像随时都能倒下。
还好这里没有风,否则,风一吹就得刮跑了。
于长老的眼神在男子身上搜寻,刚刚还有些疑惑的眼神有了变化。
“沈令,本长老一直看重你。”苍老而褶皱的手伸出,去触碰虚弱沈令的肩膀。
眼中已经溢满了贪婪和掠夺的神色。
还真是别有一番脆弱的美。
若是能......
可那男子太过虚弱,端着酒水的手有些不堪重负,酒水瞬间撒了一地。
沈令似乎是惊吓过度一般,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
跪在地面胡乱的将打碎的瓷片捡起。
“于长老恕罪,我...我...大哥说他有事,要我把酒水给少主送去,这...可如何是好。”沈令吓坏了,一双手都在颤抖。
怎么办,他拿什么给少主,少主会杀了他的。
于长老眼中精光更甚,嘴角的弧度扬起,似乎在极力的抑制着某些冲动。
“你是个有心的,随本长老一去,我那里还有少主赏下来的美酒,你拿去吧!”
沈令感恩的以头触地:“沈令多谢于长老抬爱。”
幽暗的青石路面,烛火晃动的越发剧烈,如同某个行在前方老者活络的心思。
本就是自己的玩物,给了他时间休息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至于他要做什么,沈令自然要受着的。
哎!少主什么都好,就是不让他们这些人随意出入。
暗室里的人他们这种身份自不会碰,也只能拿这些族中的小辈解解火了。
说来这些小辈们还应该感谢他们少主的,否则怎么能有机会接触到长老呢!
这么好的机会不都是争抢着要呢么!
于长老在石门上有规律的敲击,石门顺势而开。
室内简洁,唯独一张床很是宽大。
一个满脸褶皱的老人,这张床倒是很...浪漫。
淡粉色的帐幔围满床围。
真是满满的违和感。
沈令低着头,浑身都因惧怕而颤抖。
惧怕的神情一直持续到身后的石门在摩擦声中闭合。
沈令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转变。
而于长老在诧异一时之后并未在意,还以为是沈令要学到一些其他的姿势。
沈令一直都很让他满意。
“沈令,别怕,本长老会掌握好分寸的。”于长老似乎是真的怕沈令会被自己吓到一般。
伸出手想要拍打一下沈令的肩膀,安抚一下被吓哆嗦的人。
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打落在肩头的手被一只纤细而柔弱的手扣住。
沈令指间突然迸发出一道幽蓝寒芒,如铁钳般将于长老的手骨捏得咔咔作响。
在绝对的力量下的疼痛让于长老的脸色在霎那间扭曲。
于长老的反应速度并不慢,掌风凌厉的拍向沈令。
“沈令,你找死!”那一掌有开山之势。
沈令腰间用力下弯闪身而过,转身之间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脱落下一张面皮。
于长老浑身气息瞬间阴冷,还未看清容貌便大声质问道:“你是谁,为何会潜入我沈家?”
虽是在问话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沈家在地下龟缩这百余年时刻都在警惕着一切的外来者。
然,于长老的第二掌尚未落下,却发现面前已经没了人影。
大惊之时,一张脸的皮肤都堆叠在一处。
颈肩一凉,一柄闪烁着雷光的长剑抵在脖颈处。
丝丝寒凉伴随着雷法的轻微噼啪声。
“于长老,当真沈老当益壮!”声线清冷如霜雪。
“你是谁?你,杀了沈令。”疑问与肯定的语气。
“长老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至于沈令...”锦河略微停顿又道:“是死于长老之手。”
她本是想敲晕一个询问一下是否知道小尾巴的下落。
而被她敲晕的人就是沈令。
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未曾想,沈令此人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
不用他动手,就快死了。
“你是外面进来的吧!”沈令言语虚弱,也不等锦河回答继续道。
“我活不久了,我允你一物,不知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锦河微抿着唇瓣,好看的黛眉蹙起:“你们近日可抓了一只妖狼?”
他的事与自己无关。
沈令的笑容虚弱中带着一丝了然。
他一直是不受沈家重视的人,也因此很多的苦活累活都是会让他去做。
行走之时难免听到或碰到一些密信。
“我还真知道一些,这位姑娘,我不会让你难。”
“回答我的问题。”锦河没什么耐心,她忧心如焚。
“若要救下那只狼妖,我的东西,定能为姑娘所用。”沈令喘息着略作休息,眉目中尽是平和。
看着锦河不耐的蹙起眉头,眸中瞬间而过的猩红。
“姑娘不必担忧,此处平日无人会来的。”只有他这个做杂役的才会独自在此处理那些长老们弃用的物品。
“我身上有沈家地下的全图。”这也是他多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城中一点一点画下来的。
沈令怕她不应,在怀中拿出一个通体呈黑的大肚瓷瓶。
“这是‘易食蛊’,可更换容颜,比用法术幻化的要逼真,且不会被发现。”
沈令靠在墙壁上有气无力的盯着锦河,终于在那冰冷而有些暴怒的容颜上找到一丝动容。
如果有这个蛊虫,确实会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
“你放心,这个蛊虫不会伤到你。”
沈令说着将罐子里的蛊虫取出放在手心上。
白胖圆润的身体,没有想象的令人作呕,两只大大的眼睛反倒是有些呆萌看着锦河一眨一眨的。
看不到脖子的身体一缩,挤出几道身体的褶皱,扭动着肉呼呼的身体往沈令指缝隙之间钻去。
番外 锦河·苍狼(七)
锦河·苍狼(七)
头一次感到虫子还是挺可爱的。
这只蛊虫是沈令觉得好玩而才养的,它最喜欢的地方是肌肤之间。
每次都在沈令指缝钻着不想出来。
“什么事?”锦河垂眸看向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问着。
沈令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扭曲了原本温润的面容。
“杀一个人,我告诉你沈家的一切。”
于长老在族中的能力不算高,可他极其精通阵法。
庞大的地下城与外界的阵法多数是出于于长老一人之手。
若是在地下城中想杀了他,难于登天。
他了解每一个杀阵。
唯一的破绽是他的石屋之内,只有门上的阵法含有杀阵,室内简介。
至于原因,是于长老怕自己开心的时候不慎触动阵法伤害到自己。
他也有着绝对的自信,在沈家除少主外,无人敢反抗他。
他是成就沈家的功臣。
“有人想要你的命,我答应了。”
雷光迅速游走于长老全身,如同一个会发光的雷球。
唯独那一张褶皱的脸裸露外。
百密一疏的于长老终是被鹰啄了眼。
他想用身上的阵盘时发觉,所有的阵盘符纸都在雷法下毁的彻底。
全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肉,唯独剩下一张脸。
身上的疼痛让从未如此束手无策的长老慌了神。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放了我!”
锦河压下眸中厉色道:“真的?”
“真的。”
“你们抓那只妖狼做什么?”
这些不是沈令的低级族人能够知道的,他的消息只是知道小尾巴被控制了。
于长老在瞬间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可他知道自己的皮肉在被一点一点蚕食。
于长老大口喘息着,太疼了。
“你问狼妖做什么,你知道了也没用,他已经被少主做成听话的傀儡了...啊——”
灼痛再次肆虐全身。
“话多。”看着于长老面部扭曲的皮囊。
锦河一向温和的内心因此多了分快意。
你们让小尾巴受的苦,要加倍还回来。
“我....说...”
于长老磕磕绊绊的说着。
“少主要利用狼妖进入苍狼山。”说到此处仍能看到于长老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
“藏书阁内有记载,那里的灵气,灵石是取之不尽的。”
锦河一侧的手紧握,心口蓦地一痛,她的小尾巴,还是被她连累了。
若是不救自己,小尾巴不用回到苍狼山,永远都是那个开心的小狼。
“如何能让小...妖狼清醒?”
“醒不了的,怎么能呢,那可是少主用了将近两百年岁的时间,死了数不清的实验品养的蛊虫。”
那些实验品并非是死了,可在这些沈家人看来也与死人无异了。
连知觉都没有的木偶不就是死了么。
锦河觉得心口处空了一块,怎么也填补不了。
这世间诸般苦楚,应由她来承受的。
“只要能进入苍狼山,沈家将会重新回到世家的巅峰。”
身体的痛疼减缓,于长老似乎沉浸在幻想中。
他好像看到了沈家走在云端的样子。
“那时本长老将会站在人族的顶端,看他们在我脚边摇尾乞怜,主动爬向我的....”
“就像沈令那样——哈哈哈——”
“呃……”
“我都告诉你了...为何?”
雷法光华大盛,于长老被下了封言诀。
张大的口中像是在哀嚎,又像是祈祷。
祈祷可以快些结束这般残酷的刑罚。
在一时迷糊间他听到有人在耳边低声言语。
“沈于,怎么样,痛么?你不是经常问我会不会痛?那...长老,你感觉如何啊~”
那声音飘渺捕捉不到,可他就是听到了,好像是一个人说的,也好像是一群人所说。
那些被他蹂躏致死的男子、女子,都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他所遭受的一切。
锦河顺手接住一张面皮,落目看向脚边的灰烬。
那是被雷法烧灼过后,余下的焦痕。
沈令死时,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肉,身为修士强大的恢复能力也无法让那一身叠加的伤痕消失。
对于这个长老,还是便宜他了。
肉呼呼的小虫子在锦河肩头探出脑袋,爬到那块褶皱的皮肤轻嗅了一下。
有些嫌弃掉头就往回跑。
锦河:……
虫子还会挑挑拣拣么?
小虫子被捏住,按在皮肤上,释放出一层光滑的薄膜状物质。
可以很好的贴合在肌肤之上,又不会有难闻的血腥味道。
...是个爱干净的小虫子。
——
沈家少主沈靖渊正在组织着一众长老庆祝。
主位上坐着一言不发的家主。
听着他们讨论什么时候开始进入苍狼山的所有计划。
内心有些悲凉。
多像啊!像曾经的自己,那么自信,又那么无知。
烛火幽暗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病态的兴奋。
他们在这里呆了太久了,久到都已经忘记阳光的温度。
“少主,于长老...还没来呢?”一个白头老者捋着稀疏的胡子意有所指。
于长老在少主面前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谁叫人家别的本事没有,唯独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建树呢。
真是...嫉妒不来。
“快请。”沈靖渊的好脸色持续了很久。
于长老之于他,还有用,还得供着呢。
一张满是褶皱的脸裸露在外,手中端了一个托盘,美酒乘于其上。
“于长老,怎么端酒这点事情还要您亲自操心呢?”
他的到来无外乎是让所有人没了存在感。
“毅长老说笑了,为少主做事哪里有操心一说。”这也是于长老这些年在族中一直被重视的缘由。
他在少主面前很低调,也因此少主愿意给这人几分颜面。
藏在那张脸皮下的锦河心情可没有多美妙。
小尾巴呢?
不是被沈靖渊带在身边么?
为什么没看到?
人呢?
搜魂术还是很好用的,只要知晓于长老平日的为人就能隐藏一段时间。
一个在沈靖渊身边低声下气,在其他人面前唯我独尊的架子,还是很好演绎的。
但是,这里的信息不对等,小尾巴呢?
“于长老谦虚了,我看您是刚刚输了火气吧!”毅长老看他是一百个不顺眼。
瞅瞅那脸色白的像死人一样,不知道又是哪个族中子弟倒了霉了。
“与毅长老无关。”
毅长老:……
说话都硬邦邦的,果然像个死人。
番外 锦河·苍狼(八)
酒至半酣。
“诸位都是我沈家基石。”沈靖渊晃悠着杯盏,酒水折射出令人厌烦的碎光。
“狼妖幽萤如今已经成为了本少主的狼宠,苍狼山离我们……”沈靖渊高举酒盏,高声道:“不远了。”
“少主英明!”
“于长老你是我沈家的功臣,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本少主都能满足你。”沈靖渊说的热络,掩饰了眼底的阴狠。
锦河并不言语,她在等,等药效发作。
酒水中被她放入忘魂草,快了。
扑通,一个长老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来!喝!我敬少主一杯!”
其余人身体也有些摇晃。
锦河的视线落在沈靖渊身上,苍白的脸有些潮红的晃了晃脑袋。
“于长老,你为何不回答本少主的问话。”
锦河的视线略过沈靖渊,看向主位上目光清明的沈家家主。
“这位道友,不知我沈家有何得罪之处。”老者气势内敛,声音深沉。
锦河挑眉,还真有一番家主的风范。
不似沈靖渊那般桀骜。
“沈家主,果真眼光毒辣。”锦河放下酒盏,顶着于长老的容貌夸赞。
唉~这么快就发现了。
沈靖渊还有些迷糊:“父亲说什么?”
锦河的心情更不美丽了,这株草药看来不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倒下。
沈靖渊也算是修为深厚了。
没办法,太仓促了,没时间准备太多。
“道友只要不与我沈家为难,老夫定会放道友安然离去。”他可能是老了,变得不太喜欢杀人了。
“呵...我看沈家主未必能做主吧!”
“你是谁,你不是于长老?想活着出去,做梦吧!”沈靖渊的话成功让沈家主脸色一黑。
太不给他这个父亲面子了。
“靖渊,莫要意气用事。”能进入沈家,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沈家附近的杀阵不知多少,如今于长老怕是也陨落。
能不结怨自然是不结的。
“老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家主了,敢进入这地下城,他就别想活着出去。”沈靖渊身上有驱毒的符箓,很快就能正常思考。
似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沈靖渊丝毫不在意‘于长老’这个入侵者。
甚至还有兴致教育沈家主。
“沈家都是因为你的懦弱才会走到这一步,还请家主移步。”
沈靖渊不再看那张黑的如墨的脸。
“本少主再问你一遍,你是谁?给你留个神魂。”
沈靖渊唤出佩剑,如毒蛇般的目光将锦河锁住。
“还是要谢谢你的,沈于这个人,本少主早就想除掉他了。”
身后被毒的趴下的人也纷纷起身,哪里还有中毒的迹象。
锦河眉目冷沉,还是太仓促了,没能仔细了解情况。
褶皱的面皮在脸上缓慢脱落,露出一张清冷的容色。
这一见沈靖渊眼神一亮,真是少有的美人。
“你说能归降本少主,本少主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命。”淫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锦河身上梭巡。
“恶心。”
佩剑出鞘,雷光乍现如玄蛟裂空。
剑刃震颤间,迸溅出刺目光弧。
...小尾巴“幽萤在哪?”
面对着石室中的十几个人,锦河眸光划过一丝戾气。
这些人都是伤害过小尾巴的,一个也别想活着。
“原来是找那只狼,怎么?她是你的宠物么?”
“可惜啊,现的是我的狼宠了。”想到那只听话乖顺的妖狼沈靖渊连胸膛都挺起来几分。
一向温和的面色,如今冷若冰霜。
她的小尾巴,不是任何人的宠物。
“杀了她——”
少主下令众人从之。
锦河一人抵挡十余人的围剿,各色灵力剑气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下。
锦河手中佩剑雷光大盛,剑气荡开,密闭的石室瞬间化为齑粉。
尘埃散去,月光落入。
沈家的人都是一愣,有多久,没有见过月色了,如蛀虫一般藏身在地下。
久到他们都忘记月光的颜色。
锦河凌空而立,衣袍猎猎翻飞,周身缠绕着暴烈的雷光。
深沉的黑夜在交织的雷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如同她的思绪一般暴怒缠绕。
天穹便劈下一道更炽烈的闪电,仿佛整片夜空都在回应她的召唤,感知她的愤怒。
沈家几位长老脸色一沉,连同周身的灵气都无法随意调动。
更让他们知道这些许年龟缩在地下,已经错过了多少外界的信息。
如此修为,最低也是合体期,一人之力几乎可以覆灭整个沈家全族。
这还...打什么?
“布阵!”沈靖渊的话打断了几位长老的思考。
几个人分别在自己的所属位站立,这还是于长老布列的杀阵。
忽视穹顶震慑灵魂的雷霆之音,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
顷刻间,如蚂蚁般的符文迅速攀升,笼罩在锦河上方。
周身雷法似乎是被某种力量所抑制,华光暗淡。
那些如蚁群一般蠕动攀附的符文,试图蚕食周身雷光。
锦河抬眸,冷如凉月。
望着笼罩而来阵文,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哪怕是迷惑阵,她都要头痛一下。
居然是杀阵。
“如此拙劣的阵法...也配?”
话音未落,锦河如一道刺目的雷光冲天而起。
原本压制她的符文大阵,此刻却如同脆弱的蛛网,被她挥剑撕裂。
紫色雷光在身后炸开,锦河如同天罚之神。
发丝间都跳跃着细小的电芒。
剑锋轻轻转动,指着下方脸色惨白狼狈的众人。
“你们伤了她,该死。”声音很轻,落在呕着鲜血的人耳中如闷雷贯耳。
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
如同一颗在空中发光的雷球,向地面直直砸落。
那些养尊处优的长老不知多久没有经历过生死之战。
哪怕有躲避的能力也忘记了如何反应。
带着碾压一切的雷霆之怒落下。
然,在灵力凝聚的剑锋即将震落的刹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比之落雷更快,瞬间闯入剑光之下。
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在剑刃下炸开,震得锦河手臂发麻。
月色下,火红的身影快如闪电,每一次腾跃都带起数道森寒的亮白冷光。
袭向锦河时仿佛带着千钧之势力,如山岳当头压下。
番外 锦河·苍狼(九)
锦河迅速闪身,眸中诧异。
宽大的红色披风将人完全包裹,沈家还有这等修为之人么?
来不及多做忖度,几道如利刃般亮白之色朝向面门袭来。
锦河以配剑抵挡,几番交手下,越发心惊。
在空中回旋的速度快出残影。
每个方位都有未曾消下去的暗红。
小尾巴...不会是这人对手。
一念至此,锦河再难保持冷静。
天地都在响应着雷法的召唤,锦河身后集起一团灵雾。
剑势猛然变快,几个点刺就将那身黑夜下一袭红衣挑出一道豁口。
召唤的雷法在击向红衣之人的瞬间顿住。
在那豁开的布料下,耷落下来灰色狼尾。
锦河匆忙将剩余的灵力收回,雷光散去,巨大的冲击下让锦河脸色瞬间苍白。
喉部滚动,压下涌上的腥甜。
撒开的雷法引得风起,掀掉的了红色兜帽。
一张棱角分明的容颜暴露在月色下。
“小...尾巴....”锦河凭空而立,捂着胸口翻涌的血气,满目忧伤与心痛。
是谁啊,让她的小尾巴脸上在没了笑容。
瞬间消失的威压,让小尾巴也随之安静下来。
赤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挣扎,有些呆木的立在空中,红瞳之中黑影晃动迅速。
佩剑入鞘,锦河试探的向前迈出一步,看她没有反应,慢慢伸出手。
想要抚摸上容颜的唇瓣。
想让她...再笑一笑。
“幽萤,愣着作甚,杀了她——”沈靖渊擦拭掉嘴角的血迹,面色狰狞。
你不是想找这只狼么?那就让她杀了你。
小尾巴的身形微动后定住,如脚下生根。
面色挣扎,眼睫颤动,红色眼瞳瞬间充血,汇聚在眼眶之内。
锦河的心如被一只大手攥紧捏碎,入道以来,生死之间未曾流过泪的人,瞬间决堤。
小尾巴...很痛吧!
她最怕痛了,每次玩闹时身上有些许刮伤都会耷拉着耳朵钻在自己胸前小声哭诉。
锦河张开双臂向前,想要将在挣扎中即将破碎的身影拥入怀中。
“幽萤!我是你的主人,杀了她!”
幽萤的挣扎是沈靖渊未曾料到的,这只妖狼的神魂已经被噬魂蛊吞噬的所剩无几。
居然还有自主意识。
他养了百余年的蛊虫,怎么会失败?不会的。
在怀中取出一个通体深黑的大肚瓷瓶。
沈靖渊有些不舍的看了黑色瓷瓶一眼。
这是孵化蛊,此蛊亡,便再也无法培育。
但是,可以让狼妖体内的子蛊虫感知到危险增加吞噬的能力。
阴翳的眼瞳划过决绝狠戾,掌中用力,瓷瓶连同内里的孵化蛊一同粉碎。
锦河上前的身形,随着小尾巴的退后而停顿。
锦河清晰的看到小尾巴充血的眸子倏然被一团黑色吞噬。
连同眼白都变成了深黑色,黑灰色的雾气在瞳孔间弥漫而出,两行血泪滴落,如转坠地狱的曼陀罗。
黑雾翻涌间,三根森白狼爪陡然刺穿手背,带出的血珠尚未坠落,寒芒已逼至锦河眉心。
锦河无奈闪身眸中的痛色溢出:“小尾巴,我是锦河,你可认得?”
语音温柔,如干枯大地的露珠,坠落心田。
小尾巴的动作明显变得慢下来。
然而,周身的浓雾如同毒蟒缠身,不给寄主停顿的余地。
锦河被那暴戾爪风逼得连连后撤,每退一步都在空中留下灵气波动的雷光。
佩剑格挡时震落的汗珠还未坠地,就被妖狼利爪撕成雾气。
她怜惜着小尾巴不敢伤她,又痛恨自己无能,那天为何不理她。
小尾巴,我要如何找回你!
要我付出任何代价都愿,只要你能平安无忧。
锦河手中轻拈,数十张定身符箓捏在玉指间展开。
必须把小尾巴打包带走。
至于蛊虫,苍狼的长老想必会有办法。
灵力灌入符箓向幽萤飞去,光影之下拖拽出长长金色流尾,如同金色牢笼逐渐缩紧将其困住。
锦河见小尾巴略有挣扎却不强烈,知道她的小尾巴还是记得她的。
只是被控制了,身不由己。
远处看到这一切的沈靖渊几乎是目眦欲裂,这是他最完美的作品,谁都不能破坏。
且,这只妖狼是能进入苍狼山的唯一入口。
绝对不能被带走。
那是他藏在这阴暗地下多年的希望,只要找到神秘的苍狼山,就能复兴沈家。
甚至更胜曾经。
“一只狼妖而已,还想叛主。”沈靖渊咬牙切齿的呢喃,手中森白骨制短笛放抵在苍白的唇边。
他知道这笛音会撕扯妖魂。
但是,幽萤必须留下。
远处传来幽咽的笛声,片刻后其音如同毒虺蜕骨,鳞甲相磋。
闻其因,小尾巴骇然变得暴躁,尖锐的刺耳声震荡的人耳骨生疼。
眼见在定身符箓中挣扎的人,七窍中皆渗出血丝。
锦河倏然红了眼眶。
小尾巴,我要怎么做。
眸中含着狠戾的看向远处依然在吹奏骨笛的沈靖渊。
此人最是该死。
一道天罚之雷凌空劈下,力度如同将夜空撕裂。
刺目的白光让沈靖渊看不清面前的事物。
想躲开,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骨笛之声顿挫间瞬间高昂,如一根琴弦被绷紧到极致。
稍一用力就会在转瞬间断裂。
小尾巴在数量极多的符箓内,似乎似乎再也受不住这般体内神魂撕扯。
锐利的狼爪撕开符箓的牢笼冲出。
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接住那道落下的雷法。
锦河万没想到,小尾巴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
天罚之雷落下,即便是天道庇佑的苍狼一族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锦河指节发白,死死扣住剑柄,将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法硬生生偏转方向。
狂暴的灵力如同野兽一般在筋脉中逆冲,震得他五脏俱裂。
喉间陡然涌上一股腥热,紧咬着齿关,却仍止不住鲜血自唇角溢出,最终坠入尘土。
滴落在干涸的地面上溅开数朵刺目的血梅。
那一缕刺目的猩红烙进小尾巴的瞳孔。
刹那间。
妖魂深处的禁制竟被撕开一道裂缝,比蛊虫啃噬神魂更痛的,是眼睁睁看着那滴血珠在尘埃中摔得粉碎。
她忽然剧烈抽搐着,如狼一般匍匐于地。
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的傀儡,硕大的狼尾在身后怒展,狼爪深深抠进地面,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蛊虫噬魂,却噬不灭识海里那道染血的身影。
连天空的皎月都被染成血红的颜色。
高昂着头颅,喉咙里挤出的已不是狼啸,而是某种介于呜咽与嘶吼之间的破碎声音。
苍狼啸月——
她忽然足下发力,在地面蹦起万丈尘埃,如鬼魅般来到锦河面前。
那盈满黑雾的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与决绝。
锋利的狼爪收回,一拳挥出,开山之势袭向锦河。
番外 锦河·苍狼(十)
锦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苍狼山内了。
眸光有些呆滞的望向上方山石洞穴。
浑身的骨头如同散架后被重新拼凑到一起,痛的牙齿打颤。
恍惚间又看到殷红刺目的月色。
小尾巴黑雾夹杂的瞳孔中闪现而过一瞬间的清明。
那般悲凉。
那一拳压制住了自己混乱的经脉,将她推离开永无日光的黑夜。
终得见曙光。
可是,小尾巴啊,再次坠入黑暗,将自己留在血红的月色下。
锦河恍惚间想起,多少年岁里。
这只小狼不只趴卧自动自己肩头,从不离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为了自己身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髻。
小尾巴,又一次、救下她的命。
“锦河姐姐,喝点水吧。”苍哩是将她背回山洞,化形的妖狼。
也是给个给她一兜子灵石的那只。
苍哩望向唇瓣干裂苍白的锦河很是心痛,锦河一直都是温和的大姐姐。
每次妖狼群玩闹起来,不知分寸时,都是锦河姐姐将她们拉开,不让她们受伤。
未觉醒的狼王欺负她们时也会被锦河拽着耳朵带走。
看看现在,都瘦了。
“多...多谢。”锦河撑着石床,在苍哩的搀扶下坐起。长久不曾言语的人,话语间有些迟钝。
木质茶盏内盛满晶莹的山泉,满满的灵力气在茶盏之上盘旋。
锦河端起饮下才缓解一些口中的干渴,抬眸看向苍狼一族的大长老,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大长老花白的胡须这一阵子都稀疏了很多。
看着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人,唇瓣干裂的裂口能看到细碎的嫩肉,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再大的怨气,看着他这般似乎也得消失了。
她回来的时候经脉混乱,若不是灵力透支,恐怕已经走火入魔了。
思及此处,大长老又用那苍老的手捋了一把所剩不多的胡子。
果然,又掉下几根。
一旁照顾锦河的妖狼‘苍哩’实在是没眼看,不由得絮叨。
“大长老,您是有多嫌弃自己的年岁,胡子都快被你自己薅秃了。”
“狼王还没回来,你自己先变成秃毛老狼了!”
大长老的手一下子僵硬,又扥下来几根。
“嘿!你个没大没小的,敢这般与老夫说话。”木质简易拐杖指着苍哩,为数不多的胡子在颤抖。
苍哩一脸的不服气,颇有大吵一番的架势。
锦河被他们两个吵的头痛。
在苍哩还要顶嘴时制止“好了,苍哩他是长老。”
有心脏病怎么办,气坏了怎么办。
她找谁问关于小尾巴的问题去。
苍哩撇嘴扭头,大长老也就在锦河面前像个长者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能装多久。
锦河又饮下一口水,让自己有些精神。
“大长老,锦河有一事相问。”
大长老怒气恒生的脸瞬间正色,用眼神示意锦河让她继续说。
“不知长老可听闻‘噬魂蛊’何解。”
小尾巴被噬魂蛊控制,是沈令告诉她的。
当她得知噬魂蛊时,强压下眸中的震惊和惧怕。
关于噬魂蛊的传闻曾经听说过一些,似乎还是在魔族那里流传出来的。
上一任魔尊是养蛊的行家,可惜被云师姐和弘师姐给毁了。
传闻噬魂蛊可控制人神魂,思想,动作。
待神魂思绪都被碾碎时,成为只听蛊主一人之言的傀儡,再无自己的思想。
只那时并不曾听闻有人炼制成功。
大长老的眉心一跳,他住在苍狼山千年不与外界接触。
可这噬魂蛊却是上古秘术。
也不对啊?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毁了,难道还是让有心人私藏下来了?
解蛊之法他还真知道,可是...
大长老看向锦河,苍老的目光复杂,条件太过苛刻。
怕是无解了。
罢了,时也,运也,命也。
“老夫不知,没听说过。”杵着木头棍子起身,原本老态龙钟的步伐,飞快的往山洞外走去。
站在苍狼山的暖阳下,大长半转身看着有些落魄的女子。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养伤,伤的这么重还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锦河沉寂在无望中,没有看到大长老眸中的异色。
苍哩也默默退开。
空旷的山洞内徒留锦河一人面色发木的呆着。
寂静的山洞内传来滴滴答答的滴水声,锦河眼眶泛红。
她知道,那不是滴水声,是苍狼图腾滴落的血液。
每一滴落下,都预示着小尾巴的神魂和生命在一滴一滴流逝。
锦河有些踉跄的起身,以佩剑为支撑点,向着离小尾巴最近的图腾挪动。
曾经暗沉如凝血般的色泽,如今已褪作浅淡的艳红。
如同暮色里最后一抹将熄的残阳,每一分褪去,都离永夜更近一步。
小尾巴的时间,正在这血色消逝中,无声消散着。
锦河伸出颤抖的手指,抚摸上狼首的图腾,眉心一道火焰纹理依旧暗沉。
轻轻触碰下,似乎还有浅淡的温度。
一如那只小狼趴在怀中的温暖。
锦河似乎是怕她的触碰,伤到不在此处的小尾巴。
温柔的按住那一点火焰,想让它燃烧的更久一些。
小尾巴,你撑住,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有办法的。
那簇火焰突然感知到什么一般轻轻摇曳晃动,火光如绸缎般温柔舒展。
转瞬间便将锦河拥入橘红色的暖光中。
她突然的光芒晃得闭目,因此未能得见,身后原本粗粝的石墙,此刻变得透明,温柔的将锦河包裹。
当锦河再次落目时,变成一个简易无门无窗的石室。
一张石桌上一盏油灯晃动,是室内唯一的光源。
暖黄的烛火下,石凳上一个坐化的狼骨,身上的威压亦然让人心悸。
石桌子上一本卷宗被阵法保护,诉说着主人对卷宗的爱护。
锦河杵着佩剑,端正身形,恭敬的行了一个致道礼。
“前辈,晚辈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如此强势的威压,很有可能是苍狼一族的老祖宗。
锦河四处观望,这里可以说是简陋,或者是简洁,一桌一椅,一盏灵力幻化的油灯,一本卷宗,其余再无一物。
锦河再次致礼:“晚辈锦河,如今苍狼一族遇难,若是前辈有灵,还望护佑。”
说着破除阵法,展开泛黄的卷宗。
“噬魂之蛊,蚀神无形……遂焚毁蛊经,独留解方刻此卷宗内。
固,禁术之下当存一线生机……”
番外 锦河苍狼(十一)
永无天日的夜色下,隐隐传来兽声的悲鸣与呜咽声。
连同草木砂石都感知到的无奈与无力。
黑雾缭绕的阵法下,一只三尾妖狼匍匐在地面,狼爪深深埋入地下。
狼躯如秋夜下的落叶,本要随风飘零,又执着的抓握着大树不肯离去。
血月在黑雾之下一点一点失去殷红的颜色。
如同一个失了魂体的玉盘垂挂在天空。
“少主,这么久了。这只狼妖的神魂居然还有意识。”男子紧蹙着眉头忧心道。
如今于长老陨落,没有可以依赖的强大的守护阵法。
一个月了,如此强大的侵蚀能力都不曾将那只妖狼的神魂完全泯灭。
这是要有多强的神魂或是执念。
是什么人,让这只妖狼在锤死边缘不断挣扎,哪怕那挣扎的痛苦是寻常人无法承受的。
噬魂蛊的很大一个特点,只要受蛊之人有着强大的意念,吞噬的进程将会大大减慢。
可是,大多数人,都是承受不了神魂的撕扯之痛主动放弃的。
放弃了自己的道途,放弃了心爱之人,放弃了曾扬言要一世相护的诺言。
阵法内,倔强的身躯匍匐在地,在黑雾密布的眼眸中,依稀能看到眸中隐隐波动的挣扎。
毫无光泽的毛发似乎在替主人妥协这蚀骨炼魂的痛苦。
而,这只妖狼...在挣扎什么?
“无碍,就快了。”沈静渊抬眸看向低沉的天空。
不见一颗星子。
这血月出现后,再无日出。
如此纯净的苍狼血脉,已足够引起天地异象。
双眸中如同注入了贪婪的海水,想要将这只妖狼彻底驯服的心更盛。
苍狼山,你必定会是我沈静渊的囊中之物。
我会用你们敬仰的王,碾碎你们苍狼的脊梁。
还有那个女子,沈静渊碾碎手中的蛊罐。
竟然敢潜入沈家戏弄于他,那就让这只狼,亲手掏出她的心脏吧!
——
苍狼山在一个月内翻了天。
大长老的胡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只剩下寥寥几根,执着的随风飘荡。
孤零零挂在下巴上,可怜极了。
苍老的面容,一脸的疲惫。
累死他老头子了。
锦河人呢?
去哪了?
怎么就在山洞内消失了呢?
一点痕迹都没有,问询了所有妖狼,没一个看见的。
没看见就算了。
他都找了一个月了,苍狼山再大,也就那么大的范围。
所有的妖狼这一阵子都在找人。
最初,大家也不甚在意,锦河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也是正常的。
可是捏,这都月余时间已过,连锦河一根毛都没看到。
这不是坑狼呢么?
“大长老,我们得快把苍狼山翻过来了,真的没有找到锦河姐姐。”苍哩一脸丧气。
远处回来一些未化形的小妖狼,爪子上都是泥土。
大长老的嘴角一抽,这些小辈真的去刨土了?
其实也不至于,毕竟是个大活人,还真能钻地下去么。
苍哩也很无语,她只是告诉这些小狼去找人,灵敏的嗅觉分布在苍狼山的任何事物都可以很快的锁定位置。
可这...也太实诚了。
“大长老,你没有胡子的样子还是挺年轻的。”苍哩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口不对心的胡说。
“滚一边去,看看那些狼崽子都做了什么?”不说还好,这一说愣是让大长老那破碎的心,破了个彻底。
大长老捂着心口,太不让人..不让狼省心了。
“你吼什么?虽然,找的方式不太对...但是大家确实没找到呀!”就知道吼的老头,自己怎么不去找,就知道欺负她们这些晚辈。
真不要胡子!
“你...算了!”大长老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若是苍狼一族寻找一个人没有丝毫痕迹,要么是不在山中,要么是在某一样阵法内,无法嗅到丝毫气息。
这点子自信他还是有的。
“都散了吧!苍哩,你随老夫进来。”
小狼各自离去,也要通知一下其他的狼族,不用再找了。
老祖宗来了也找不到。
苍哩随着大长老进入山洞,图腾上的血液愈发清浅,已经接近淡粉色泽。
若是再不能救回幽萤,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苍狼一族无法出山。
只能等着,等着劫难降临。
唯一的希望是锦河,这人却没了踪影。
苍哩突然福灵心至:“大长老,你说锦河姐姐是不是...离开了。”
她想说锦河是不是跑了。
毕竟苍狼一族的生死归宿,与她无关。
援手为义,袖手为理。
良久的沉默换来了大长老的一声叹息。
“苍哩,她若是能离开倒是好事。”
苍哩微愣,有些不解,有人在此时能帮苍狼族一次,难道不是好事么?
疑惑的眼眸看着大长老的背影,在光线不足的山洞内似乎又佝偻些许。
“她若是能离开,想必是幽萤所乐见的,只怕...”怕她寻了些歪路子,害了她自己。
幽萤视那个女子如宝,看着那女子的眸子如星河挂空。
如亘古长夜守望明月,连倒映在她眼中的星光都变得虔诚。
早应面对的浩劫被推迟千年,何苦再拖累一个无关此事的晚辈。
事以,他也不会告诉锦河噬魂蛊的破解之法。
且,传闻而,何信乎!
“我让你们练习的阵法如何了?”朴实的木杖在地面磕碰出声响。
唤回了苍哩飘忽的思绪。
“回大长老,所有妖狼配合默契。”遇到有关苍狼一族的存亡之事,苍哩难得正色。
踱步的声音响在耳畔,裹挟着大长老的话语,震得苍哩脸色苍白。
“若,我们要用阵法对付的人是‘幽萤’呢……”
离去的身影不曾停留。
苍狼刻在骨子里的忠诚,是守护族群,至死不渝。
而他在赌。
赌,属于王者的坚韧,绝境中可窥见曙光的孤曜。
若是赌输了....
即使苍狼一族泯灭,也绝不会允许原罪之首留存于轮回六道。
必将以苍狼之魂将其永困冥河之下。
慈祥的面容此刻流露的是属于狼族的骄傲和守护之道。
王,若是那一日,我们兵戎相见。
属下不会留手。
因而,我知。
苍狼之王——亦不允许属下让步分毫。
番外 锦河·苍狼(十二)
夜幕四合,吞噬了最后一抹残阳的余烬。
苍穹一轮元月高挂,如淬这万年不化的霜色。
缥缈的灵气在月色下徘徊。
似是在等待远方一抹黑雾缭绕的暗红身影。
行进的脚步踏足千里。
不过转瞬就已经来到月色下。
身后几人黑色兜帽包裹住容颜,如同暗夜下的蛀虫,见不得一丝光亮。
远处淡蓝色的波纹翻涌,似乎在守护着一方世界。
“少主,你看,那、那是阵法!”激动的声线有些破音。
他们找到了,在这鬼地方驻足百年,终是得偿所愿。
苍狼山,就在他们眼前。
贪婪的目光似乎是想透过阵法看到内里的无限资源。
此地将会是沈家所有。
沈静渊衣襟下的手攥紧,隐隐颤抖。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幽萤!破开这里的阵法!”沈静渊的声音如夜色下的幽魂。
幽萤,将会是他最大的王牌。
来——让我看看,你们苍狼一族遇到背叛族群娘的王,要如何呢!
沈静渊兴奋的眸色猩红,眼前波澜的阵法内是他多年所求。
多年筹谋终得见,神秘的苍狼山。
红衣女子周身翻涌的墨色雾气如活物般缠绕,宽大衣袖下的右手缓缓探出,森白的狼爪自雾中展露。
爪尖划过空气时,带起刺耳的裂帛之声。
波动的阵法,竟如同脆弱的宣纸般被她自上而下缓缓撕裂。
随着裂缝的扩大,狂暴的灵气乱流如决堤般喷涌而出,霎时间天地色变。
苍狼山内的灵气外溢,在灵气冲刷下,脚下稀薄的,寥寥几根荒草的土地。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层细腻嫩绿的青草。
原本枯萎的树木转瞬间布满绿色叶片,叶片晃动间隐约可见流动的灵气。
枯木逢春,万物复苏。
连沈静渊在内的一众沈家人,无不被眼前之景所震撼。
震惊过后,眼中的贪婪再也无法掩盖,苍狼山,沈家势在必得。
如此浓郁的灵气,哪怕是天赋平平之人,也能突破元婴期。
又如何会在年岁尚轻时未到金地就已陨落。
“幽萤,做的、很好!”沈静渊言语时,都抑制不住在情绪翻涌下,牙齿碰撞的声音。
不是恐惧,而是战栗的快意自骨髓深处炸开蔓延全身。
灵雾散去,是严阵以待的妖狼族群。
那些看似随意的站位,实则是锁死整座山脉的杀阵。
月光转过山脊。
当最后一匹狼露出獠牙时,连风都凝固成刀刃。
“沈家子弟何在!”沈靖渊振臂高呼。
“在——”
回答的声线整齐高昂,隐约有一些破音的高呼。
“诸君!苍狼一脉,气数已尽!”
“今日,便以这满山妖狼之血——铸我沈家,万世之基!”
沈家之人如同看到自己在山中修炼的样子。
兴奋传递到大脑,早已让他们忘记对战的危险。
在这些人看来,都是一些未曾出过山的狼妖。
何惧之。
沈家子弟如同蝗虫一般,飞身跃起,进入消散的阵法。
唤出本命法器,各色灵力在天空中闪烁。
照亮了夜色下的昏暗。
每一道灵力波动下都会挥洒出不同的血色。
锋利的狼爪如同死神之镰,收割着失败者的灵魂。
而沈靖渊和几位长老的目光定在了远处空中站立的数十位化形的妖狼。
为首之人满脸沟壑,须发疏朗。
“不请而来的晚辈,报上名来!”大长老眉目威严,声若洪钟。
仅一句话,就震荡的沈静渊一阵眩晕。
“吾,沈家少主,沈静渊!”快要死的老狼了。
装什么装。
大长老看着沈静渊的神色轻蔑,只会投机取巧的鼠辈罢了。
眼角余光看向幽萤,她只是静静的伫立,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难道...真的已经变成只会听从的傀儡么...
压下眸中的痛色“小辈,如今离开,还可护下沈家血脉。”
苍狼一族很久没有经过血光的洗礼,可这不等于野性泯灭。
苍狼一脉自先祖狼王起,不喜战,亦不惧战。
否则,如何会让出妖王之位。
“老头子,死到临头了还敢狂言。”沈静渊被这句话激起了心中的自卑。
他在保护沈家的,一直在护住沈家的一切。
“你难道不识此人?”说着伸手指向幽萤。
那是你们的王。
让本少主看看,你要如何做。
“你们的狼王都已归顺于我,而你们妖狼一族,自然也要归顺!”
沈静渊在看到这些妖狼时野心再次放大。
若是这些妖狼都能为他所用,征服这片大陆又如何。
大长老眼皮抖了一下,还是控制着自己的目光未曾看向幽萤分毫。
“小辈猖狂,妖狼一族无叛者。”从未有过。
山下传来沈静渊的嗤笑,连同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笑了。
无判者,那眼前的幽萤算什么?
沈静渊笑够了,高声道。
“我看你真是老眼昏花了,你们的狼王...”沈静渊唤出配剑,指向狼族大长老“就是叛者!”
大长老并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看向远处的圆月。
晶莹剔透,毫无异色。
“小辈,来战。何必多言!”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早已打至一处的狼族。
而他们的对手,如今是‘幽萤’。
“很好,老头子既然不识时务,那就让你们的狼王亲自教育吧!”
“幽萤,杀了他们!”
静立的身影稍动一下后变得僵直,似乎在挣扎。
“大长老,狼王似乎...还有意识。”苍哩在身后说着。
狼王不是永不会背叛族群,她只是被控制了。
如今怕是比让她死亡更加悲痛。
“大长老,我们...要怎么做?”苍哩有些迷茫。
若是幽萤被完全控制,她可以毫无顾忌。
因为,那只是顶着幽萤皮囊的傀儡。
可如今,她还有意识。
实难做到毫无顾忌。
大长老眉目紧蹙,不愧是王之血脉,噬魂蛊这么久的侵蚀下,隐约还有自己的神志。
胸腔起伏下,那一丝神志怕是不能改变狼王如今的状态。
大长老闭目后再次睁开,眸中的决绝之色明显。
不可犹豫!
这一族的命脉在此一战,不可!
沈静渊看到那伫立不动的身形咬牙,如今让幽萤出来对战,还是...有些早了。
可他没有选择,于长老陨落后,沈家的阵法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藏身。
必须速战速决。
但是没关系,虽然是一只好的傀儡,只要发挥了她的用途就好。
至于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不在他沈静渊的考虑之内。
一只骨笛出现在黑袍之下,缓缓举至唇边。
刺耳的声响再次传入幽萤脑海——
番外 苍狼·锦河(十三)
幽萤周身的黑雾再次弥漫,如同一个黑色的茧,将她彻底吞噬。
她猛然俯冲而出,暗红色衣袍缭绕着黑色雾气,猎猎如蝠翼展开。
所过之处连最后一线月色都被吞噬。
“列阵!”
大长老呵令声落。
数十化形妖狼瞬间暴起,足下踏碎山岩,以雷霆之势占据八方阵位。
狼啸声中,一道金色阵纹自地面浮现,将幽萤困锁在阵眼中央。
“锁——”
双手交叠在胸前快速结印,每道指诀落下,便有金色符咒凭空炸亮。
符咒之力如枷锁般层层缠绕,,激荡起的灵压竟让空气都泛起波纹状的裂痕。
金色符文与身边的黑色雾气形成拉扯之力。
两股力量交互的瞬间,迸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刺响。
黑雾如被灼伤的蛇群疯狂扭动,而金光锁链发出弓弦绷紧的嗡鸣声。
连同脚下大地随之一同震颤。
几只妖狼的额头逐渐湿润,他们如何也不想伤害幽萤的。
那是他们的王,自是不舍。
最优选是先将其困住,再另谋他法。
刺耳的骨笛声不断的传出,大长老脸色阴沉。
飞身跃起,身后同样的三条狼尾劈开夜色,再空中划出凛冽弧光。
竟是此人研制出的噬魂蛊。
不能让他活下来,操控者死亡,幽萤就不会被控制进行战斗。
狼王的血脉本就强悍,只要幽萤在身边,他就有办法将她唤醒。
大长老手中那根看似腐朽的木杖突然发出裂帛般脆响。
表面褐色的木纹如蛇蜕般层层剥落。
露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骨刃。
在夜色下劈开一道比黑夜更加暗沉的刀光。
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砸在手握骨笛的沈静渊身上。
烟尘四起,刚刚新生的草木在刹那间摧毁。
地面在转瞬间裂开数丈裂痕。
大长老目光灼灼,此人修为并不高,神识感知到这一击他没有躲过。
足以让这人与大地融为一体了。
大长老转身,想要与妖狼一起控制住幽萤。
“大长老,小心身后!”
苍哩哩的嘶喊几乎劈裂了喉咙,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起。
足尖踏碎地面时炸开的碎石甚至追不上她的残影。
太快了!
她这辈子从未跑出过这样的速度,可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满脸压抑不住的惊慌,眼前只剩下大长老身后那片可毁灭一切的森白狼爪!
大长老骇然回首,正看到幽萤的攻势,和眼角一滴墨色的液体滴落。
狼爪如刀劈落,大长老举起骨刃格挡。
却在幽萤强悍的力量下远远击飞出去。
创断苍狼山千年孕养的古树狼狈滚落,一口心头血喷出,染红了地面。
大长老有些难以相信,他轻敌了,幽萤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那一击难道是被幽萤挡下了!
目光落在远处。
沈静渊擦着唇角的血迹,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吐出血沫。
“老头子!咳咳...你们的狼王似乎舍不得我死呢!”他笑容狰狞,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身边对战的狼群也在逐渐处于劣势,他们的精神支柱是狼王。
可如今...那还是他们的王么...
迷茫与恐惧同时占据了狼群,他们不怕敌人,不怕死亡。
可他们怕...那个一直守护的‘王’失去了道心。
沈静渊近乎嘶吼的命令再次传来。
“幽萤,你很好,杀了那个老头子,杀了他——”
幽萤踏步而起,身影如魅。
“王,不要!”苍哩目眦欲裂,几乎是在身后猛追,还是追不上。
“大长老快跑啊!”她的能力差了太多了。
大长老如今连起身都做不到,他是有些欣慰狼王的成长。
却也悲凉,这种成长演变成了狼族的末路。
他看到,幽萤眼角落下一滴黑色的液体,那是被污浊的血液,早已不再清澈。
罢了!天意如此。
死亡如此近的笼罩全身...还好,锦河丫头离开了,否则她得多心疼啊...
震山之力砸在头顶。
良久、不也许只是一瞬间,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大长老恍然抬目。
落势如雷的手腕被一只纤弱的小手握住。
一袭纱衣如云,连月色都恢复了些许光泽。
“锦、锦河姐姐...”苍哩半趴在地面抬头。
锦河姐姐没走?
可是这么久去了哪里?
苍哩怔怔地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一时恍惚。
好美……
眉眼依旧温柔如水,面若三月桃花,朱唇微扬,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可又似乎哪里不同了。
说不清道不明,却比从前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艳色。
看着狼王时更是能温柔的滴出水来,还有着三分不舍,七分决绝。
素白的手腕似乎有着千斤之力,稳稳拦住幽萤向前的身形。
殷红的唇瓣微微颤动,似有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诉说。
“你居然没死!”看到胜利希望的沈靖渊打破这一瞬间沉静的气息。
命真大啊!
那么重的伤怎么就没死呢。
锦河蹙眉远望,看到那个怕极了死亡的身影将自己藏在几个保护他的长老身后,只感露出一双阴翳的眸子。
“怕是不能如你所愿。”如星河的眸中再无星光,看向沈静渊的眼眸如同黄泉炼狱下灼人神魂的火焰。
锦河压下胸口戾气,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小...幽萤我先带走,剩下的人交给你们。”她的时间不多,不能浪费在此处。
大长老死里逃生一次,有些愣神。
呆呆的看着锦河。
“小丫头...你....”剩下的话语未曾出言,硬生生的被大长老咽了下去。
他看到锦河脖颈上几道细碎的殷红,是自心口蔓延而上,如同一棵大树在颈间延展而开,似骄阳落幕时洒在云层上的霞光。
短暂而美好。
苍老的脸上掠过一抹不忍。
沈静渊一行人,修为虽然不算太高,可是人族手中的法器符箓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不足。
他甚至隐约能听到自远处传来的凌乱声响。
速度很慢,却不停歇。
“小丫头,辛苦你了。这里有我们,放心。”一切已经成定局。
不是他能改变的,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为锦河留出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番外 苍狼·锦河(十四)
任沈静渊吹奏骨笛时吹的缺氧,也没能再控制锦河。
沈静渊目眦欲裂,那只狼妖花费了他所有的心血,就这么被一个手下败将给带走了。
“屠了这些妖狼——一只都不要剩下!”沈静渊近乎嘶吼的命令着。
握着骨笛的手都在发颤,这是唯一能控制幽萤的器物,却没了用途,可若是毁了,就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斩狼首者,赏灵脉三条——”
身后保护他的长老也得唤出佩剑法器起身迎上。
这一战,耗费了沈家的一切资源,背水一战,毫无退路。
利爪裂幕,獠牙淬寒光。
剑锋破空,符火焚天。
狼啸震碎山雾,哀嚎刺透云霄。
爪痕与剑光交织,血染苍狼巅。
唯余一处安宁,不被外界所扰。
青山环绕下,流动清澈的泉水,蜿蜒而过汇聚在一处泉眼。
泉眼深处涌动着乳白色的灵浆,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锦河空着这小尾巴狂躁的身体来到灵泉处。
在远离骨笛刺耳的声音后,小尾巴明显的安静下来。
来到泉池上空,锦河看着木讷中略有防备的小尾巴。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张开双臂将日思夜想的人拥在怀中。
“小尾巴...欢迎回家...”
锦河将自己的下巴搭在小尾巴消瘦的肩膀上。
小尾巴似乎是受到惊吓,口中的獠牙伸展,一口咬在锦河肩头,刺入皮肤。
腥咸的气息划过口腔,让兽类嗜血的本能释放。
尖利的牙齿又按下去一分。
锦河身子僵硬了一瞬,泪水如落珠砸下。
轻轻蹭着小尾巴的发髻,语声哽咽:“...受苦了。”
锦河轻拍着小尾巴的脊背安抚着,隐约还能抚摸到还未长好的疤痕。
受苦了,她从来都不忍斥责的小尾巴...受苦了。
小尾巴呲起的獠牙在这般温柔的安抚下慢慢收回。
锦河眼前有一瞬间的眩晕之感。
她松开怀抱,郑重看着小尾巴一张棱角分明,在无任何表情下野性十足的容颜。
素白的双手在小尾巴的眼角眉梢轻轻的描绘。
浓浓的不舍与眷恋。
拇指拂过高挺的鼻梁,在蛊虫侵蚀下有些暗紫色的唇瓣。
如刀削般的下颚,顺着颈项落在小尾巴领口处。
素手用力。
刺啦——
裂帛之声回荡在山间,蒸腾的灵气在山涧间翻滚,化作千万条半透明的雾蛟。
缠绕上那两具交赤城的身躯。
皮肤相贴处,灵雾竟凝结成发光的露珠,顺着腰线滚落,在暗夜中拖曳出星砂般的轨迹。
一只白胖的虫子在自小尾巴身体回到锦河肩头,用白胖的脑袋在锦河脸颊上蹭了蹭。
“小家伙,辛苦你了。”锦河看向肩头。
若不是这只白色蛊虫,她怕是没这么容易控制住狂躁的小尾巴。
“你走吧!记得不要做坏事哦!”
锦河又将视线落在小尾巴身上。
灰色的狼耳在月光下竖起,耳尖那簇银毛随呼吸轻颤,像两柄随时会刺破夜色的短刃。
蓬松狼尾正不耐地拍打灵泉水面,溅起细碎的水珠。
属于苍狼一族的身躯,线条流畅,充满着野性的魅力。
锦河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粉,这几百年的岁月,她也是第一次与化形的小尾巴赤城相见的。
心里还在默默念叨,如此失礼。小尾巴,莫要怪我才好。
她将人揽在怀里,在泉池处寻了一处舒适些的大石,让小尾巴坐在那里。
而神志不够清晰的小尾巴却不那么听话。
拉扯间蹬到锦河的脚踝。
锦河一个卸力扑在小尾巴怀里,身体的起伏切合的几近于完美。
锦河的脸色更红了,看着小尾巴人没什么反应,暗暗咬牙。
被控制了也是有好处的,不用像她这样尴尬。
锦河肩头的血液在动作间滑落。
小尾巴看的入神,血红的颜色似乎能照亮她眼中的所有昏暗。
好想将那抹颜色永远留在身边。
索性低下头,用舌尖轻轻舔舐着,腥甜的气息让她有些上瘾。
锦河身体僵硬。
这个失了神志的‘色狼’!
气血上涌时,锦河眼前又是一黑,缓了一息的时间才堪堪清醒。
她知道,不能任由小尾巴再闹下去了。
推又推不开,又不忍心伤害她。
索性在小尾巴肌理分明的后背向下,捏住三尾汇聚的尾跟处。
两指微合,轻轻揉搓。
此处神经敏感,小尾巴松了口,茫然的望向眼前脸色如落霞般的女子。
锦河轻咬薄唇,抬手捂住小尾巴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已经倒映不出她的身影,看了,会心痛。
“小尾巴,不会很久的...”锦河温柔的在小尾巴耳边低喃。
看着抖动一下的狼耳朵,终是没忍住的上去咬了一口。
锦河觉得自己在神志不清的小尾巴身边似乎大胆了不少。
这只耳朵,很早就想咬上一口了。
如此,也算是了无遗憾。
锦河单手在胸前结印。
胸口上的红色朱砂痣如今如同注入了血液一般鲜活。
“解蛊之法...以人养药,于心口三寸处,食其精血百年...”
锦河看到解蛊之法时,是庆幸的,甚至欢喜。
在魔族大战时,留下冉师姐的一颗丹药于体内。
她自然明白当时的心情,日后不能再见,留下一抹念想。
此生无缘,亦不求来生。
唯愿,熟识之人各自安好。
她当时将保护自己的最后一丝灵力给了小尾巴。
护她离开。
如何能让这跟在她身边许久的小家伙一同丢了命呢!
可...
那是个小笨狼呢!
“……然,需再度以雷火淬体千年,使其丹药与神魂相合…入受蛊者其体内。”
锦河心殷红处胡乱伸展着暗红色的纹路,向身体四周扩散。
“遂...留有法器‘时烬’,一月约千岁,意志不坚者不可…”
还好她的体质可以经得起千年雷法淬炼。
锦河在体内拔出一颗圆润的丹药,丹药脱离身体的瞬间,如滕蔓生长的血色尽数褪去。
同样失去血色的还有锦河那张苍白的脸颊。
原本的红润褪去,苍白的如同一张浸满冰霜的瓷娃娃。
她将那枚丹药送入小尾巴口中。
也不知是出于何种缘由,锦河府身含住那张微张开的暗紫色唇瓣。
唇瓣微凉,比想象中的要柔软,带着浅淡的血腥气息。
是锦河的血液,和丹药浸染的味道。
一盒之间便已分开。
锦河苍白的脸颊依然雪白,如灵泉雾气,缥缈的似乎要随着雾气羽化而去。
她的目光如溺毙之人攥紧最后一根稻草,浓稠的眷恋几乎要化为实质滴落。
灵泉的水汽氤氲蒸腾,却模糊不了那人眼底支离破碎的光。
“小尾巴……”
这一声唤得极轻,像怕惊散了眼前之景,尾音还未落下便消散在雾气里。
锦河与依旧有些茫然的小尾巴额头相触。
垂眸时,灵泉映出两人破碎的倒影,原来最痛的不是永别。
是喉咙里那句‘我喜欢你’,滚了千百遍。
终究,咽了回去。
番外 苍狼·锦河(十五)
锦河的神魂随着丹药与肢体的接触来到小尾巴的识海。
那里一片昏暗,看不到丝毫光明。
用丹药压制受蛊之人身体的躁动,以神识为引。
找到识海中被圈进的魂体。
而施救之人,血脉亏尽,神识耗损而陨落。
何妨呢?
只要她的小尾巴还能开心的笑,就好。
昏暗的识海内,数道黑色如烟的雾气盘旋游走。
每一次的游走之间,都会让小尾巴的识海更暗沉一分。
如此长的时间,那只噬魂蛊恐怕已经与识海融为一体了,无法将其去除。
只能通过唤醒小尾巴的神魂,让她自己通过体内丹药的雷劫之力净化识海。
锦河四处观望,四周都是一样的景色,小尾巴的神魂会被藏在哪里?
她如今在这片意识之海中毫无主动权,这是不被主人允许的强行闯入。
与那蛊虫进入的方法无异。
只是她不会伤害小尾巴。
正在锦河漫无目的的寻找时,识海内忽然吹过一道微风。
很弱的风向,只能撩动起锦河的一缕发丝。
哪里来的风?
锦河如星河的眸子中迸发出惊喜。
会不会是小尾巴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小尾巴也在找她!
锦河大步向风吹过的方向而去。
四周环绕的黑雾更加浓郁,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缠绕不休。
锦河握紧身侧的双手,不能冲动的,会伤害到小尾巴的。
再向前一步,那些黑雾似乎感知到有人靠近的危胁。
四周的黑雾如同受到了召唤,在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紧紧的缠绕在锦河周围。
这些雾气不会对锦河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会让她分不清方向。
她甚至隐隐感知到,那些黑色的雾气想将隐藏的神魂变动位置。
若是小尾巴的神魂换了地方,她不知小尾巴是否还有精神力继续给自己提示。
锦河单手抚上胸口,心脏处有一个破开的空洞。
里面闪烁着隐隐雷光。
神识之力凝聚在掌心,在破开的胸口处吸取出一道微弱的雷光。
锦河的魂体又淡下去一分。
雷光在掌心炸开,锦河很好的控制了暴躁的雷霆之力。
不让它在小尾巴的识海内肆意妄为。
黑雾见到雷光如同老鼠见了猫。
瞬间褪去开来,给锦河留出了一段空间。
可是那些黑雾似乎是很不甘心。
它们也是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勉强操控这具身体。
而且眼前的雷法,似乎与它们相克。
没有思维的黑雾,也能感知到危险。
它们与锦河拉开距离,又不愿散去。
锦河咬着唇,不能等,多等一时,小尾巴的危险就多一分。
她手持着炸裂的雷法,向着刚刚记忆中的方向移步。
黑雾随着锦河的前而后退。
直到黑雾觉得,不能再退了。
它们凝聚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虫子模样。
那虫子的腿有千足之多,两个长长的触须挂在头部,张牙舞爪的挡在锦河身前。
锦河好看的眉头簇起,这种东西似乎只是看着大了点,好像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
她在那团有形状的黑影中感觉不到什么杀伤力。
似乎只是想着吓唬她。
锦河的神识毕竟不是源自于受蛊者自身,所以也不是这个蛊虫能猎杀的范围。
对于蛊虫来说,如今的锦河才是那个外来者。
让它用尽全力防范的‘虫子’。
这也让锦河确定下来,小尾巴被困住的神魂就在此处了。
索性不再犹豫。
控制着手中的雷法向外扩散一些雷霆之力。
不会伤到小尾巴,又能把团黑虫子赶走,这里的一切是需要小尾巴自己驱除的。
她无能为力,只能引导。
还好,她们身处苍狼山内灵气最为浓郁的灵泉。
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作为补充。
否则...怕是这一步怕是也难以完成。
果然,在锦河的疾步向前的状态下,那团黑雾惧怕雷法,忽然间消散。
只是在四周将锦河牢牢困住。
而黑雾散去的深处,一道微弱的亮光在黑色的识海中显得格格不入,犹如同暗夜中不灭的星火。
顽强而执着的等待。
锦河眼底的光亮更胜,那蜷缩在一处的魂体,一定是她的小尾巴。
锦河将手中的雷光散去,飞身来到那一团魂体身边。
浑身黑色的兽毛将其覆盖。
似乎是睡着了,做着梦。
只是那梦并不美好,蜷缩的魂体隐隐颤抖。
锦河只觉的眼眶酸涩,她的小尾巴,一如当年相识的模样。
脚步放轻,怕惊扰了梦中人。
她蹲下身,一如以往,顺着小尾巴的毛发。
一遍一遍的抚摸着。
“小尾巴,醒一醒。”锦河低声轻唤。
“小尾巴,我是...锦河,醒一醒好不好。”锦河有些不确定,如今神魂不完整的小尾巴还能不能记得自己。
若是小尾巴感知到的是危险,那么作为识海的主人是可能将自己驱逐的。
好在,小尾巴抖动的身体,忽然不那么紧绷。
似乎是真的得到了安抚和舒缓。
锦河心中一喜,索性坐下来,伸出手,将小小的小尾巴抱在怀里。
一遍一遍的在那对毛绒绒的耳边诉说着她的想念和百年的过往。
小尾巴...是谁?
她还是一只没有名字的小狼,她记得在很小的时候自己的父母就不在了。
是一些头上长着触角,被暗灰色的灵气笼罩的一些人。
他们以一个人族为首,屠尽了那一座山头的所有狼族。
隐约间听到,遗落的苍狼一族。
一定要找到。
苍狼是什么?
名字么?
她是那座山上唯一活下来的小狼。
是父母拼尽一切将她送了出去。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看到那座山上有活着下来的狼族。
她害怕,只能跑。
不敢停下,她好像跑了好久好久。
跑到已经跑不动了。
那里有一片黄色的细沙,她毫无目的在黄沙中走着。
每一步得在是沙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还好,她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不知为何,那人给她的感觉很亲切。
还给了她水,教了她法术,在这一片黄沙中扬起漫天沙尘。
来保护当时弱小到连走路都没有力气的小狼。
可....小尾巴又是谁呢?
好熟悉的名字?
我...认识么?
番外 锦河·苍狼(十六)
好温暖,比她自己在沙子堆里窝着暖和多了。
小尾巴本能的在温暖的源头蹭着。
毛茸茸的脑袋在锦河怀里一拱一拱的。
锦河抱着还不算清醒的小狼,在她支起来的耳朵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再咬一口吧!等小尾巴醒了就没机会了。
刺痛感让小尾巴睁开眼,抬首的瞬间对上了那如星河倒挂的眼眸里。
温柔的可以在那片星河中肆意遨游。
“小尾巴?”锦河也没想到自己一口把小尾巴咬醒了。
“小尾巴,可有感觉哪里不适?”有些紧张的将小尾巴举起,与自己平视。
快速在小尾巴的魂体上搜寻,试图找到些让这小魂体不适的源头。
小尾巴伸着狼爪,动了动耳朵有些犹豫的道。
“那个...耳朵,有点疼。”
锦河:……咱能不提这事儿么?
“你是谁?刚刚唤我什么?”她好像听到这个漂亮姐姐唤她小尾巴了。
梦中有人絮絮叨叨的念叨的名字,难道是自己么?
锦河身体一僵,果然,还是忘了很多事情的。
眸中的心痛与自责更甚。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是啊!小尾巴是你的名字呢!”红唇轻启间,吐气如兰,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们...认识。”狼首轻歪了一下,竖起的瞳孔里写满了懵懂与迷惑。
锦河郑重点头。
看到小尾巴耷拉下的耳朵和不再晃动的狼尾,锦河继续安抚道:“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想。”灰色的耳朵瞬间直立,竖瞳里写满了求知的欲望。
她好想知道这个姐姐是谁?
她一定很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姐姐。
一定要保护好她,谁也不能欺负。
锦河不知道懵懂小狼内心的活跃思绪,只想着趁此时候引导她寻找自己的记忆。
也能在寻找时,除去那噬魂蛊在识海内同化的黑雾。
“那我叫你,要不要学?”
“要。”
锦河又重新将小尾巴抱在怀里,给她顺毛。
小尾巴一直都是这般贴心的。
“我送你一样东西。”锦河顺手指向外围的黑雾:“你拿着它,净化掉这里所有的黑色雾气....”
锦河眨去眼中的湿润,有些僵硬的道:“...就会,想起我。”
若是可以,她不想让小尾巴在想起她,她真的怕这小家伙会哭。
若是哭了,谁来哄她呢?
与锦河的忧伤不同,小尾巴看着锦河手中会发光的光球有些兴奋。
“这是什么?你是让我拿这个东西打那些黑雾么?”小狼懵懂的眼神落向黑色的雾气。
原本懵懂的神色闪过一丝厌恶,这个感觉和伤害她父母的雾气很像。
让她不喜。
想让这些东西消失。
耽误她看漂亮姐姐。
开心的小狼没有注意到,锦河的身躯又清透了一分。
锦河抿唇,缓过了一阵魂体上的疼痛。
“是啊,这些讨厌的黑色雾气消失时候,小尾巴...会想起我的。”声音很轻很轻。
小尾巴注意到锦河的异样,将发光的球体顶在狼头上,有些忧心的问。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锦河伸手在小尾巴的下巴上挠了挠,摇头否认:“无事。”
“哦,那我去打那些黑雾去。”小尾巴兽类的直觉让她敏锐的捕捉到锦河的异样。
莫名有些忧心,想着打倒那些雾气,就能想起漂亮姐姐是谁了。
“等一下!”锦河紧张的唤住要离去的小狼。
小尾巴懵懂的回头,看着锦河张开的双臂,四爪联动跑向锦河怀里。
好温暖。
“怎么了?”
“小尾巴...”锦河只是想再抱一抱她,最后一次了。
似乎还有些话也要说的。
“你...”说什么呢?
她想说。
对不起,不应该不理你的。
对不起,多次让你受到伤害。
对不起,又要丢下你。
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离去,不能接受那双狼眸中再无满是锦河的倒影。
我很自私,对不起。
不要怪我...好不好...
“让我抱一下。”咽下的话语让锦河空掉的心口还是能感知到痛疼。
不舍的放开怀里的小狼。
“去吧!”
“恩,漂亮姐姐,你要等我哦~”
“...好,我等你。”对不起啊,许下你不能实现的承诺。
“恩!”小狼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会很快回来,不会太久。
锦河端坐在原处,奔跑着离去的小尾巴,那一滴魂泪终是落下。
小狼兴奋的顶着头上发光的球体在识海内乱窜。
追着四下逃窜的雾气。
跑着跑着发现不对劲,那些雾气躲得很快,她抓不到。
抓不到怎么回去看漂亮姐姐。
小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高昂的狼首在识海内长啸。
她是这片识海的主人,所想即所动,甚至无需太多的动作。
识海内风起成螺旋状卷起周围的黑雾,送至小尾巴身边。
小尾巴飞身跃起,顶着头上的光亮钻进黑雾之中。
黑雾在识海的旋涡中四下冲撞,还是逃不开束缚,只能任由自己被那一团光亮净化。
头上的亮色如同黑夜中的圆月,照亮了小尾巴前行的路。
每一道黑色雾气的消失,小尾巴的头脑似乎都会清明一些。
这种感觉很好,如同在黑暗中行走的狼魂,终于看到能照亮她的月光。
连同父母被杀戮的恐惧都消散很多。
她脑海中多了很多记忆,很多很多都是那个漂亮姐姐。
那个姐姐肩头趴着一只灰色的小狼,很粘人的趴在那里。
为什么,趴在漂亮姐姐肩头的不是自己呢?
为什么?
正想着,漂亮姐姐肩头的小狼突然回头看向她。
狼眸中目光幽深,藏匿这黑色雾气,让她真能的不喜。
她要将这只小狼从漂亮姐姐的肩头赶走。
脑中闪过一丝记忆,那里似乎就...应该是她的。
对,是她的,是她每天得趴在漂亮姐姐肩头陪着她的。
她能想起来,漂亮姐姐的笑容,永远那么温和,柔软的如同天边的云。
她也见过漂亮姐姐忧伤的时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漂亮姐姐后来就开心了,每天还会陪着她玩耍。
灰色小狼生气了,顶着头上的亮光冲向那道身影。
漂亮姐姐,我不会让那只小狼欺负你的。
只是...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一定能想起来的。
番外 苍狼·锦河(十七)
锦河的魂体静驻在小尾巴的识海深处,如一座正在消融的冰雕。
每一道黑雾的溃散,都让混沌的识海澄澈一分。
而她的魂体也随之淡去一分,轮廓边缘已开始泛起星尘般的细碎的星光。
紧抿的唇线绷成刀刃,割裂了她强撑的平静。
嘴角处渗出几缕金丝般的魂血,无声道尽她正承受的凌迟之痛。
‘以丹淬身,可壮筋骨,身坚则魂固……灵识相融醒其神智,天雷铸魄可灭噬心之蛊……雷霆散尽时,以身炼药者,魂消……道陨。’
锦河对于死亡并不惧怕,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不怕再走一回黄泉路。
她只是想多撑一时,到此一步,已经很顺利了。
她只是想,小尾巴不要太急,慢慢玩耍着就好。
她怕,怕如今的欢喜,是小尾巴日后多年时光里最开心的时候。
她也怕,怕小尾巴想起她。
又自私的怕小尾巴将她忘记。
她记得识海内,小尾巴刚看到她时的懵懂。
神识受损如此严重,会忘记一些事情也是应当。
无论是否记得...
小尾巴,我都希望你可以如曾经一样,如山中精灵,在苍狼山脉中玩乐。
请原谅我永无法诉说的心意,说了又有何用呢?
徒增烦恼罢了。
锦河目光有些涣散的投向远处。
她从不期盼来生,可如今啊!
若是有来生,我愿化作萤火围绕在你身边,陪着你开心玩闹。
永远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离开。
远处的光线逐渐明亮,她似乎看到一个化形的三尾妖狼自远处急急赶来。
那笑容如同在山间一般明媚,比朝阳更加耀眼。
....小尾巴。
锦河张了张口,唇齿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锦河好像看见那张精致永远笑意盈盈的五官,满是慌乱。
她没有不舍,只是想在弥留之际告诉她。
...小尾巴,我无事,你要开心啊!请原谅我的...懦弱。
“锦河——”
即将消散的魂体清晰的听见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这一声召唤,还是让锦河弯起了唇瓣。
小尾巴记得她...真好。
那一道慌张的身影看着眼前如星光消散的魂体,瞳眸充血。
挥手间凝聚魂力,将锦河散开的魂体温柔包裹。
“...锦河。”声音中有着压抑的暗哑,颤巍的心痛“真傻...”
——
苍狼山脉被血雾染成深红色,草木枝丫都失去了原本的翠绿。
大长老与沈静渊打的难舍难分。
沈静渊双目通红,他怎么也没想到准备的如此充足,还是没能啃下苍狼山这块硬骨头。
苍狼山灵气浓郁,可神奇的是所有人自己的灵域之力无法使用。
完全是在以符箓、法器用尽后进行肉搏。
若是能将这个老东西拉到自己的灵域,他的胜算会更胜一筹。
大长老亦是满身伤痕,手中的黑刃已经被染成红色。
沈家有能力的长老都在围剿化形的妖狼,苍哩等不是对手。
他只能在其中周旋保护,眼看这战况迟迟不见进展,沈静渊才将他困住。
苍狼一族常年吸收的灵气起到了莫大作用,可以快速消耗后,在灵气加持下迅速补充上体内的灵力。
这也使得几日时间内,苍狼一族的伤亡并不算严重。
而沈家族人也几乎把自己身上的丹药灵宝消耗的差不多了。
可再如何,大长老也无法抵御这般的车轮战。
这场战斗双方得拼尽全力而上,一方为了家族的荣耀,另一方则更是要守护苍狼一脉的传承。
已知的劫难,既然逃脱不掉,那就用苍狼一族的存亡去面对。
大长老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锁链,奈何徒劳。
“老东西,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也该去另一个世界看看。”沈静渊身上的衣袍破碎。
这可是当时能控制住幽萤的法器,这老头修为难不成还能超过狼王?
大长老手中黑刃脱落,他...确实挣脱不开。
这一战打了太久了,不愿退后一步。
也不知道锦河那丫头怎么样了?狼王还好么?
一切又都不是那么重要。
他要做的,就是尽此生之力,守护苍狼一脉。
“沈家小儿,不过尔尔。”大长老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沈静渊愤怒时感觉到四周风气将他围绕。
他疑惑回望,不知何时在即被困在一处绿意环绕的空间。
这里不是不能使用灵域么?
难道这只老狼可以?
“你做了什么?”沈静渊收紧手中的绳索,灵力顺着绳索攀爬向大长老的身体。
让垂暮的老人更加虚弱。
“沈家小儿,我若离去,自然是要带上你的。”
周围的灵力如同一个漩涡不断汇聚,浓郁的可以滴落灵力的露珠。
“老东西,你要自爆!”沈静渊额头青筋暴起猛然间明白。
这老东西还真是死了也要拉着他。
想到此处顾不得其他,松开手中的法器飞身欲逃。
可是如今这一处空间却不是他能逃出去的。
“小儿无知,可是奇怪为何苍狼山内不能使用灵域?”大长老难得温和了一些。
铁链困锁下的老人半倒在地面,有些狼狈,却不失长者威严。
沈静渊不断的攻击翠绿的罩子,也不能停下他口中的咒骂。
“老东西,要死你自己去死!”他不能死,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他还没能在苍狼山中站稳脚,还没在那些虚伪的门派中成为人人仰望之人。
他努力了几百年,绝对不能被这个老东西毁了。
“老祖宗圣明,苍狼山的结界被打破时,会启动另一层禁制。”大长老也不理会沈静渊,只是自顾自的呢喃。
“...灵域自此无效的,若是要使用灵域,只有...自爆。”不允许使用灵域是为了保护能力不足的狼族。
自爆时可以使用灵域是为了让狼族在自我牺牲时,可以护佑更多族人,也同时消灭更多敌人。
所以,苍狼劫他认。
然,永远不会失去斗志。
这是狼族的守护之道。
苍哩看到远处生气的一处区域,眼眸中被泪水占据。
狼族也都是强弩之末。
“大长老...”
她抬臂拭去眼角最后一滴泪,骨剑在永夜中泛起森冷寒芒。
“苍狼所属...”
清喝声响彻云霄,如利刃般劈开拂晓前最黑暗的天幕。
“结万骨焚天大阵!以我族血脉为引,灵域自爆!”
番外 锦河·苍狼(十八)
那一片灵泉净土,如同山脉中孕育出的晨光。
在黑云密布的苍穹下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不耀眼,却执拗,像一粒不肯熄灭的火种,倔强地对抗着整片黑暗。
小尾巴长发披散,怀中依靠着唇角上扬,眉目温软入睡的锦河。
只是那睡着的人胸腔无任何起伏。
一只手上小心的托着一个散发着细碎星光的光球。
仔细看去,那光圈内部隐约间睡卧一个人形的影子,与怀中之人那般相似。
小尾巴看了良久,忽而低头,在那张毫无血色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很轻,怕吵到熟睡中的人。
曾经清澈无忧无虑的狼眸中染满了浓浓的爱意。
“你是我道途之中最为重要且珍视的人,我不会放手的。”
昔日稚气已褪尽,此刻唯余一张属于王者的面孔,凌厉如冰,锋锐似刃。
每一寸轮廓都浸透着野性,眉宇间那股张扬之气,再也无法遮掩。
“锦河,不要怕...”黄泉之路,忘川之水,她走的了一次,自然也能再行第二次。
小尾巴闭上双眸。
灵泉之水骤然沸腾,仿佛响应着无形的号令。
万千晶莹水珠如受召的兵卒,呼啸着涌向小尾巴,化作缕缕流光渗入她的肌肤。
山脉中的灵气被吸食一空,又在转瞬间又弥补了这一处缺失。
天空之中雷云密布,如同一尊狰狞的巨兽,獠牙般的闪电在云层间明灭。
随着小尾巴周身灵气的吸收越多,雷云则越发深沉。
雷光在云层中闪烁吞吐。
小尾巴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目光如刃,直刺向翻滚的劫云。
她比谁都清楚渡劫时若有外人在场,天罚便会愈发暴烈。
可那又如何?
她不要放下锦河,永远都不会放下。
她用灵力制作了一个很完美的乌龟壳,将锦河和那一缕神识保护在怀中。
锦河以心血雷霆孕养的丹药,修复了噬魂蛊对小尾巴身体和神魂的伤害。
几乎将她的身体,自内而外的强化一遍。
她有把握,以肉身扛下这雷劫。
天道么?
让本王一看,你有多大能耐!
如百年大树一般粗壮的天雷自上而落。
幽萤单足蹬地而起,直冲向蜿蜒的天劫。
远远看去,天雷之下一个浑身焦黑的影子,在怀中死死抱住一物。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落下。
幽萤几乎陷入山体之中,脚下灵泉尽数雾化。
雷劫之下,被劈开的脊骨上散发着雷霆的纹路。
幽萤艰难的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
看到怀中的被保护的人却是毫发无伤,才松了一口气。
好痛,真狠啊!
差点劈死她!
她觉得若不是锦河就在她怀里,她可能真的就死在天雷之下了。
每一次想要妥协之时,她都在告诉自己,不可以,她还要将锦河带回来。
她要告诉她,苍狼一生,只认一个道侣。
对于小尾巴,锦河是她的生生世世。
怕不能离开,若是走散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
如墨的雷云散去,天光破晓,照下第一道黎明。
幽萤身上的伤也在迅速恢复。
身躯上被苍劲有力的线条包裹,肌肤如同暖玉在霞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九条狼尾在身后展开,如同九道燃烧的星河,在灵风中翻涌不息。
每一根毛发尖端都跳跃着细碎金色光焰。
大长老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自爆,拉着沈静渊一起下地狱。
可是就差一点,周围的灵气被全部抽空。
无法凝聚。
不只是大长老,其他启动灵域自爆的妖狼也是一狼脸的懵圈...
不对啊?源源不断的灵气去哪了?
沈静渊还在庆幸逃过一劫时,发现自己只能傻愣愣的站着。
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都不听他使唤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苍狼山内的雷劫整整劈了三天。
又粗又快的雷劫就好像着急完成任务一样,一股脑的往下扔。
都不带等人喘口气的。
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雷劫散去时,所有的灵气才重新恢复了运转。
沈静渊刚刚能动,就开始嚣张。
在他眼中,天道降下如此雷劫根本活不下来。
可是大长老不这么想,他能感知到内敛的威压。
是狼王....么?
正在大长老愣怔时,沈静渊的剑气已至。
“老头子,你去死!”
那柄伸着寒光的本命剑,在距离大正老一寸处顿住。
如飞沙一般寸寸消散。
苍狼山深处,扬起一片霞光。
幽萤每踏出一步,威压就以苍狼山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层层推进,所过之处,万妖臣服。
大白虎的小崽子趴在母虎怀里瑟瑟发抖。
“娘亲,怕...”小家伙吓坏了。
山中之王亦是向着苍狼山的方位匍匐在地,与其他妖族齐声道:“恭迎妖王回归。”
妖修的世界很简单,没有什么尔虞我诈,实力就是一切。
山巅的风忽地凝滞。
大长老踉跄起身,残破的法器从指间滑落,坠地时发出清脆鸣响。
他抬头,苍老的狼瞳里倒映出那道身影。
九尾如焰,踏空而立。
“恭迎吾王...归来。”
苍哩率先俯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整座狼族的山脉都在震颤,无数的狼族屈膝跪地,喉间滚出压抑千年的呜咽。
那声音起初低哑,继而如潮水般拔高,最终化作穿云裂石的嘶吼。
苍狼长啸,恭迎吾王归来。
沈家人在如此威压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有一些修为低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去看彼岸花了。
沈静渊和几位家族中有实力的长老,膝盖跪地,骨骼发出噼啪的断裂声。
沈静渊咬破槽牙,艰难抬头。
满目的难以置信。
“幽萤!”唇齿间的每一个字,都蹦出血沫。
怎么会。
多年炼制的蛊虫,居然有人能解。
他看到幽萤怀中抱着的人瞬间明了。
“哈哈哈——幽萤,解了噬魂蛊又如何。”沈静渊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破碎声。
“你活下来又如何,还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怀里!!”
“就算是下地狱,也有她给本少主作伴。”沈静渊嘶吼着。
幽萤一双竖瞳如刀一般看向沈静渊。
此人,最是该死。
沈静渊似乎是陷入了魔怔一般,口中喃喃的念叨。
“完了,全完了”他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不是他的错,是这些狼妖的错,一些妖兽而已,为何如此执着,好好的听从他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多年的筹谋,他不会错的。
他似乎又想到些什么,一双眼眸里疯狂之色难掩。
他如何也不会让这些狼妖好过。
番外 苍狼·锦河(十九)
沈静渊的身体慢慢忽然悬空。
他用手捂着喉咙,双腿在空中乱蹬着,大张着嘴只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地狱,呵!
“沈静渊,地狱对于你来说,仁慈了。”
地狱十八层之苦,忘川河水之寒,也容纳下你的污浊。
还是不要污染了冥界的魂体为好。
锦河还在那,还没有将锦河找回来。
所以,你不能去。
会脏了锦河的路。
“沈静渊,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幽萤狼眸看向虚空。
那里有一团晃动的云层,隐约看到云层上打落几道白色的流云。
“哦..对了,复兴沈家。”幽萤恍然的刚刚想到。
“本王现在就能实现你的愿望,让沈家人皆可得长生。”看看,她是个善良的妖狼。
以德报怨。
跪在地面的沈家人心头一震,难道真的能。
沈静渊还在幽萤面前的空中晃动,幽萤的眸光流露出一丝懵懂。
疼么?
能有多疼?
有锦河被雷劫加身千年那般疼么?
若是没有,你要拿什么全还呢?
而沈家之人在这必死之局中已经无法镇定心神。
“她说的是...真的么...”有些人喃喃的低声念叨。
精神在死亡的笼罩下几近崩溃。
“狼王,这一切都是少主...不对,是沈静渊做的,与我无关啊!我也是被逼的。”
那名沈家人在地面连续的磕着头。
幽萤歪头,被逼的?可那身上沾染了多少苍狼的血。
有一个人主动出声,剩下的沈家人也都跟着附和。
原本就是一盘散沙,因共同向往的利益聚集在一处。
有什么忠诚可言呢。
与沈家人截然相反的是狼族,他们只是安静且恭敬的跪拜自己的王。
对狼王做的一切决定只有服从。
“本王所言句句属实。”狼王重诺,所应之事,绝不反悔。
沈家人大喜:“我等愿追随狼王。”
只有沈静渊憋得紫涨的脸色,感觉到喉咙的禁锢松下。
“你们这些蠢货,她如何能放过你们!”
他真实的感知到幽萤的杀心,那是想将他千刀万剐的戾气。
“我没有骗他们。”幽萤看向沈静渊的眼中万分真诚。
如同在苍凉的荒原上第一次看到幽萤的样子。
这一幕让沈静渊一时愣怔,忘记了挣扎。
“我会改造你们的身体,让你们成为解毒的良药,散去修为...”有些懵懂的话语慢慢变得冰冷。
“放置在人间,成为圈养起来供人剜肉放血的,药人。”幽萤唇边带笑。
那笑容似地狱之花绽放在每一个沈家人的神识之内。
刺骨的冰冷,无尽的苦厄。
他们只感觉到身体的力量迅速流失,任凭怎么努力都无法留下。
如同曾经的小尾巴,在噬魂蛊的侵蚀下,还是忘记了锦河。
他们跪在地面哭泣求饶,换不来脚步踏在空中的幽萤一丝怜悯。
沈静渊眼眸放空的轻笑,那笑声中也含着悲凉。
他用尽一生还是没能让沈家走上顶峰。
“幽萤,你以为你赢了?”幽萤如今有天道加持,若是将沈家人全部投入人间地狱,会有损道基。
“你可处置沈家人,那你看看,那些‘人’你要怎么办呢?”
“呵呵...哈哈哈.....呃呃!”刺耳的笑声被幽萤施法掐断。
极目远望,密集的群体走路姿势歪歪扭扭的向苍狼山处行近。
“王,那些好像是...噬魂蛊的,失败品。”
苍哩飞身在空中,惊愕的看到数不清的人或妖兽,眼神空洞,动作迟缓,毫无灵魂移动。
沈静渊,这些年你害了多少人。
幽萤眉目森冷,她想到过会有很多人,但是这些,真的超出她假想的范围。
“沈静渊,你以为用这些‘人’可以毁掉我的道心?”幼稚。
“那你要不杀了他们呢!”沈静渊艰难出声。
若是不杀,这些放出来的失败品会不分物种的杀掉他们所看到的一切活物,直至肉身碎裂。
可若是杀了...
再加上你让沈家人在炼狱的作为,我不信,天道能容你造下这般杀戮。
幽萤看傻子一样的看向沈静渊。
“还真是天真,本王先谢过你送来的这份大礼了。”
幽萤撤去控制沈静渊的灵力,任由他自由落体。
被狼王关照过的身体自然不会没命的。
只受伤时的痛觉感知,超越以往千倍不止。
幽萤将怀中之人紧了紧。
“锦河,我送你份礼物吧!”
她低下头温柔的看向怀中沉睡的人,凛冽的目光在看到锦河的瞬间变得柔软。
“锦河不要嫌弃才是。”
九条狼尾迎着初升的朝阳在苍穹下舒展,如同九道贯通天地的光桥。
金芒璀璨自幽萤周身迸发,化作万千流萤随风飘散,将下方那些被噬魂蛊侵蚀过动作僵硬的人族和兽族包裹。
漫天金辉洒落之处,一具具失去生机的躯壳上方,渐渐浮起乳白色的光晕。
有一些暗黑色的痕迹流动。
光团起初如薄雾般朦胧,而后愈发凝实,隐约可见其中包裹着的虚影。
那些是被禁锢已久被噬魂蛊污染过的灵魂。
幽萤仰首长啸。
九尾陡然绽开更炽烈的光华,苍穹随之震动,一方鎏金旋涡在云层间缓缓显现。
旋涡中心古老的符文流转盘旋。
“那是...往生门。”大长老看着空中的变化低语。
那是初代狼王的能力,越过忘川直接通往轮回。
而一次净化这么多的灵魂,幽萤的能力更在其上。
是如今当之无愧的,妖王。
乳白光球受到召唤般向漩涡升腾而去。每过一个光团,旋涡便荡开一圈涟漪。
那些被噬魂蛊污染的魂魄,在穿过金芒的刹那褪去所有晦暗,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当最后一个光球没入漩涡,幽萤尾尖的金焰突然暴涨。
只见她抬起前爪在虚空一按,轮回之门轰然洞开,无数星光般的魂火如天河倾泻,向着六道轮回奔涌而去。
唯独沈静渊,在疼痛下昏死过去,又被痛的清醒。
断断续续看到这一切,终是呕出一口猩红的血液昏死。
超度往生亡魂,天道功德洒下。
幽萤徒手一挥间,将那些功德尽数揽入掌心。
在掌心凝聚成一个金色华光的晶体。
轻柔的放在锦河胸前那缺失的空洞之上。
“锦河,再等等我。”
看着锦河胸前的伤口慢慢愈合。
幽萤的竖瞳终于流露出第一抹直达眼底的笑意。
“很快,我们会再见面的。”
番外 苍狼·锦河(二十)
苍狼山的灵泉变成了灵湖,大的都快横穿山脉了。
八十一道雷劫没将这山脉移成平地已经是天道开恩了。
锦河的身体被灵力托举在灵湖之上。
身下是缭绕的灵雾,不断的钻入锦河的身体,孕养神魂。
一旁的幽萤盘膝而坐,她躲开所有的繁杂之事,都推给了大长老和苍哩。
清秀野性的眉目间略显疲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无论多高的修为,若想在忘川之水中寻一抹灵魂,都不是易事。
若不是先祖传承的能力,可以让自己以生魂的形态忘川之中行走,通晓轮回超度之能。
怕是早在第一次锦河天罚的落雷之下就永远失去她了。
再去两次她都能与孟婆聊喝茶了。
她望向锦河,视线不曾离开。
心中有些忐忑。
她想锦河这一次可能要沉睡好久好久。
锦河的身体,耗损过大,浑身的精气血脉只为了孕养一颗丹药。
她将可化作金身的功德全数送到锦河体内,总算是弥补了身躯的亏空。
千年落雷炼魂,也在自己的识海消耗的只剩下一些残魂。
她甚至有些怨怪先祖,为何要留下解蛊之法,这是以换命的法子。
当时她尽力留住锦河的大部分神魂,还是有一缕神魂离去。
她不要锦河受伤,只想让她好好的。
自责的神色在眸中一闪而过,是我太没用了。
“哎~”
想到此处兀自叹息,她想锦河了,想和她说话。
告诉她,以后再也不乱跑让她忧心。
动了一下身体,像一条小狗一样蹲坐在锦河身边。
九条狼尾在身后晃动。
歪着头在锦河身上轻嗅着,好香好香,锦河好香。
还能在锦河身边,真好。
....原谅老祖宗了。
锦河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很长。
她梦到与小尾巴一起,梦里面真的很幸福,终于没有了思想上的束缚。
小尾巴,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她每日都追在小尾巴身后,陪她玩耍,只要是小尾巴想去的地方,她都会陪伴在身边。
那画面一时有些模糊,心下焦急,她又急忙去追逐小尾巴的身影。
下颚上好像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晃动。
锦河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缭绕的灵雾,湛蓝的天光,翠绿的山石。
“锦河!”
还有一个抖动着两只耳朵的妖狼。
“小...尾巴...”许久不曾言语,口中有些干涩。
小尾巴随手捏了一珠灵泉水雾放在锦河双唇之上。
“锦河,对不起,我不乱跑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堂堂妖王,在锦河面前仍如稚子一般。
锦河有些呆愣,她记得很清楚,不会再见到小尾巴了。
还是在梦中吧!
锦河感觉自己是很幸运的,本应溃散的神识还能看到小尾巴的影子。
她知足。
梦境中也总是在变换的,只是从来没有距离这般近。
她伸手抚摸着小尾巴的脸颊,好像,长大了。
离得这么近,真是不容易啊!
小尾巴总是在生气,气自己不陪她玩,她只能一直在身后追赶。
终于,抓到你了。
单手用力拽过小尾巴的脑袋,有些赌气的一口咬在那支棱起的耳朵上。
“嘶~”好痛好痛。
“锦河,别咬了,好痛。”锦河下口有点用力,小尾巴尾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都认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小尾巴有些茫然,不是听到她的道歉醒的么?
要不要再说一遍。
锦河的身躯僵住。
这,感觉不太对,梦中她也偶尔会抱起小尾巴,只是那种触感并不真实。
甚至没有任何温度。
可是她仍然甘愿的沉寂在虚无之境中。
至少,那里有她日思夜想的小狼。
自欺欺人又如何呢,她在,方能神魂安宁。
锦河侧开身子,手指在小尾巴的脸颊上捏了捏。
肉嘟嘟的,有温度,很真实。
锦河吓得松开手,太失礼了。
“你...”锦河的眼中尽是慌乱。
“我...”还活着?
正此时,她被拥入一个柔软又不失紧致的怀抱。
“锦河,欢迎回家。”没有稚嫩的嗓音,沉稳而干练。
只有鬓发处不断晃动的耳朵,和身后呼扇飞快的狼尾出卖了主人欢喜的心情。
锦河看向空中弥漫的灵雾都被扇出一块清晰的空间。
有些缓慢的伸手环抱住眼前之人。
“恩,辛苦了。”
——
妖王出世,万妖朝拜,撼动三界。
三界几乎都收到了苍狼山的请柬——妖王大婚。
“合道大典,诚邀三界道友入苍狼山一聚。
修三界之平衡。”
人族的各大门派都收到了,所有的掌权者都忙着找贺礼,不能寒酸了,会被嘲笑的。
妖王出世当日,如水的威压几乎横跨了整个九洲。
如今妖王主动以示和平,她们自然不能不识好歹。
人族与魔族的纠纷持续千年,元气大伤。
如今可经不起折腾啊!
魔族也在同一时间收到大红的请柬。
冉姝打打开灵信,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是真的跳了起来。
即将撞到床头时,被一条赤红色蛇尾给卷了下来,避免了与床栏杆的亲密接触。
“锦、锦、锦、锦河???”冉姝舌头都打结了。
没死,活着?
这三百多年的时间里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在找锦河。
只是毫无消息。
居然跑到苍狼山去了。
“大师姐,苍狼山是哪里?”她咋没听说过呢?
云韶眼毛有些危险的眯起,听到锦河的消息如此高兴?
冉姝后脖子一凉,好像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大。
顺从的窝在云韶怀里:“师姐我就是没听说过这大陆上居然还有一个苍狼山,想着向您请教一下。”
难道她不是原住民所以不知道。
云韶有些无奈的看着讨巧卖乖的人。
“古书上有记载过,狼族先祖为躲避劫难寻了一处净土,后世苍狼一族繁衍生息。”
冉姝眨巴着眼睛,不讨巧不行啊。
——腰痛。
——腿软。
锦河是与妖王合道:“那,妖王...是谁?”
谁知道石头蹦出来的妖王是不是强迫锦河了。
去,必须去,若是敢欺负锦河,妖王也得挨揍。
苍狼山的妖狼?苍狼山狼王...狼?
狼!!?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眸子中看到惊讶。
当时能救下锦河,并且找到苍狼山的、狼。
只有,小尾巴。
不会吧!真的假的!
随便捡了一小只狼居然会是,妖王!
手忙脚乱的不只有冉姝、云韶。
同样的还有一起在魔域参加战斗的几个人。
蓝淑玲方璐以及承泽苏寰宇毕竟是在人族的地盘上。
经常聚在一起聊聊天,每当想起锦河时所有人都很失落。
蓝淑玲动用了蓝家全部暗线,也没能找到锦河的一点消息。
可以说锦河在这些人心中已经默认她的陨落。
只是都不愿承认罢了。
也会吐槽一下冉姝的重色轻友。
什么人啊!都醒了也没什么动静,只是偶尔灵信联系一下。
她们实在不知道,冉姝是有苦说不出。
说了也没人听。
“小师妹要如何补偿我这三百年的等待。”云韶当时的话语很轻,但是落在冉姝心里很重。
差点把她再砸死一次。
若不是怕挨揍,她真的很想说‘师姐,要不我在死一死咋样!’
所以,她...一直、一直、一直在补偿。
这几个人还没有从震惊里回过神,御剑破空之声响起。
“参见符长老。”
符慕与弘竹这些许年间只为游山玩水。
久别重逢再见故友,道途中之幸事。
番外 苍狼·锦河(吾心亦然)
苍狼山点缀如同星河,因为...有钱。
苏寰宇看到时眼睛都红了。
灵石,灵石,全都是灵石。
他怎么不知道苍狼山这么有钱呢?
他顺手抓住一个化形的小狼:“那啥,你要...月饼不?价格美丽,只要一个中品灵石。”
苏寰宇伸出一根手指头。
“不需要,我辟谷了。”那只妖狼扭头就走了。
嘴巴还在嘀咕,我爱吃肉,不喜吃饼。
锦河姐姐教导过,画饼的都不是好人。
她很忙的,那么多客人要招待,哪有时间在这里讨论‘饼’和‘石头’的问题。
苏寰宇泪流满面,承泽只能在一旁叹气,真是财迷。
最开心的还是方璐,吃的,好多吃的,她都能吃。
最近要的太狠了,蓝师姐断了她的零花钱,说她是吃饱了撑的。
要饿上一饿,不要总是有力气没地方用。
命苦。
最正经的可能只有云韶、冉姝,符慕、弘竹这几个人是老老实实参加合道大典的。
冉姝看着小尾巴化形的样子,实在无法和那只小灰狼联系到一起。
这一身野性的魅力,藏都藏不住啊!
腰上一疼,冉姝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家师姐。
小声求饶着:“师姐,轻点,疼呢~”
双烛高悬,红纱曳地。
锦河坐在红色帐幔内唇角带笑。
她没想到能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那些时光似乎就在眼前。
伸手就能触摸,魔族一战后各自安好。
她还是看到冉师姐眼中的安心。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抚摸着手中的魂戒,那是苍狼一族独有的礼仪。
以神魂为引铸三生之信。
小尾巴,你的爱,很重。
但是我,亦能承托得起你的爱。
因为,我对你亦然。
她还是瞒着小尾巴在这魂戒中融入了自己的神魂。
在看到长老和几位师姐之前,她其实忘记了很多事,那些事在头脑里早已模糊不清。
天道功德孕养,让她再见到故人时才想起。
两次被冥河冲刷过的神魂,也没能将小尾巴忘记。
只会越来越深的融入神魂深处。
我又如何能不爱你呢!
在她发呆之时,一身酒意的妖王大步而入。
锦河双手攥在一起,有些紧张。
她,没经验啊!
红色的云锦靴停在自己的视线下。
良久,也没能等来那人掀起盖头。
锦河有些疑惑抬眸,透过红色的纱帐看到屹立的身影。
看她有所动作,幽萤缓慢的蹲下身。
虔诚的托起锦河的双手。
“锦河,谢谢你,能留在我身边。”
“愿与君共赴朝暮间。”
红绸喜帕半掩着面容,烛火摇曳间,依稀可见含笑眉眼。
血脉的觉醒传承的记忆再次补充了幽萤曾经的懵懂。
如三月春水映桃花,温柔得让人心颤。
被炙热的目光注视着,锦河有些害羞。
错开目光,她不敢再看,怕被那炙热的眸光灼伤。
幽萤单膝着地,托起锦河素白的手指在鼻尖蹭了蹭。
启唇在锦河手腕处轻轻咬了一口。
带着微弱的刺痛和麻痒。
“幽萤...别,嘶~疼!”
某个人的唇齿不满的用力。
锦河黛眉轻蹙,只是口中说着疼,也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就那般让她咬着。
“锦河,唤我什么?”幽萤微微昂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明晃晃的写着不满。
锦河一时有些茫然,咋了?
她总感觉再次醒来后,自己的脑子有些跟不上小尾巴的脑回路。
看着眼前的大妖之王,在一瞬间充满眼眶的泪水,锦河一下子就慌了。
赶紧用手擦着快要溢出眼眸的泪水,柔声的哄着。
“怎么了?”她哪里做错了?
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锦河,你变了。”委屈的控诉。
锦河:......
哪里变了,我怎么不知道。
锦河一脸的无知让某只小狼更委屈,一下子将狼首埋在锦河怀里。
在两个高耸的柔软处,左右轻蹭。
“你都不唤我‘小尾巴’了,你说你是不是变了...”
锦河被她逗弄的脸颊微红。
锦河有些无奈的看向小尾巴身后晃动的九条粗大的狼尾一时无言。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不太合适了。
那尾巴不只是长大了,还多了...
素白的手轻轻抚摸上小尾巴的头顶,在委屈贴在脑袋上的耳朵轻轻揉搓。
耳骨有弹性的随着锦河的动作起落。
“小尾巴已经长大了,是妖中之王,自然不能再那般唤你。”
锦河觉得自己说的十分合情合理。
感觉手中的耳朵动了动,较之前更加温热,继续哄着。
“你若不喜,我还是唤你小尾巴可好?”
怀中之人仰头,视线越过山顶,撞向了一潭深邃的温柔海。
妖界之主在这刹那没出息的失了神。
她有时候觉得,锦河才是那个妖,温柔妩媚而不自知。
她曾经就在这笑容下一次次的迷了心。
不知内心悸动,只是想无时无刻的缠着她,每一次看锦河独自修炼,她都会与山中的小狼玩闹。
这样锦河才会看向自己,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也正是如此,才会在那一天有些赌气的走了好远。
这一走。
差一步,就错过此一生。
如今,已是万幸。
锦河还在等着小尾巴回答她的问话,就看到这小家伙愣愣的盯着自己。
嘴角的笑容更加温软,她还是没办法把眼前这小家伙与一方妖王联系到一起。
她对外界的冰冷高傲,在自己面前荡然无存。
还是那个摇着尾巴的小狼。
锦河还在思索,主动道歉吧,生气的小狼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腰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顺势而上,握紧致的腰线上。
锦河身子泛软,唇齿间无意识的呢喃“嗯...小尾巴...”
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屋内布置颠倒,眼前是红色的纱帐屋顶。
“锦河,再唤一声可好...”小尾巴的嗓音有些压抑的暗哑。
妖族对于自己的道侣不会掩饰情动的渴望。
帐幔轻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却显出几分妖异。
九条蓬松的狼尾在她身后舒展,尾尖金环随着呼吸明灭晃动。
一条卷住床柱浮雕喜鹊鸣。
两条缠上鸳鸯枕边流苏乱。
九尾在喜帐内展开。
帐外风起,月亮偷偷在云层中探出头。
将月光透过窗棂,窥探着一对儿新人风云雨露。
双修功法运转的灵光吹成漫天星子,与狼尾尖端的月纹交相辉映。
锦河紧紧环住妖王坚实的脊背,虚弱的声线下传来锦河未曾言语的心意。
“小尾巴,我爱你。
“吾心亦然”
道途千嶂,幸有君同。
大长老细数着日升月落,默默的在心中给锦河丫头点了一炷香。
一个月了,还真是‘蜜月’啊!
(番外完)
(别忘了福利w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