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敬畏
“是！”仙将领命，转身离去。
十一道仙光从仙界降下，朝着红芒森林飞去，仙气缭绕，神圣而威严。
短短半日，红芒森林外便汇聚了来自各族的顶尖修士。
龙族的金色龙影盘旋于空，龙威震慑四方。
凤族的火焰羽翼在阳光下闪烁，炽热的气息让空气都在扭曲。
鲲鹏族的青灰长袍修士沉默站立，周身空间微微波动，透着深不可测的威压。
妖族的大军盘踞在森林边缘，虎啸狼嚎此起彼伏。
魔族的黑潮与仙界的仙光遥遥相对，虽未动手，却已剑拔弩张。
其他小族群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密密麻麻地围在传送阵周围，却没人敢先踏入——在这些顶尖种族面前，他们根本不敢造次。
“龙族的朋友，别来无恙？”凤主凤鸣落在龙主敖烈身旁，火焰羽翼轻轻收起。
“凤丫头，多年不见，修为又精进了。”
敖烈哈哈一笑，金色龙瞳却扫过不远处的魔族大军，“这些魔崽子也来了，怕是没安好心。”
“谁安好心，谁没安好心，进去便知。”
昆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目光落在传送阵上，“先去看看再说。”
各族首领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默契。
“走！”
龙主敖烈率先踏入传送阵，金色龙影消失在白光中。
紧接着，凤主凤鸣、鲲鹏族主昆吾、虎烈、媚儿、血色长袍长老、南极仙翁……各族顶尖强者依次踏入传送阵，身后的族人紧随其后。
直到各族大军进入大半，周围的小族群修士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踏入传送阵。
红芒森林外，渐渐恢复了平静，只余下传送阵的白光依旧闪烁，如同一个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通道。
而此时的上古战场，正迎来一批特殊的“访客”。
当龙族看到那具，覆盖着暗金龙鳞的巨大骸骨时，当凤族看到那对残留着赤色羽痕的翅膀时，当鲲鹏族看到那具横跨数里的巨大骨架时……所有种族的强者都沉默了。
战场的惨烈，先烈的牺牲，比慕兮描述的还要震撼百倍。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片白骨平原上，悄然消散。
当第一批修士踏入传送阵，从白光中跌落到上古战场的刹那，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想象中的遍地神器，没有传说中的秘境奇景，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骨平原，层层叠叠的尸骸堆积如山，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惨白。
最前方的龙族修士，目光瞬间被一具横跨百丈的巨大骸骨吸引——那骸骨上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虽已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坚韧。
骸骨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断裂痕迹，显然是被硬生生撕裂的。
“那是……青龙先祖！”一名青龙卫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曾在族中古籍上见过青龙先祖的画像，那鳞片的纹路、骸骨的形态，分毫不差。
凤族修士的目光则落在不远处一对半埋在骨堆里的翅膀上。
翅膀早已失去血肉，只剩下赤色的骨翼，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火焰气息。
骨翼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是燃烧神魂后留下的痕迹。
“是凤皇先祖……”凤主凤鸣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能从那骨翼上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气息，也能感受到那股燃烧到最后一刻的决绝。
鲲鹏族主昆吾的目光落在平原深处，那里有一具横跨数里的骨架，骨骼粗壮如山脉，即便化作骸骨，依旧散发着吞噬天地的威压。
骨架的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然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贯穿。
“族长……”昆吾的声音低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古籍记载，鲲鹏族长当年以身躯堵住界门裂缝，原来是这样……
妖族的修士们看着那些混杂在人骨中的兽骨，有的爪牙锋利，有的皮毛残存，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一只巨大的熊妖骸骨，前爪死死抱着一头混沌兽的残躯，獠牙深深嵌入对方的血肉（虽已干涸），至死都未曾松开。
“是熊罴老祖！”虎族族长虎烈握紧了拳头，眼中泛起血丝，“他真的……与混沌兽同归于尽了……”
魔族修士们望着那些散发着淡淡魔气的骸骨，有的骸骨上还插着断裂的魔剑，有的则保持着自爆的姿态，骨骼呈现出奇异的焦黑。
他们曾以为魔族生来好战，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先祖竟会为了守护大陆，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
仙族的南极仙翁捋着胡须，目光落在一具身着残破仙甲的骸骨上。
那骸骨手中紧握着半柄圣剑，剑身上刻着“守护”二字，虽已模糊，却字字千钧。
“是玄真仙尊……”南极仙翁轻叹一声，“当年他说要去前线，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普通修士们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尸骸，更从未想过，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尖强者，竟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陨落。
一个人族散修不小心踢到了脚下的一具骸骨，那骸骨手中紧握着一块玉简，玉简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颤抖着捡起玉简，神识探入，瞬间被里面的内容惊呆了——那是一位人族修士的战地日记，记录着大战的惨烈，记录着各族修士如何放下恩怨并肩作战，最后一句是：“若我战死，愿后来者记得，我们曾为这片大陆，拼过命。”
“噗通。”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修士跪倒在地，对着这片白骨平原深深叩首。
有敬畏，有震撼，有愧疚。
那些为了神器而来的贪婪，那些为了族群利益而来的算计，在这片埋葬了无数先烈的土地上，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龙族不再张扬，凤族收起了火焰，魔族敛去了魔气，仙族放下了高傲……所有种族的修士，都在这片白骨平原上，感受到了同一种情绪——沉甸甸的使命感。
“原来……这就是上古大战……”一个年轻的妖族修士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