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商量
玄天大陆外围，紫金色的天穹裂缝如一道狰狞的伤疤，不断溢出令人心悸的魔气。
嬴政立于虚空，玄色衣袍被罡风拂动，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机会，终于来了。
他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规则之力，如水流般悄无声息地渗入玄天大陆的法则脉络。
这方天地的主宰者——玄天天道，几乎在瞬间便捕捉到了这股外来的气息，沉睡的意识猛然惊醒。
但它并未立刻动手，只是将无形的“目光”锁定在那缕规则之力上，静观其变。
嬴政的声音直接在天道意识中响起，不绕丝毫弯子：“玄天天道，我有事相求。”
一声冷哼自天地间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哼，你还敢来？”
上次这外来天道强行闯入，搅得大陆法则动荡，它至今记忆犹新。
“嘿，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嬴政的语气带着几分坦然，“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求你一件东西——混沌青莲。条件你随便开，只要我能做到。”
“滚！不可能！”
玄天天道的拒绝斩钉截铁，混沌青莲乃大陆本源所生，是维系天地根基的核心，岂能外借？
“你看你，急什么。”
嬴政不急不缓，“我不是强要，可以拿东西交换。你缺什么，咱们好商量。”
“你一个刚成型的小天道，能有什么我需要的？”
玄天天道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它存在万万年，见过的奇珍异宝比这小天道经历的岁月都多。
“话可不能这么说。”
嬴政的声音陡然转沉，“你现在正遭遇这万年一遇的天地大劫，天穹裂缝不断扩大，魔气侵蚀法则，若是撑不过去，你这道天道怕是也要跟着陨落吧？我手里，恰好有你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玄天天道沉默片刻，显然被说中了软肋，却仍嘴硬：“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我用能帮你渡过劫的东西，换你的混沌青莲。”
嬴政直击要害，“对我而言，青莲是必须得拿到的；对你而言，渡过劫才能活下去，孰轻孰重，你该清楚。”
“不可能！”
玄天天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裂缝最多持续千年，凭大陆修士的底蕴，总能撑过去，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别这么笃定。”
嬴政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万一那些修士抵挡不住魔兽潮，防线崩溃呢？又或者，隔壁几个窥伺你许久的天道，趁机落井下石，想吞噬你的本源呢？到时候，别说千年，百年都未必撑得下去。”
玄天天道的意识波动明显一滞，这些，正是它最深的隐忧。
“你要混沌青莲，是想救那个女修士？”
它忽然问道，语气复杂。
“是，她是我朋友。”
嬴政坦然承认，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我能有今日，全靠她当年相助。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她。你若不同意，我便去其他世界找机会，总有天道会拒绝不了混沌石的诱惑——毕竟，那可是能稳固本源的至宝。”
“你自己就不怕天劫？”玄天天道反问，小世界的天道根基薄弱，更难抗劫。
“怕，怎么不怕。”
嬴政语气平淡，“但有你们这些大世界在前面抵挡灾劫的主力，我们这些小世界反而轻松些，暂时还用不上混沌石。”
“不可能！”
玄天天道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她杀了我的天道之女，此仇不共戴天，我绝不可能救她！”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嬴政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是你的天道之女先对我朋友穷追不舍，她为了避祸，处处退让，从不敢主动招惹。可你那天道之女步步紧逼，难道要我朋友站在原地，束手就擒吗？”
“多说无益，我不会同意。”玄天天道的态度异常坚决。
“哎，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办法。”
嬴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我就看着你的世界能坚持多久吧。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你要付出的，可就不止一株混沌青莲了。”
“哼，我就是陨落，也绝不会求你！”玄天天道的声音满是傲气。
“那我就等着。”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该知道，多少中等世界的天道盼着你陨落，好取而代之。说真的，我还挺希望你能活下来的，毕竟……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滚！”玄天天道怒喝一声，天地间卷起一阵狂风，似要将这外来者的气息彻底驱逐。
“好嘞。”
嬴政应得干脆，那缕规则之力不再停留，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玄天大陆。
虚空之中，嬴政的身影重新凝聚，他望着那道依旧狰狞的裂缝，眸底闪过一丝深意。
他不急，这场较量，比的是谁先撑不住。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玄天天道主动开口。
或者乘他虚弱的时候，他再去吞噬一下大道规则，怎么都不吃亏。
百年光阴，于玄天大陆不过弹指，却成了淬血的熔炉。
曾经浮空的仙城半数崩塌，坠作焦土。
妖族栖息的万妖岭，被魔气啃噬出巨大豁口，千年古木化作扭曲的炭影。
魔族的九幽渊更是成了魔兽的巢穴，原本的魔修与魔兽杀作一团，分不清彼此的嘶吼。
人族的防线从腹地退至最后三座巨城，城墙以修士的骨血为基，刻满了随时会熄灭的符文。
灵犀城墙上，白发修士拄着断裂的仙剑，望着城外尸山血海。
他袖口的家族徽记早已磨平，身边的袍泽换了一茬又一茬。
百年前还是金丹境的少年，如今已是半只脚踏入化神的长老，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城砖上的血痕还要黯淡。
“今日……又要填多少？”他声音沙哑，问向身旁递来丹药的弟子。
弟子捧着丹瓶的手在抖，瓶身碰撞发出细碎的响：“李长老，预备队……只剩最后三百人了，都是刚筑基的孩子。”
城墙下，魔兽的利爪拍击声震得地动山摇，那只头生双角的魔狼已是第七次冲击防线，它脖颈的旧伤还在淌黑血，却愈发凶戾。
城上的符阵闪烁着濒死的红光，每一次亮起，都有修士呕出鲜血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