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洪荒世界
顾清月忍不住别过头，捂住了嘴。慕寒声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那片光芒上，一动不动。
爷爷奶奶相互搀扶着，望着孙女的身影在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慕兮的声音从光团中传来，清晰而温和：“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光芒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屋顶，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天际。
房间里的阵法纹路缓缓黯淡下去，只留下地板上淡淡的印记，仿佛从未亮起过。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晨露滴落的声音。
顾清月再也忍不住，趴在慕寒声肩头无声地落泪。
爷爷拄着拐杖，在地板上顿了三下，像是在为远行的孩子送行。
不知过了多久，慕安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小睡衣跑出来：“姐姐呢？说好今天教我新招式的……”
顾清月连忙擦干眼泪，蹲下身抱住他：“姐姐……姐姐去天上给安安摘星星了，等安安长大了，练会了所有剑法，姐姐就回来了。”
慕安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小手指了指天空：“像小白追的流星一样远吗？”
“嗯，很远很远。”
“那我要快点长大，练最厉害的剑，去找姐姐。”小家伙握紧拳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阳光渐渐爬过院墙，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也照在慕安扬起的小脸上。
顾清月望着儿子眼中的光，忽然觉得，离别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慕兮在前方铺路，他们在后方守护，总有一天，这两条路会在星空的某处交汇。
而此刻，启源大陆的某座岛屿上，光芒乍现，慕兮的身影稳稳落在护山大阵中央。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天地间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抬头望向陌生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蓝星的岁月，到此暂告一段落。
新的征途，开始了。
…………
启源大陆的东海岸，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缝正吞吐着混沌气流，时而有星辰碎片般的光点从裂缝中溢出，落在海面化作滔天巨浪。
慕兮站在崖边，衣袂被狂风拂动，望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裂缝，眼中满是探究。
嬴政一袭玄色龙纹袍，负手立于她身侧，青铜面具下的目光落在裂缝上，带着几分复杂：“这裂缝已存在千年，我三百年前曾穿过一次。”
“里面真是洪荒世界？”
慕兮转头看他，声音被风卷得有些碎，“华夏神话里的那个洪荒？”
“不好说。”
嬴政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但那边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我曾在界域边缘见到过驾驭雷霆的巨人，还有以星辰为食的异兽，随便一个散修都有金仙修为，比启源大陆的顶尖战力还要强上数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我那点修为，在里面连自保都难，只能退回来。”
慕兮望着裂缝中翻涌的混沌，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从小听到的故事，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向往：“神话里的洪荒，可是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啊。”
她抬手拂过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道：“据说天地初开，清浊分离，才有了洪荒。
那时有盘古开天辟地，身化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有女娲炼石补天，捏土造人，以自身精血赋予生灵灵智；
还有伏羲演八卦，定人伦，教民渔猎……”
嬴政侧耳听着，面具下的眉峰微挑：“这些事，大秦的典籍里只有零星记载，语焉不详。倒是你说的‘后世’，似乎传得更细。”
“是啊，后世的故事里，洪荒热闹得很。”
慕兮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有鸿钧讲道，座下有三清——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分掌人教、阐教、截教，演说道法，定下洪荒秩序；
有十二祖巫，掌天地五行、日月轮回，以肉身搏杀天地异兽，守护巫族气运；
还有妖族崛起，帝俊、太一建立天庭，统御万妖，与巫族分庭抗礼，打了无数年的仗……”
她想起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语气越发轻快：“更有无数神话人物在洪荒留下足迹——神农尝百草，为救万民亲试毒草；
夸父逐日，渴饮河渭，最终力竭而亡，身躯化为邓林；
后羿射日，挽弓射落九日，救苍生于水火……还有封神之战，阐截相争，诸神归位，多少传奇故事都从那里衍生。”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的这些，倒比我见到的‘洪荒’多了几分人情味。我见到的，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掠夺，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或许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或许……”
慕兮望着裂缝，若有所思，“或许那是洪荒的不同时期。神话里的洪荒，也并非只有祥和，巫妖大战打得天崩地裂，生灵涂炭；封神之战亦是血流成河，多少仙神陨落……只是后世传颂时，总爱留下那些最耀眼的部分。”
她转头看向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管是哪个洪荒，都该去看看。毕竟那是华夏神话的源头，是刻在骨子里的向往。哪怕只是看看盘古斧劈开的混沌，女娲补过的天空，也值了。”
嬴政看着她眼中的光，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也好。三百年了，我也想再去看看，当年没敢深入的世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狂风依旧在崖边呼啸，裂缝中的混沌气流翻涌得更急了，仿佛在召唤着他们。
慕兮握紧了手中的剑，嬴政也抬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剑，两道身影在崖边伫立，望着那道连接着未知与传说的裂缝，心中都燃起了同样的火焰——去看看那片承载了无数华夏传说的土地，究竟是怎样一番天地。
或许那里危险重重，或许那里与想象中大相径庭，但对他们而言，光是“洪荒”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他们迈出脚步。
毕竟，谁不曾在某个夜晚，对着星空幻想过那些开天辟地、抟土造人的传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