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终章
有一种治疗人格分裂的方法就是在脑子里杀死其他人格。
这种事情小丑肯定干得出来,而且很愿意干。
“别入戏太深。”食人魔啪一下吃了侦探一个棋子,“别吓唬他。”
小丑耸耸肩,松开墨非。
侦探站起身,小丑顺势坐下接手棋盘,食人魔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侦探理了理衣襟,道:“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开口吧。”
墨非的注意力还在棋盘上。
小丑捏起炮直接乱打一通东西乱飞横冲直撞,把原本势均力敌的红黑两方瞬间打散。
难怪食人魔脸色变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疯棋篓子啊。
和这种人下棋,就算赢了都是折磨。
侦探保持着微笑又问了一遍:“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墨非反应了一下,道:“其实也没有很多问题,我自己大概也能猜出来了。”
侦探挑起眉:“愿闻其详。”
“我是我,你们也是我,这就代表你们就是我。”墨非说完顿了两秒,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或者说,你们是不同可能的我。”
他早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的了。
啥天才做梦能梦到不同风格的歌曲故事啊?
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孤儿院出身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很典型的穿越开局啊。
“你们可能是不同时空的我,一起穿越到了这个我身上,但要是直接抢身体的话,这么多人格会把这个身体挤爆的吧。”
墨非分析道:“所以你们构建出了一个系统,通过系统让我逐渐适应你们的存在,最后达成和谐共处。”
他说话的时候,小丑被食人魔将死了,然后小丑直接掀了棋盘若无其事地接茬:“恭喜,答对了一部分。”
墨非一愣:“一部分?”
他自认为自己的推理很合理啊。
食人魔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是一部分,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们就是你,从头到尾只有你穿越了,并没有来自不同时空的我们这种说法吗?”
墨非还真没想过。
他环顾一圈,摊开手,意思很明显——我一个人还能这么人山人海?
“你的职业是什么?”侦探问道。
“演员啊。”墨非答完,愣了一下,“该不会……”
侦探点点头:“你在扮演角色的时候,角色有可能活过来,比如我们。”
墨非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前世是个演员,拍了很多部戏造就了你们这些角色,然后有朝一日我死了穿越了,你们就跟着一起穿越过来了?”
小丑打了个响指:“Bingo!”
“如你所说,系统是我们为了防止你精神崩溃设下的一道保险。”侦探和蔼地看着他,“系统所赋予你的技能其实就是你上一世掌握的技能,解除封印而已。”
这槽点有点多,墨非忍不住了:“那些学习就能学会的就算了,你是说我上一次就会和动物说话?”
“动物行为学,你体验过了。”
“那改变性格习惯怎么说?”
“入戏太深,是个戏精。难道你小时候没有沉迷过左眼愤怒右眼绝望封印着暗黑力量、给自己立人设的时候吗。”
“降低存在感?”
“化妆造型改变气质就能做到,热心市民刘先生应该很有发言权。”
墨非无言以对,不过他依旧不信邪:“那飞蛾扑火怎么说?这个总是玄学范畴了吧!”
侦探沉默了。
食人魔也没有开口。
只有小丑吭哧吭哧地发笑:“你有没有怀疑过,是你本来就很倒霉?只不过在国内倒霉程度有限,成年后就更倒霉了。”
墨非:……
“还有你!你就是最不科学的那一个!耐药性、阴魂不散你怎么解释?!”
小丑手一摊:“你之前也没生过大病,不知道自己耐不耐药吧?至于阴魂不散,只要你活着肯定是阴魂不散的,要是不幸没活下来,你去找谁追究假冒伪劣技能?”
真是——好他喵的有道理!
这金手指果然歹毒!
他还以为自己浪不死,没想到是一直在往死里浪啊。
看他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侦探安慰道:“总得来说结果是好的,对吧?”
墨非接受了前一世修炼来的各种离奇技能,人格们也逐渐开朗起来了。
大家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墨非还想说什么,侦探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有人找你。”
说完,墨非就从思维宫殿中闪退出去了。
“芜湖,闲杂人等离开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游戏时间~”
墨非没听见小丑那句话,他睁开眼睛就发现龙傲天正高举一只手,一副下一秒就要扇到他脸上的架势。
他表情都没变一下,盯着龙傲天问道:“你想干什么?”
龙傲天咽了口唾沫,自然地收回手:“我上来喊你,结果怎么叫你都叫不醒,还以为你昏迷了呢。”
“所以你就想给我一个大嘴巴子,让我清醒一下?”墨非站起身扫他一眼。
看得龙傲天有种被大哥盯上的错觉。
他讪笑道:“我这也算是紧急避险,对吧。”
“先不说这个,大家都到齐,就等你了。”龙傲天指指楼下。
墨非点头:“走吧。”
一楼客厅里此时是一片热闹非凡。
吴淼和小文在玩双人赛车游戏,一条缝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文小姐和小徐警官一起准备点心布置碗筷,厨房里已经站了个张奶奶,龙二也在一边学习烧菜,吕春秋、吴淼姐姐和龙四凑在一块看手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姬行玉拿着数位板写写画画,小钱在边上指指点点,木槿蹲在边上啃半截黄瓜,另外半截在他边上的克洛伊嘴里……
除了人在国外到不了的,还有值班走不开的,能来的都来了。
龙傲天拍拍巴掌,喊了一声:“主角来了!”
所有人顿时看向墨非,起哄的起哄、鼓掌的鼓掌。
“前途无量啊影帝先生。”
“以后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墨哥一起努力工作!”
“工作工作!”
墨非就当没听见事业粉的诉求,笑着说道:“以后我们都会有一个光、璀璨的未来!”
——全文完
番外 录音记录
【电话录音】
张:Hello?
墨:我墨非啊,张拾久吗?
张:呀,稀客,怎么想到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墨:说实话不想打来着,但架不住有人问。
张:我猜猜,我亲爱的舅舅?
墨:(金)嘿嘿,大外甥好啊!
墨:听见了?
张:听见了,你还有空帮别人呢,三金影帝。
墨:你还有空调侃我呢,看样子暂时还死不了。
张:你很失望?
墨:有点意外,你这个身体状态跑去国外没病死也该意外或者自杀吧,居然还活着。
张:人生处处是惊喜。
墨:听起来你心情不错。
张:嗯哼,每天都有游行看,很热闹。
墨:你还是收敛一点吧,都上国际新闻了。
张:你在关心我?
墨:我是不想包帛金,那些超级英雄干的事情你非当出头鸟,不知道出头楔子死得快啊。
张:知道啊,我乐意。
张:放心好了,没你包帛金的那天,我就没打算回去。
墨:(金)什么意思啊?他什么意思啊?喂!你几个意思?!!
墨:不是、木头给他拉开,安静一下——
‘几秒噪杂’
墨:好了你继续,我开手机录音了,有啥就说吧。
张:也没什么想说的,我原本也不想和长辈们联系,你这个电话来得真是意料之外。
墨:意料之外,我道歉?
张:也不用,意外之喜。
墨:我很荣幸?
墨:国际漫游挺贵的,要不你多说一点,至少说回话费啊。
张:你别出国了。
墨:……这还要你说?他们天天在边上念叨,我现在连京都都出不去。
张:那更好,总之别出来了。
张:反正我是回不去了。
墨:所以多说一点,多少给你舅舅留个念。
张:我这辈子就没认真听过他们的话,不让我出国我就非出来了,都这会儿了你觉得我就能听?
墨:你牛。
张:你也一样。
‘几秒空白’
墨:那我挂了?
张:别说挂了,影响你财运。
墨:那我先收线了?
张:嗯,好,再见。
【语音记录】
白兔软糖:这是谁拿到了限量版签名海报,还和限定皮肤小非合影了啊,原来是我——
棕熊硬糖:我回去就找你单挑!
傲天大帝:两位妹妹,要不你们看看群呢?
傲天大帝:这是群语音。
白兔软糖:然后?我不能用来聊天了吗?
棕熊硬糖:我们聊天有你什么事?上一边去,要不回去干掉你!
傲天大帝:/艾特墨非定律/
白兔软糖:开门,我在你房间外面。
墨非定律:咋了?背着我开啥小会呢?
棕熊硬糖:没你啥事,我和龙四聊女孩的话题。
墨非定律:那龙傲天艾特我干啥。
棕熊硬糖:他手欠。
墨非定律:不是说你和龙四吗?龙四呢?
棕熊硬糖:线下单杀去了。
墨非定律:啥?(巨响)嚯,谁在家里放炮了?
棕熊硬糖:嘿嘿。
白兔软糖:解决了。
棕熊硬糖:漂亮。
墨非定律:啥就解决了?你们在说啥呢?
白兔软糖:做了个没炸的粉色炸弹,我去解决了一下。
棕熊硬糖:她说得对。
墨非定律:虽然你们一定是在驴我,不过我信了。
墨非定律:不过话说回来,小娜你什么时候来玩啊?
棕熊硬糖:有生之年一定,白天落下后遗症了要康复训练,秦清还在带那个外国小孩,最近忙着干架呢都没空。
白兔软糖:我给你寄点?
棕熊硬糖:不用,我让老叔跨国买,他的钱我不花白不花。
墨非定律:那你们还是要注意安全啊。
棕熊硬糖:放心,谁不服就干他丫的,没在怕的。
棕熊硬糖:就是影院都没排你的片,垃圾。
墨非定律:……签名光碟?
棕熊硬糖:这怎么好意思呢嘿嘿嘿——包严实一点,多包几层,我出邮费,往死里包装。
傲天大帝:所以你们啥时候打完?
墨非定律:呦,打赢复活赛了?
傲天大帝:手下留情了属于是。
棕熊硬糖:那边都没停过,我这边少说一年起步吧。
白兔软糖:回来一起玩。
棕熊硬糖:那必须的。
真难杀啊:你们……谁给我改的名片?
龙二:龙傲天?
傲天大帝:你都破坏队形了!
龙二:开门。
棕熊硬糖:我感觉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墨非定律:我去看热闹。
棕熊硬糖:……又剩我俩了?
白兔软糖:还有啥想说的吗?
棕熊硬糖:说啥说啊,又不是活不到见面那天,见面再干!
【电话录音】
吕:你好,请问是孙碧云孙先生吗?
孙:啊对,是我,有什么事吗?
吕:你好你好,我姓吕,是墨非的经纪人,这次打扰是想问一下木槿的年假过去两天了他还没有回来,也联系不上,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孙:这、这个啊,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那个道观在山上,最近下雨下得太足了,需要修缮,师兄可能留小槿帮忙了吧,可能挺忙的,就没接到你电话。
吕:这样啊,那他大概要多久回来呢?
孙:快了快了,我忽悠啊呸、我介绍了几个年轻人一起回去帮忙,马上就把他踹回来。
吕:那倒是……也不用那么着急。
孙:不急不急,之前我和小槿下山也是为了赚钱修道观,发扬光大嘛,蹭一下墨先生的热度,一下来了好多咨询的年轻人。
孙: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咧,以后找我测算吉日卜问吉凶都打七折啊。
吕:您太客气了,既然木槿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再见。
孙:诶,再见,财运亨通啊。
【电话录音】
邓:有屁放。
编:结尾呢?
邓:开一枪,没了。
编:Open end?(开放式结尾?)
邓:你这不挺清楚吗。
编:你等着,我不挂编剧名了,给你加大加粗。
邓:不是,我不是编剧,你冷静点!
编:给我明确结尾。
邓:这个、那啥、我、你、唉,咱们都是打字的,你应该知道的啊,有的事情那就是没有结局。
邓:《两杆大烟枪》最后一幕,那人双手抱着要掉下桥的枪,嘴巴里咬着电话,电话响了大家都在找他,到这就结束了。他接没接到电话,有没有把枪捡回来,这都没拍出来啊。
编:接着扯。
邓:实话来的,怎么就扯了。
邓:事无巨细件件交代出来,每件事情都要有结尾的话,写出来很无聊很水的,到时候挨骂的就不是你了?
编:死太监。
邓:人身攻击过分了啊。
编:小又。
邓:……你在原地不要走动,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录音】
吴:墨哥,现在有空吗?
墨:有空,怎么了?
吴:你现在在哪个城市?
墨:京都,你来过的。
吴:京都……边上没别人吧?
墨:没,咋了?
吴:墨哥,我谈恋爱了,我姐不知道。
墨:……哦,然后?
吴:现在需要一笔钱。
墨:多少?一百万够不够?
吴:够、太够了!(欢呼背景)
吴:那个墨哥,我、我现在录综艺呢!
墨:嗯,成功了?
吴:成、成功了吧?
吴:(主)墨老师你好,这里是xx录制现场,可以和现场观众打个招呼吗?
墨:好,大家好,我是演员墨非。(欢呼背景)
吴:(主)我们刚才是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整蛊环节,在借钱成功之前不能让电话对象听出我们是在整蛊,墨老师刚才听出来了吗?
墨:我说我是没听出来在演听出来了,你觉得我演得像吗?
吴:(主)哈哈哈哈哈,墨老师这个回答满分!成功了成功了!让我们感谢墨非墨老师的电话连线!
吴:谢谢墨哥——
墨:没事,那就这样了。
吴:嗯!下次我请吃饭!
番外 医生日记
1.
今天接触到一个很有趣的病人,不,不应该称呼他为病人,他只是性格有点特别而已。
他的思想除了不主流之外其他都很好,对我国法律了解的也很透彻,并且遵守。
如果说他不正常,那么这世界上大概也没有正常人了。
2.
参加了一个学术交流会,师兄说他最近遇上了很棘手的病例,清醒的自毁倾向,确实少见。
我说我也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高功能并不反社会人格,很有意思。
师兄的表情很难形容,不过亲师弟遇上了有趣的研究对象,他应该是在为我感到开心吧。
3.
最近咨询心理问题的人好像变多了。
当演员压力还真不小,不过精神病不是真的都被关着做实验或者是电击。
到底是谁给这些演员灌输了这种奇怪的思想?还专门跑过来询问这种没有影的事。
专业精神让我详细的对他解释了一遍。
这一位演员没有什么精神问题,他的经纪人也没有,只是有些焦虑。
又是没开单的一天。
4.
师兄来找我做心理疏导了,他那个病人的麻烦似乎不小。
随着时代发展,似乎来找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能像那位先生那么豁达自由的人毕竟是少数。
希望世界和平。
5.
他来找我询问关于思维宫殿和模拟人格的事情了。
我第一时间竟然感觉他在耍我,我不信他没有思维宫殿,知道还问我,难道是在试探?
模拟人格很容易和幻觉以及精神分类混为一谈,但他可以很好的区分,闲暇时或许还可以自己和自己下象棋或者聊天。
不过高功能人格心里在想什么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很有趣,多来点。
6.
看见那位有趣先生获奖了,以主流审美来看他的外貌毫无疑问是出众的,就是不知道当所有人知道他的思想之后,还会不会这样喜欢他?
毕竟他的思维方式,很难和普通人同频。
天才和怪胎都是孤独的,从目前情况来看,有趣先生还没到孤芳自赏的程度。
持续观察。
7.
收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问题,关于如何扩充建设思维宫殿以及补充细节。
我相信这件事情对有趣先生来说自己琢磨也能找到办法,但他选择询问我,这是一个好消息。
高功能人格通常来说是自恋甚至自负的,他们相信自己远远胜过于相信旁人。
而我收到了这样一位人士的问询,值得开心。
如果不是因为他犯懒才来问我就更好了。
8.
他问我模拟人格要是打起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我目前已知范围之外。
像他这样的人我也只遇见这一个,没办法给出更有用的建议。
他似乎很困扰,说小丑和食人魔打起来其他人都不敢插手了。
小丑、食人魔、其他人?
我似乎忘记问他有几个模拟人格了。
9.
新年聚会,许久未见师兄的头发似乎又稀疏了一些。
聊到最近的工作状态,他也是止不住叹气。
毕业的时候,同学们都挺羡慕他能在医院工作。
一般来说,在医院的保障比自己干要强多了。
可这一次师兄看着反而比自己开工作室的同学们愁苦多了。
他那个很难搞的病人出国了,照理来说值得松一口气。
我们这个行业哪怕是见多了,碰上真正要命的病人时,对自己也是一个不小的精神消耗。
他说医生该做的事情应该是尽力让病人痊愈活下来,但是在面对那位病人的时候,他感觉让对方活下来是一种残忍。
他有清晰的目标,坚定的信仰,并且有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勇气和行动力。
到最后,医生还是站在病人的角度劝家属放手了。
我目前还没有遇上这种情况,倘若真的有那一天,或许心理这门学科我才算真正毕业了吧。
10.
上班,小孩很抗压,能不能让家长过来接受治疗?
11.
上班,大好的天气,上个头的班。
12.
休息,想找朋友聊天,发现我似乎没什么能随时叫出来聊天的朋友。
很好,还是学习吧。
13.
上班,患者的年纪越来越年轻了。
14.
上班,患者是有趣先生的粉丝,抑郁转双相,日常工作,不急。
15.
有趣先生给我介绍了几个患者,杀气和戒备都很重。
我怀疑他想谋杀。
这工作不是非做不可,这钱我也不是非赚不可。
但看在他的面子上,好吧。
16.
被请去喝茶了。
老师和我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从姿态来看那人地位不低。
好吧,有趣先生给我找了几个大麻烦。
不过无所谓,这一切都很有趣。
17.
我不清楚世人对英雄的定义如何,可能是精神强大,可能是肉体强大,可能是信仰坚定信念执着。
但毫无疑问,在了解过那几个大麻烦的过去之后,我想就算他们当不起英雄二字,也确实称得上一句勇者。
说一句老生常谈的话,每个人都是由过去所有经历浇灌而成,没有谁和谁能做到真正感同身受。
在连续不断的苦难中还追逐光明寻求活路,这个精神已经完全用不上心理医生了。
就这么过下去,假以时日他们完全能自己痊愈。
要是这种人再多一点,我会失业的吧?
太好了,不想上班。
18.
上班。
19.
研究真不是人做的。
还是找研究对象有趣先生聊聊吧。
20.
他说自己的思维宫殿要变成度假酒店了,问我有什么看法。
我没有其他看法,只想他少给我介绍几个病人。
外国人更不要。
他身边就没有经历普通一点的人吗?我的研究样本已经够多了。
还有,心理医生不是陪聊的,这一点希望他和他的朋友们、尤其是那个黑人对此都要有个准确的认知,不要不知道中午吃什么都来问我。
我也不知道。
21.
休息,不想找人聊天。
我的研究样本们凑在一起太吵了,他们似乎有永远消耗不完的精力,令人羡慕。
我不是在羡慕他们不用买咖啡和茶。
番外 唐警官的一天
日光照亮大地的时候,唐警官从睡眠中苏醒。
自从小君生了之后他的妻子就搬去照看她们母子两个了,现在唐警官要自己照顾自己。
早餐随便糊弄一下,饿不死就可以,开车来到警局打卡上班。
他现在已经很少出勤,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办公室批文件开会。
不过也只有偶尔的中大型活动才会需要唐警官这根定海神针出现,大多数情况下面的警官们都能处理得很好。
上面新分来的生瓜蛋子过了实习期,可唐警官看见他们还是直摇头加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完全不如天盛好带。
好在他当师父的不用自己出手,直接甩锅就完了。
带徒弟带徒弟,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唐警官泡上一杯枸杞红枣茶,戴上老花眼镜,开始眯着眼睛盯电脑处理公务。
转正申请?批了。
装备更新申请?没经费,压着。
结案报告……唐警官直接下拉到最后看负责人签名,徐天盛,省眼睛脑子了,直接过。
再下一个,关于世界禁毒日宣传活动的提案——
唐警官扫了几眼,再次下拉到最后,落款还是徐天盛。
打回去痛批一顿。
他不是和墨非那小子玩得好吗?薅他羊毛啊、不是,合作共赢啊!
墨非现在名气大到就连唐警官这个几乎不上网的人都经常看见,偶尔还会刷到这人相关的同人文。
毕竟是个熟人,唐警官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沉默了两宿。
再次见着墨非的时候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可刨去墨非这个奇怪的运气、古怪的性格、莫名其妙的吸引怪人、离奇的经历和几年如一日的抽风之外,唐警官对他的人品还是比较认可的。
再加上那几个重点关注对象基本都围着墨非活动,唐警官无比确信现在很多双眼睛都看着墨非。
他敢犯浑?
下一秒大嘴巴子就能抽过去。
人品有保障、知名度够高,这不薅他天理难容。
警官们为了宣传禁毒反诈之类的知识连警犬都溜出来卖身卖笑了,薅他一个九年义务教育分子羊毛怎么了?
又不是不给钱,就是有点少而已……大概会很少……
不过墨非那个鼻子和警犬还真是有点像哦。
唐警官思路跑偏了一下,被小徐警官的回信拉了回来。
徐天盛:人家现在的行程身价和咱们的经费差了不止一位数,你清醒一点。
徐天盛:不过我和王姐商量过,现在老骥伏枥也很火,师父你保养的不错,要不出买一下色相?:)
唐警官看着那个笑脸,痛心疾首地拍桌子。
逆徒、逆徒啊!
真是学好二十年,学坏一出溜。
这小子认识墨非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唐警官憋到内伤,喝口茶还被保温杯过好的保温功能烫到差点喷出来。
手忙脚乱收拾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实习生充满朝气的声音响起:“师父,师哥让我过来送卷宗!”
门被推开的一刻,实习生看见唐警官正襟危坐在电脑后面,面色严肃地看着电脑屏幕,像是在处理很大的事情一样。
实习生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把文件放到桌子上:“徐师哥说让您看过之后再签字封存入档。”
唐警官瞥一眼,说话时略有些含糊:“不是在电脑上批过了吗。”
“师哥说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您亲自签名。”实习生对严肃起来的唐警官发怵,乖乖答到,“他说下午会自己过来取,还有些事情要和您商量。”
一听这话唐警官眼神就落到屏幕对话框里的“老骥伏枥”上,顿感胃和脑子一起痛起来了。
他表情难看地挥挥手:“行了,你去工作吧。”
实习生立马跑了,出门拐个弯就和上班搭子说了“老大心情不好,今天夹着点尾巴做人”的消息。
两人感慨之余接着佩服了一下徐师哥居然完全不带怕的,真是一物降一物。
办公室里,实习生一离开唐警官就抱着脑袋面色狰狞。
养徒弟给自己养出半个爹来了——
他磨了会牙,还是打开卷宗认真看起来。
不出意外的没有问题,连个错别字都没有。
处理完工作,唐警官在纷乱的思绪中打开了小说软件,给断更几天的喜欢的作者日常打赏祝平安,又从第一章开始刷。
浅浅摸了半小时的鱼就到了午饭时间,午休过后小徐警官就找过来了。
当天下午这对师徒就“关于警务人员过于信任同事疏于工作”和“区分工作关系及私人交情的必要性”展开讨论,双方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交流了思想,虽然交流过程有一点小分歧,但结果还是达成了一致。
会谈是友好的。
唐警官被徒弟噎得半死,干脆把手上的工作全放权了。
名为放权,实则撒手不管。
小徐警官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就收获了新工作,回去就把热水换成咖啡。
下班后,唐警官回家休息,小徐警官还坐在工位上加班。
唐警官回家后草草吃了饭,洗漱后就开始填表格。
单位每年评优评先进,他每年都往上报人员多多少少有些变动,但自家徒弟雷打不动。
一是举贤不避亲,还有一个是小徐警官的吃苦耐劳和优秀大家都看在眼里。
唐警官才不怕别人说他们假公济私,每年小徐警官做出来的工作加起来光是目录都有小册子那么厚。
谁敢说自己徒弟是攀关系上位,他就把这玩意甩对面脸上,甩他个啪啪响。
这事儿还不能交给小徐警官来干,他来包把自己从名单里面剔出去。
这么想着唐警官又是叹一口气。
都说儿女是父母前世的债,这么看来徒弟也差不了多少嘛。
——————
还在警局加班的小徐警官把手头的工作捋出个头绪后莫名打了个冷战。
他抬头往外看看,天色已经擦黑了。
小徐警官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人民的牛马:愚蠢的墨非,快感谢我吧,刚帮你推了个工作。
百姓的乐子:哟,感谢感谢,最近几年确实没时间。
人民的牛马:最近也没在新闻上看见你,在忙什么呢?
历史的相机:排话剧,大水也在。
观众的孩子:嘻嘻。
小徐警官盯着那个“嘻嘻”看了几秒,打到:他怎么了?
百姓的乐子:忙疯了,话剧电影两手抓,广告代言不能少,红毯直播还得上。
历史的相机:可怜的娃。
这事儿听上去很惨,但小徐警官真忍不住笑出来了。
人民的牛马:吃点避韵药吧,都出现人传人现象了。
百姓的乐子:欧耶。
番外 命与星
吕春秋一直觉得医院警局这俩地方指定带点玄学。
医院每天都会见证生老病死,总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
警局负责维护社会长治久安,似乎天然带着一股正气。
这样两个地方也有种微妙的联系。
在墨非走红之前吕春秋没有发现,墨非走红之后她就琢磨出来了。
进医院的不一定会进局子,但进局子了,只要不是嫌疑人身份,多半也会上医院走一遭。
而警局这地方有点旺墨非,他又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这就意味着墨非几乎是进一次警局就要上医院走一趟。
但每次走完,墨非的事业又会莫名其妙再上一层楼。
吕春秋为此特意拜托木槿起过卦,看看墨非是不是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命格。
富贵险中求也不是这么个求法啊。
这都不是险中求了,这是拿命在求啊!
木槿这个人看上去带着点憨气,起卦的时候整个人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那是在自己喜爱并专业的领域里闪闪发光亮瞎其他人的充满自信的骄傲气质。
用墨非的话来说,感觉木头一工作就像凭空老了十岁一样让人值得信赖。
话不中听,但是形容得很恰当。
而卦象最后给出的结果也很正常——木槿没有详细解卦,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没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正常。
至少没有他给龙二卜算时候那样面色凝重。
木槿也没有详细解释什么。
算命这种事情说的玄学一点,卜算就是窥探天机,这种事情只来个一两次无妨,但要是算透了说透了,对算命的和被算的都不太好。
何况木槿本身对命道也没特别笃信。
“师父刚捡到我的时候就给我算过,十卦九凶。”木槿说话还在轻松的笑着,“他当时就把签筒撅了塞灶里烧,自己重新刻了一把上上签让我抓着玩。”
“所以别说墨哥你命格很正常,就算和那龙善人一样是七杀星的命理又如何?难道卦象说咱命不好就不活了吗?”
木槿话说得浅显,当时在场的都听进去了。
吕春秋反省了一下自己思想觉悟居然没有比过年龄、见识都小过自己的木头,更多是又看开了几分。
警局和医院常客又怎样,至少都有迹可循,就怕命运先劈头盖脸砸下来一堆大饼,再狂风骤雨抽人一顿大耳刮子。
命,不讲理。
她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墨非,心下叹气。
就这样也不错,没心没肺快乐加倍。
最多就是她多愁一愁吧。
墨非在思考,思考的时候和坐最边上的龙傲天对上了眼神。
那一刻两人的脑回路百转千回的对上了。
两人一左一右飞快的占领了木槿两边的位置。
墨非:“龙二的命格听上去好酷。”
龙傲天:“我也想要!”
墨非:“给我总结一个更酷的说法!”
龙傲天:“我也想要!”
墨非:“有没有墨非星?”
龙傲天:“我也、咦——听起来好逊,还是老大的七杀星好听。”
他说完顿了顿,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疑惑:“七杀星是啥星?在十二宫里面吗?”
木槿被左一句右一句说得大脑稍微有点过载,一时间没回答。
“不是啥星是杀星。”龙四摇头晃脑地解释,“至于你嘛,我觉着彗星挺合适。”
“彗星?”龙傲天琢磨了一下,咧开嘴乐,“承认吧小四,你果然很中意哥。”
“哥就像彗星击中了你的小心脏对不对?”
龙四不晃了,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脸:“小四?”
这表情太好懂了。
墨非和木槿同时起身让出了龙傲天挨揍的康庄大道。
还在原地的四人目送着龙四逮着龙傲天打闹。
吕春秋呼出一口气:“真是青春活力。”
龙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从眼神看得出来他多少有点无语。
墨非用胳膊怼怼木槿:“彗星有什么说法吗?”
木槿很诚实:“俗话说的扫把星。”
“对哦,这一下就合理了。”
墨非回想着那个听上去就酷炫狂拽吊炸天的“七杀星”,颇为遗憾地摇头:“这世上大概还没有帅到足够配得上我的星星吧。”
纵使其他人眼前有再厚的朋友滤镜,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吕春秋现在只庆幸他们是在剧组角落里说话,周围没其他人听见。
不然这脸要丢到姥姥家了。
“日哦!”一道身影由远及近狂奔而来,一个起跳扑向墨非,“哥欸!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红毯我不要直播我不要工作我不要我不要!”
墨非站在原地下盘极稳,被一百多斤的活物扑住都不带晃,游刃有余地伸出手把人往下撕:“亲亲,这不属于销售问题,这边建议您和厂家联系一下哦。”
“厂家?”吴淼一愣,“我爸还是我妈?”
他说完眼睛就是一亮:“对啊,我还可以告家长!我知道了、爱你墨哥!”
吴淼撒丫子跑了,来去一阵风。
吕春秋甚至都没机会打个招呼,张张嘴又闭上。
算了,习惯了。
这俩玩意一个品种的,平时疯疯癫癫,遇上正事大事才正经一点,偏偏就这样还能火。
同行见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句时也命也。
两位经纪人也都练出来了,癫就癫吧,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就行。
墨非倒是自然地转头和他们说话:“我看大水的想法要落空。”
木槿眼里浮现出清澈的疑问:“啊?”
他不是质疑墨非的判断,只是有些好奇推理过程。
这点墨非也懂,当即给他分析起来:“木头啊,虽然咱俩都没个兄弟姐妹,但是你看吕姐和我们相处就该知道了,姐姐一笑生死难料。”
“当姐姐的对弟弟就是有天生的压制力,这是世界发展的不可抗力,大水指定反抗不了的。”
吕春秋:……
她看着一脸恍然大明白的木槿,还有兴致勃勃当面蛐蛐她的墨非,露出了几分钟之前龙四脸上的同款笑容。
吕姐一笑,墨非一下就站直了:“一级警报,走,去工作。”
墨非走的那叫一个认真严肃气场十足,木槿揪住他的衣角紧跟其后。
她目光移动看向龙二。
龙二从头到尾都没开口,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他思索两秒,镇定自若往外走:“我去看看龙四和龙傲天。”
吕春秋瞧着龙二有些顺拐的走姿,还是没忍住真笑出了声。
大水有句话还真说着了。
墨非还找什么星,他就是个大写的“日”!
番外 关于爱情
据龙四观察,龙傲天最近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天天抱着电脑不打游戏光聊天,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时不时还嘿嘿嘿的傻笑。
这鬼样子实在是太好推理了。
如果不是龙傲天网恋,那就只有可能是他终于变态了——虽然龙四很想单方面盖棺定论后一种。
难道真的是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就连黑蛋也发情了?
有八卦当然要众乐乐,不到一天时间,娱乐圈小分队几乎全都知道这件事。
吴淼和龙傲天混得不错,用他姐的话来说这俩人就是最典型的狐朋狗友,听了这事还在百忙之中专门抽空飞过来看他热闹。
吴淼到的时候,别墅里已经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其实主要对这件事有八卦兴趣的只有作为主审的龙四和墨非,其他人也就是在边上看热闹。
龙二过了八卦别人情爱的年纪,吕春秋对墨非之外的人谈恋爱这种事向来不关心,木槿则是完全没有那根筋。
总之吴淼一到,恰好凑齐三大主审。
龙四打量着龙傲天,开门见山:“你网恋了个人?”
龙傲天原本有些羞赧的表情瞬间变不乐意了:“那我还能找个不是人的?”
龙四刚想龇牙,墨非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臂,接着问:“人种和性别确定了吗?”
龙傲天瞪着白眼珠看他,被其他人瞪回来之后过了两秒才点头:“她叫阿夏,是云城人。”
他说着,还找了张照片展示出来:“你们看。”
照片上一个皮肤略显黝黑的年轻女子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站在石板街上,身后是木制建筑,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三位主审凑过去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眼龙傲天,最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淼最先开口:“仙人跳还是杀猪盘?”
龙四笃定道:“杀猪盘。”
墨非盯着照片上姑娘的服饰看了看,问龙傲天:“她家是不是卖茶叶的?”
龙傲天刚想反驳前两句,被墨非岔了一下,点头答到:“你咋知道?”
“阿夏说她家里种了不少普洱茶,这两年市场不景气,她爷爷身体也不好,弟弟还要上学,正愁销路呢。”
这番话一出,就连原本不太关心对话的其他人都反应过来了。
这不典型卖茶女骗局吗?
吴淼呆愣愣地看墨非:“咋做到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墨非指着照片上那身少数民族服饰说道:“摩梭族的服饰,摩梭人正好分布在云城范围,云城力推旅游、生物医药、高原特色农产品等等产业,少数民族一般来说就是以旅游业和农产为主。”
“云城最有名的除了旅游就是鲜花和茶了。”
吴淼听完火速给墨非竖了两个大拇指,然后语重心长地劝龙傲天:“bro,你还年轻,不知道人间险恶——”
“首先,我比你大两岁。”龙傲天压根不吃这一套,“其次,我们做掉的人比你拍过的戏都多。”
吴淼捂着心口黯然离场。
龙四紧跟着开口:“黑蛋——”
这次龙傲天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收声、别说人阿夏不靠谱,你靠谱你牛逼,上午谈了下午分,三百六十五天能凑出一百零八前男友,我总不能向你学习吧?”
这下其他人的视线都朝着龙四集合了。
“看不出来,你玩得挺happy啊。”吕春秋朝她眨眨眼,一副“老妹真会玩”的表情。
龙四无法反驳,只能摊手:“干我们这行的有今天没明天,及时享乐立刻满足才是硬道理。”
“这倒也是。”吕春秋点点头,又问,“那怎么最近没看你谈了?”
龙四往后一摊,摆摆手:“我对良家妇男没兴趣。”
“找会玩的渣男?”
“呵。”龙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确定?”
吕春秋被她笑得打了个冷颤,连连摇头。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墨非摆出思考者的姿势试图对他俩进行总结:“所以咱小队是一脉相承的姻缘坎坷?”
这下众人的焦点再次转移——到了一言不发的龙二身上。
“冒昧问一句。”吴淼很不怕死地伸头过去,“大哥你谈过吗?”
吕春秋向他投去一个敬勇士的眼神。
和墨非那种纯癫相比,这是真·初生牛犊不怕虎。
龙二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只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画风崩了。”吴淼默默坐回去小声吐槽。
不过这也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几个人的关注点一路跑偏,木槿小心地举起手,指了指龙傲天:“现在还是那个比较要紧吧?”
他下山的时候师父说了,被骗财不可怕,千万不能被骗色。
师父还说就像男人有那癖好是逼良为娼和救风尘一样,有些女子就喜欢玩弄正经道士和尚以及感化浪子回头。
后者是大功一件,前者就很恐怖了。
师父三令五申不许乱搞男女关系,只能认真地处、问过师父师叔后处、问过祖师爷之后处,木槿对此十分慎重。
龙傲天这种疑似遭遇诈骗的情感经历在他眼里和被别人玩弄感情也没什么区别。
先处理这个比较要紧。
众人跑偏的注意力这才回到龙傲天身上。
龙傲天才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和手机上的人聊了两句,一抬眼就收到了四面八方群众的关注。
他静止了几秒,转动着眼珠子满脸嘚瑟长叹一口气:“知道你们关心我啦,但是我查过了,阿夏的IP地址确实是在云城,图片和视频也都不是网图,安心啦~”
龙傲天一边说一边抖腿,从表情来看,他对自己受到如此多关注这件事表现得非常舒爽。
“道理我都懂。”吴淼转头问龙四,“他这个样子太嘚瑟了,我能打他吗?”
龙四唇角一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淼刚起身又被墨非一巴掌摁回去了。
“你也别闹。”墨非专心地看着手机,单手打字速度也没受到影响。
龙傲天虽然菜,但那得看参照物是谁。
黑蛋一个能打五个大水。
吴淼被一巴掌摁回沙发上也不生气,好奇地看他手机屏幕:“你和谁聊天呢?”
“咱的牛马同志。”墨非无奈地看龙傲天,“这货人肉别人是犯法的,我找个合法途径看看那账号究竟是不是诈骗咯。”
龙傲天也耸肩摊手。
这不是被他大哥训的嘛,要不然他哪会查个IP地址就浅尝辄止。
在信息时代,他能把对方所有在网络上存在过的痕迹全扒出来。
不过就这么谈着还真有一种神秘、朦胧的感觉。
刺激!
“不得了不得了。”吕春秋感慨中带着诧异,打量着墨非,“小非靠谱起来了。”
她这么一夸,墨非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绷不住,胸膛挺起来了,嘴角要翘不翘地抽动着。
吕春秋:……
好吧,还是熟悉的配方,一点没变。
牛马在天黑之后也需要回草棚休息。
今天是肯定拿不到准确答案了,一群人没多看龙傲天一眼,各自喊着起身就散了。
刚才还是视觉中心,一刹那就没人关注,龙傲天有些接受不了这个落差:“哎,不是你们这就走了,不看看我吗?要不跟你们聊聊阿夏啊?喂!”
结果很显然无人在意。
墨非拉着吴淼木槿去玩恐怖游戏。
木槿玩不玩无所谓,反正放个道士在边上主要作用是壮胆。
而吕春秋则是挽着龙四凑过去问:“你哥真没谈过啊?”
“唔……我了解的不多,但应该谈过。”
“应该谈过?”
“就是他有时候也会展现出自己对未来另一半的偏好或许说期待吧,反正肯定不是断情绝欲不能人道那一挂的,那长这么大八成谈过。”
“不是吧——就你哥那样,我还真难想象他对什么人都会动心。”
“我和他审美挺一致,慕强,也就是够强,心理和武力都能折服我们。”
“……你俩想谈个上帝啊?”
人们八卦的声音渐行渐远,龙傲天郁闷地锤沙发,转头又抱着手机和阿夏热火朝天的聊起来,倾诉自己不受到重视的苦闷。
阿夏说她上有大姐下有小弟,平时在家也不受重视,两个人很有共鸣。
牛马小徐收到消息之后反馈得很及时。
毕竟抓反诈是警察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好消息是阿夏确有其人。
坏消息,摩梭人基本不和外人走婚,外地人很少,外国人就没见过,黑种人更不用想了。
龙傲天了解完了,下单卖茶叶的手一点没停:“so?喜欢又不一定爱,爱又不一定在一块,我就是聊开心了愿意花钱让她也开心,没毛病吧。”
“我完全无所谓。”龙四是真不在乎这个黑蛋谈了个什么妖魔鬼怪,她瞟一眼龙傲天的茶杯,“可你又不喝茶叶,你买那么多茶做什么?”
龙傲天浅嘬一口感冒灵:“肯定不会浪费,我和老大说好了,这些茶叶就当他们老年活动中心的比赛奖品。”
龙四扭头看见龙二颔首肯定这话,顿时白眼一翻:“我还是去找个正常人聊天吧。”
她着重咬出了“正常人”几个字,扭头就走。
“哈。”龙傲天嘲讽地笑了一声,顿时吸引了龙二目光。
他拿着茶杯的手指向龙四背影:“她居然妄图在我们的交际圈里面找出一个正常人?”
“能和我们交上朋友的有几个不疯?”
龙二想了想,发现找不到反驳点,轻吐出一口气:“你很久没练体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加练吧。”
龙傲天:……???
“大哥,你不爱我了吗?!”
番外 综艺中(上)
墨非的工作范围其实并不算广。
主要被三个导演来回溜着拍电影,空闲时候偶尔唱唱歌或者演个话剧进修一下,休息时间随机摇个幸运好友出门放风。
综艺、广告之类的活动一直都没在他的日常安排之内。
但这次不同。
这次的综艺导演关系非常硬,而且下得了血本。
一个立项没多久的真人秀,以资深主持人邀请知名电影剧组下乡做客为主题,主打半访谈半体验。
当然,下乡不可能真下乡,只是在郊区城镇选人少的地方起了个大平层,拍出来清净人少还有自然风光。
最近几年风头最盛最出彩的电影导演中,商业片翘楚当属王导,科幻片黑马钱导,资深老牌制作人徐导。
就这么一盘,他们最近合作最多的演员就是墨非。
这下好了,不管拉哪个导演来墨非都不能放过。
不上综艺?先砸钱,砸完钱再砸人情人脉。
虽说墨非要是真不想去人也奈何不了他,但综艺他也不是一定不上,主要也是怕给人家干崩了。
现在对方如此盛情邀请,墨非也只能表示那就去吧。
这综艺导演也是艺高人胆大,说没剧本就真不给剧本,非常信任资深主持的控场能力。
在前往拍摄地点的车上还有个备采。
这次墨非是自己来的,没带经纪人和助理,工作人员一时间也摸不好他的脾性。
哪怕前期有过交流,可交流和真人两极反转的事他们也没少遇见。
吕春秋给他们的注意事项是“按时吃饭,喜欢运动,尽量避免接触危险物品(如刀具调味品和火药)”。
注意事项很正常,但完全看不出墨非是个什么性格。
工作人员放缓语气问到:“墨老师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有什么感受吗?”
“挺新奇的。”墨非一笑眼睛就眯起来了,喜悦得很有感染力,“很期待。”
看上去脾气不错,很好说话的样子。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业内传闻墨非和诸多大导演关系匪浅,背后有人特立独行。
干这行就怕遇上那种难伺候没脑子还有背景的,只要双商正常,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甚至是不是人都无所谓。
今天也是可以正常工作的一天,感谢老天。
墨非到的不算最早,主持人已经在院子里招待吴淼了。
在镜头面前,两人表现得比较收敛,是成年人之间得体大方的寒暄,就是唇边的笑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太熟了,看见对方处在营业状态就忍不住想笑。
有种蜡笔小新穿西装上班的割裂感。
“看见是你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墨非谢过主持人的茶水后落座,问吴淼,“你知道待会谁会来吗?”
吴淼坐姿乖巧,但表情明显很放松:“不造啊,听说徐导最近又闭关了,可能是钱导或者王导吧。”
不管是谁总归是熟人就对了。
“不过要是钱导的话,我还真想象不到他侃侃而谈的样子。”
吴淼眼神往上瞟想了会,苦笑道。
小钱一开始谦虚好学,然后投入工作,很快就朝着徐导的方向进化了。
现在日常还是懒得没骨头的样子,一工作立马被夺舍,说吼就吼,还用专门改过的大声公吼。
这两个状态哪个状态都不适合在节目里出现吧。
墨非想了想,点头认同。
这么一看三位导演里最有效果的居然是王导。
三位导演的脾性都不是秘密,除了性格之外,最好请的也只有王导,显然节目组也知道这点。
当王导编剧和老邓三人并肩走来时,墨非不光没有意外的感觉,甚至开始用手机播放刚选好的BGM——《乱世巨星》。
伴随着炫酷的音乐响起,三个中年男人原本杂乱随意的步伐都下意识统一起来,昂首挺胸戴墨镜,走路生风。
王导一眼就看见了墨非,顿时发出中气十足的笑声:“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衰崽!”
墨非丝滑地把手机丢给边上的吴淼:“不是我哦。”
吴淼熟练接锅,关掉音乐起身寒暄。
相比于两位演员和经常接受采访的导演,编剧和老邓面对这么多镜头明显有些不自在。
这档综艺有四个常驻MC,两位前辈两位年轻人。
现在剧组人也到齐了,一群人自觉分成两波。
上了年纪的看看景聊聊天,年轻人凑一块干点活。
晚饭要靠他们自己张罗,城里人干农活的窘态也是真人秀一大看点。
现在城里的年轻孩子没几个会砍柴生火做饭,这几个年轻人也不例外。
劈柴的工具非常原始——一把柴刀、一个大木桩,没了。
在墨非他们来之前,两位年轻MC已经尝试过了,结果就是差点剁到自己的手。
两人极力向墨非吴淼传达这件工作的不易性,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手臂被震得发麻,手掌都被磨红了。
吴淼双手抱胸,完全就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眼神有意无意往墨非身上瞥。
在边上聊天的前辈瞧见这情况等着看好戏。
“刚来的时候他们就在那琢磨呢,现在还没琢磨明白。”说话的人姓李,是主持界扛把子的老前辈了,此时带着些促狭的笑调侃,“待会儿要是咱不上,估计晚上都吃不着热乎饭。”
王导满脸高深莫测:“李老师是第一次和他俩见吧?”
李老师一看他这表情,配合的露出了些许困惑,摇头:“之前和大水一起录制过,小非还是第一次合作。”
“那你很走运哦。”王导噗呲一笑,“等着瞧吧……”
他话没说完,就见那边墨非解开衬衫扣子卷起袖子上前拿起柴刀掂了掂。
墨非今天穿搭也是吕春秋把过关的,黑衬衫天珠链子,可休闲可正经,袖子一挽就能干活。
他动作熟练,拿起形状还算规整的木头竖放在大木桩上,气沉丹田举起柴刀居中劈下。
只一刀,木头很干脆的整齐劈开成了两半。
两位年轻主持人忍不住发出了“噢——”的感叹声,只有吴淼脸上带着“我就知道”的小骄傲。
墨非膨胀了吗?没有。
他一看就知道这些柴肯定是节目组特意准备的,大小都很适合用来劈,还都是干柴。
要是带树结的湿柴那就只能上电锯了。
吴淼搬了个小马扎,墨非坐下就开始一刀一个小朋友、不,小木柴,另外三人则自觉开始整理劈好的柴。
整条流水线非常和谐。
直接把一边的老人家们都看懵了。
李老师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愣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很能干啊小非,电影里那些动作都是他自己做的吧?”
王导乐呵呵地点头:“是咯是咯,这衰崽……使起来还是挺顺手的。”
说着,王导编剧老邓莫名一起翘着腿往后躺摆出了同一个姿势,看起来有些嚣张。
李老师:……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
看着也很奇怪。
他没怎么接触过老紫荆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老紫荆人都这样。
还是只有他们这样?
不过很快,李老师就明白王导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了。
劈完柴要生火,可没有火枪只有火柴。
光靠火柴生火是一门技术活,李老师刚想去帮他们找些废纸来,就见墨非不知怎么摆弄了几下,那火一下就烧起来了。
边上三个年轻人和跟宠一样惊呼鼓掌加夸夸。
李老师:……
他感觉自己老得有点跟不上趟了。
生火之后便是烧水、处理食材、开锅做饭。
一行人几乎是麻木地看着墨非小陀螺一样从那头转到这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凝滞,给人就像在自家厨房一样。
最关键的是不管其他人聊天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上话,从表演到音乐再到各地风俗习惯人文见识,单从李老师的见识来看,墨非的话全是有点东西才能说出来的。
这人似乎全知全能了。
李老师看了眼王导三人,见他们始终都笑眯眯地喝茶,顿悟了。
原来是这么个好使啊。
番外 综艺中(中)
墨非浅露一手厨艺直接把人全香迷糊了。
吴淼他们还好,多少试过墨非的手艺。
四位常驻主持人就差当场和墨非结拜了。
饭菜香气四溢,就是没有纯素,最次都是个花荤。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好一口素的,面对这么一桌子硬菜在第一眼麻爪之后,试探吃一口就再也刹不住。
素菜虽好,偶尔换个口味也非常不错嘛!
墨非看着一桌子人闷头狂炫,非常满意。
厨子的成就感大多来自食客食欲,不挑食的食客就是好食客。
他们是吃开心了,可导演坐在一边盯着监视器有点郁闷。
这是一档真人秀,又不是吃播,干吃不聊天哪来的话题?
可现在这些人看上去只要一开口,八成就是夸厨子。
今天已经夸了一下午墨非了,再夸,这综艺也别什么访谈真人秀了,直接改名叫夸夸团吧。
明明没收钱捧人,却整出了收钱捧人的架势,这要是挨骂那得多冤呢。
导演转头就和工作人员们开始合计起来,多少得整点幺蛾子才行。
工作人员们工作以来就没听过这种要求。
平时拍个综艺,那还不是嘉宾们上赶着制造话题,哪有让他们拿活出来整的。
一群人凑一块戴上痛苦面具一顿琢磨,最后拿出来的全是公司团建玩得那种无聊又胃疼的破冰游戏。
没办法啊,这临时要拿出个有话题度的简单好实现不需要道具的活动,哪有那么容易?
导演也没得挑了。
先不说他根本就不屑于恶意剪辑,那就算要恶意剪辑,那也得有素材吧?
现在就连素材都没有!
院落内众人吃完饭收拾好正消食呢,就收到了来自节目组的任务。
拍摄没有剧本是真的,但节目组发布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导演和李老师一阵嘀咕,达成共识之后李老师就站出来走流程了。
他们选择的游戏是“我有你没有”。
每人十根手指,轮流说出一件自己做过且觉得别人没做过的事情,没做过该事件的人折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全折下的人淘汰出局。
他们加了个进阶规则,如果说出的事件除了自己之外没人做过,那就自折一根手指,其他人不变——这是为了防瞎鸡儿吹牛。
这游戏门槛低、不消耗体力、能打开话题、不用道具,吹就完了。
而且每个人都能控制自己说的话,方便引导话题。
简单零成本低风险,很nice。
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游戏自然是由客方前辈王导开头。
王导思索片刻,道:“我在拍电影的时候曾经被人绑架勒索底片。”
这事在电影行业内其实不算秘密。
早年紫荆市电影行业多少沾点黑,或者被黑沾,亦或者干脆就是黑道洗白了来拍的电影。
那时候拍摄期间片场不出点意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名气。
王导这一句简直就是王炸。
众人左右看看,除了都从彼此的脸上瞥见了“懵圈”二字。
虽然内地的治安也就是近十几年才好起来,以前也乱得跟鬼一样,但他们还真没遇见过打劫底片的。
“要是我们都没遇见,那王导你可要自罚。”吴淼发现了问题所在,忙指出来。
坐在王导边上的老编剧笑着摇头:“你猜当时是谁在和他一起拍电影?”
兄弟是怎么炼成的?
十年同窗、一起扛枪、同步玩命。
要不是那时候那种大环境,就王导这个狗脾气编剧都懒得理他。
偏偏一起熬过来了,那就这么凑合过呗,还能离咋滴。
这下其他人无话可说了,默默折手指。
到编剧了,王导说过的他就不能说,但这也难不倒这位久经风霜的文字工作者。
“我曾经因为电影剧情和别人打起来过。”
编剧说着,还朝老邓露出一个微笑。
李老师见说到点子上了,忙出声深挖:“是因为《伪装时刻》的剧本吗?听说当时筹备拍摄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困难。”
“是啊。”编剧点点头,戳队友轮胎的时候毫无负担,“原作者想把主角——就是阿水和十面佛都写死,所以起了一点小冲突。”
前辈们说话客套,几个年轻人在边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一点小冲突”就是指“打起来了”。
不愧是大佬,见多识广。
“真的假的?”
两位年轻MC也是演员,见状凑到墨非吴淼边上问:“真的打起来了?”
墨非和吴淼露出个非常复杂的表情,齐齐点头。
几人显然都无法想象那画面。
混圈的大多是体面人,哪怕心里恨不得捅死对方脸上也都要保持笑嘻嘻。
改剧本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有冲突也就是用钱权压人,真动手就太不体面了。
换句话说,能真动手的那都是真哥们,不怕打完翻脸的那种。
没想到老紫荆人民风这么淳朴,长见识了。
众人折手指时发现王导也默默收了一根,李老师不由疑惑:“王导拍这么多片也没、碰撞过吗?”
编剧和作者动起手来导演在边上看着?
这还是正经剧组吗?
王导讪笑道:“年轻时混得没轻没重,老了身体素质不太行,硬件不支持掺和。”
一想到他刚才说拍电影被打劫,估计这人也不是乖乖挨揍不还手的脾气,那必然是互殴了。
只是没想到王导和他搭档这么多年都没因为剧情动手过。
大家脸上的表情太好懂,编剧冷笑一声:“他年轻时候可是说一不二的大才子,我只能听话咯。”
编剧年轻时候脾气已经算相当好了,就这还偶尔想踹死王导,如果不是王导本性不坏而且真有两把刷子在身上,他早撂挑子跑了。
直到两人年纪都上来了,脾气多少改变些不说,电影市场也被大刀阔斧改革,这才重新磨合成了现在这样。
王导也没说别的,只是笑着点头认了。
一众年纪还小纯内地出身的演员、主持人顿感肃然起敬。
这种几十年的搭档和亲兄弟有什么区别?
这种感情也挺让人羡慕的。
再往后该到老邓了,他是素人,在边上跟着笑话没什么,这骤然被所有人盯着还是不自在。
老邓左看看右看看,身上长痱子一样坐不住,扭了两下,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曾经被封了十、十六本书。”
他说话时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等他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番外 综艺中(下)
老邓这话说得其他人没法接。
一来他们都不是写手,二来他们对“封”这个字比较敏感。
李老师那个大脑瞬间开始疯狂运转,试图把这茬混过去。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面一巴掌拍脸上。
哈,素人,便宜打包来的果然没好货。
他们还靠广电吃饭呢,总不能在这里大批特批人家的审核制度吧?
李老师的24k大脑一时之间也没想出什么好话,左右看看,尬笑道:“我们这里大概没有写过那么多书的人。”
老邓光读空气也知道自己肯定说错话了,默默折下手指,人也往下溜了半截,恨不得就地把自己埋了。
“到我了到我了!”墨非高举起手,欢脱地声音一下打破僵局,“我曾经碰过核——”
不行,答应过唐警官不能拿出来吹的!
墨非轻咳一声,重新组织语言:“我捣毁——”
不行,邪教不能播。
“我朋友——”
不对,龙小队不能出名,至少不能这样出名。
“我去过棒——”
不不不,这也不能说。
“缅——”
等下!
“船……”
Noooooo!
墨非卡住了,他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自己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面啊。
他在沉思,导演也在沉思。
导演在想这人到底想说什么,这种欲言又止的状态……
难道——
墨非抬头和吴淼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并没有看出对方想说什么,但还是同步深沉地点头。
看起来非常默契的样子。
“我曾经在莫斯科被当地黑帮老大请喝陈年好酒。”
墨非在自己能想起来的过往经历中选出了一项和在场人有关又能说出来的说了。
吴淼像中奖一样满脸兴奋高高举手:“我也在场!”
监视器后面所有人的脸都木了。
场地负责人悄声问导演:“这段、能播吗?”
导演也不知道,他叹口气:“先标记上,我回头问问。”
他还以为这些人里面最离谱不过敢吃屎味巧克力吧?
谁知道一个好好的演员没事跑莫斯科去和什么黑帮大佬喝酒啊!
这是一个演员该干的事吗?!
显然墨非给在场除了吴淼以外的众人带来的震撼一视同仁,之后所有人的发言都显得索然无味起来。
吴淼虽然激动,但还记得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发言并不出格,很好的带出了拍摄期间的趣事。
这也让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不愧是从小混圈的,虽然偶尔抽风,但总的来说还是很靠谱的嘛!
游戏过一轮,进决赛圈是不出意外就是资历最深的李老师、王导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比别人多出了许多技能和人生体验的墨非。
三个人不太好决胜负,李老师就提议一人说一件拍摄时遇到的小概率的事情作为收尾。
王导嘴角微抽:“拍摄《伪装时刻Ⅰ》期间给当地警方刷了不少业绩算不算?”
“我听说第一部是在边城实景拍摄的。”李老师很上道的顺着问下去,“在那边拍摄阻碍很大吗?”
“这倒不是那边的问题……”王导沉吟片刻,眼神瞟到墨非身上。
从衰鬼到衰崽,王导其实很喜欢墨非这个年轻人。
便宜好用敬业不喊累有情有义,最关键的是一看见他,王导灵感就咻咻往外冒。
灵感缪斯是所有创作者梦寐以求的珍宝。
哪怕这个珍宝有时候挺坑爹的。
“外来人员到一个地方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嘛。”王导没思考多久,笑呵呵道,“不过好在我们做好准备,雇佣了专业保安团队,所有罪犯都被绳之以法。”
王导说得乐呵,其他人也跟着边笑边捧场。
只有吴淼笑容里掺着些古怪。
他打赌王导绝对不敢说那个“专业保安团队”是什么来路。
这玩意说出来一定是会被掉的存在。
到墨非了,所有工作人员都把警惕性提到最高。
这人干活利索长得也不错,可说话就跟斗地主开挂一样一炸接一炸,再让他加倍下去这节目就没法录了。
墨非想了一下,说得比较保守:“拍摄的时候小小的出境深度体验了一下当地人文风俗,给人感觉相当震撼。”
听完这话,其他人大多被官话绕进去了,深知墨非当时遭遇的王导等人对了个眼神,非常默契的在李老师顺着往下问“当地人文风俗”的时候岔开话题。
场子里的人一时间会被官话绕进去,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摸着下巴总感觉不对劲。
他偏头问助手:“边城的出境是出到哪?”
助手举起手机展示刚点开的地图。
东南亚,当地人文风俗,相当震撼。
助手咽了口唾沫:“这个还播吗?”
现在的网友可都不是傻子,联系电影内容和地区,墨非说得再婉转都该明白了。
要是有粉丝模仿……
助理发现导演在此情此景下居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点沧桑。
“掐了不播。”
导演心里门清,要是真引起东南亚旅游热,但凡出点什么事他们这一个节目加一个墨非都不够殉的。
怪不得没人挖得动墨非这个影坛新星呢,一铲子下去哑炮一铲子下去地雷,这谁受得了啊!
送走,必须送走!
连着那个不会说话的编剧也一起送走!
于是,次日清晨,拎着行李箱的墨非在大院外和老邓面面相觑。
墨非还在一头雾水:“我有临时工作我怎么不知道?”
吕姐安排时间方面向来拿手,绝对不会出现时间冲突,不应该啊。
老邓也摸不着头脑:“老王说有个剧本很重要,要我马上去看,啥剧本?”
负责送走他俩的工作人员陪着笑脸:“这边已经为两位老师安排好车辆和随行人员了,这工作重要,不如咱们现在就出发?”
导演连夜和王导以及吕春秋串好消息,违约金他们付了,马不停蹄地先把人带走再说,其他的都在车上解释。
反正一个是不上综艺的演员,一个是写小说的,都不在乎曝光度,有钱拿还用不干活岂不是好事一桩。
事实也确如他们作料。
老邓得知自己可以提早收工,几乎是松了一大口气。
墨非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很意外,反正有出场费拿嘛都好说啦。
只不过在节目上线之后,不少粉丝都在猜测墨非是不是得罪人了。
镜头里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好看是好,但怎么一点干货都没说呢?
那吴淼王导叭叭的,就把主角之一第二天就放跑了?
这时候吴淼和墨非的粉丝倒团结起来了。
两边一起在评论区留言——有黑幕!
综艺导演看着粉丝留言,默默把墨非从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规划中划出去。
有些人一个劲拍电影却不上综艺,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再也不图噱头了!!
番外 两个黑客跑得快(上)
莫斯科的夏天通常来说气温宜人,很适合避暑。
当然,最关键的是那地方是娜塔莉的快乐老家、尼古拉的地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墨非怕热,一入夏就开始盘算避暑的事。
这种大好事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一盘算,干脆约上了张奶奶和龙傲天。
吕春秋木槿属于固定人员,其他人要么是没时间要么是不想出境。
本来按理来说龙二是不让龙傲天去的,但这小子憋坏了,指天发誓自己绝不搞事也不让事搞上自己。
看在他最近还算安分的份上,也就牵出去溜溜了。
莫斯科的风貌还是一如既往,七月的风里带着丝丝凉意。
娜塔莉一看见他们就热情地送上拥抱。
“好久不见了哇,这次住久点呗,我包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可不必,你上次安排我还记忆犹新。”墨非敬谢不敏,“我要去贝加尔湖钓鲑鱼。”
“你脑子里除了鲑鱼还能有点别的吗?”娜塔莉瞪他一眼,摆摆手,“尼古拉都给你安排好了,去就去呗。”
墨非摩拳擦掌。
上次来他拿自己打窝,这次就算跳下去追着鲑鱼游也要弄到一条新鲜的啃!
除了墨非执着于钓鱼,张奶奶和龙傲天也有自己的安排。
张奶奶英语学的半吊子,俄语却是挺不错,压根不需要娜塔莉领着就自己溜溜达达逛起来了。
毫不意外地,张奶奶和尼古拉这两位年长者虽然三观不完全一致,但足够的见识和阅历让他们相谈甚欢,甚至对彼此颇为赞赏。
龙傲天就贼多了,他来就干一件事——在同等硬件配置的情况下打败西伯利亚黑客!
当年那句“以后就只能是数二的天才”给他的打击不小,一直在心里记着回来找场子。
张奶奶就打算在莫斯科附近旅旅游逛逛,正好尼古拉能招待好她。
龙傲天和墨非顺路,加上娜塔莉和吕春秋木槿正好凑一飞机。
这个“正好”并不是因为飞机小,而是尼古拉专门派了一队人跟着负责安保。
那一水的冷脸黑衣壮汉看得两个良民坐立不安。
木槿说话声音小小的:“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有点魔道中人的感觉啊。
吕春秋有段时间没来,上次又是AK又是装甲车的记忆都淡得差不多了,不过潜意识感觉不对劲又没问题。
她撑着点头:“没事,出来旅游放松嘛,就当他们是一个团里游客好了。”
话是这么说,谁家正经旅游团里的游客全是壮汉啊。
好在木槿够单纯,听吕春秋这么说,也就这么去想了。
那个流放黑客现在在新西伯利亚的一家农庄里打工——农庄当然也是尼古拉的。
农庄里其实并没有种土豆,大多是玉米、小麦,还有大棚扣的郁金香,另外养了些奶牛和马匹。
他们到的时候印尼小哥正在照料玉米,面带微笑看起来阳光向上,似乎恢复得不错。
农庄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手臂大腿肌肉鼓鼓囊囊,说话时中气十足。
一看就是能徒手降烈马的战士,这里的动物肯定没有叛逆期。
“他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老大给我送了个死人来呢。”女人说话时嘴里还叼着雪茄,满满不屑,“都是惯的,多干几个月的活不就好了。”
轻描淡写几句话,墨非等人都能想象出来一个自闭小哥硬生生被规律生活的盛况了。
龙傲天也变得异常乖巧,问道:“那他现在还会玩电脑吗?”
女人冷笑一声:“你看我这像有电脑的样子吗?”
龙傲天刚想摇头就看见女人指了指农庄大棚和住房二楼:“现在是数控时代,谁还费劲巴拉纯人工啊?”
“他来之前我还要琢磨那些东西怎么用,他来之后就全交给他了。”
她吐出一口烟,眼里满是享受:“老大心里还是有我的,知道我不通这个,专门给我派了个人才过来。”
旁听众人:……
不,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墨非听说过那个黑客之前被折磨成什么样,有些好奇:“他不是不能碰电脑吗?”
“碰电脑和自己干那些活总要选一个吧。”娜塔莉算是看明白了,“按个按钮敲个键盘三分钟的事,自己动手可就不止三小时了。”
只能说都是生活。
墨非扭头问龙傲天:“那你还跟他比划吗?”
龙傲天这辈子除了他大哥就没彻底服过谁,咬咬牙,猛的一点头:“干!”
那个印尼黑客知道了他们的来意,绕着房子就开始嗷嗷跑,一边跑一边嚎,死活不肯配合。
操控机器是操控机器,黑客是黑客,他这辈子都不想重操旧业了!
龙傲天一看他跑,就在后头追,一边追还一边瞎叫唤着什么“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完全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
其他人就在边上看着他俩绕圈跑,看戏似的悠闲。
娜塔莉点评道:“龙傲天最近体能训练没落下啊,看这跑的多快。”
墨非点点头:“也有种族优势。”
吕春秋眼神跟着两人转:“前面那个跑得也怪快的。”
龙傲天一下居然都没撵上。
“刚来那会不是被马撵就是被牛舔,练不出来就怪了。”娜塔莉闲得慌,问他们想不想去骑马。
这里养了几匹赛级马,长得很神俊。
墨非感觉自己会被马踹,但被马踹也好过在这看人玩你逃我追,当下就答应了。
他和木槿完全就是两级反转,脾气最好的小母马靠近了都想啃他一口,最桀骜不驯的宝马都愿意让木槿摸摸鬃毛。
吕春秋也跟着骑马体验了一把,玩得比上次开心多了。
三人骑着马出来,墨非双手插兜在边上跟着,分外想念自己的鱼竿。
等鱼上钩就没机会嫌弃他了。
外头印尼黑客和龙傲天还在跑,看样子他们要从技术对决切换到体力对决了。
最后还是龙傲天更胜一筹,吐着舌头喘着粗气硬是把人撵到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他还得意地在边上叉腰仰天大笑,笑两声就岔气咳嗽。
那场面,就一个字,惨。
负责人一看这情况,眼睛当时就眯起来了:“他这一倒,至少休息两天吧,他的活谁干?”
所有人眼神霎时间整齐划一看向正在咳嗽的龙傲天。
谁造的孽谁来还。
娜塔莉笑着指过去:“就他!我们还要去贝加尔湖玩两天,这两天就让他帮你干活!”
这下负责人是满意了,龙傲天想反驳,但越想说话越岔气,咳嗽不断根本说不出来。
墨非是很潇洒地和龙傲天挥手拜拜了,等回程再拉上他也是一样的。
番外 两个黑客跑得快(下)
七月的贝加尔湖已经化冰了,周边城镇游客出没的概率也变高起来。
在所有游客中,墨非这一行人绝对是最抓人眼球的——领头的是亚裔面孔,后面跟着一水的保镖。
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
普通游客一看这架势就不愿意给自己招惹麻烦。
这可是毛子的地盘,鬼知道哪个车上下来的会不会就是总统女婿。
冰钓有冰钓的意境,野钓也有野钓的乐趣。
墨非在当地老板那租了艘船,过程很顺利,就是那老板看着他总是欲言又止。
大概是外国粉丝?
这么想着,墨非很热情地和老板合影签名,换来的是老板更复杂的表情。
墨非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这老板只是心情复杂,对他们没有恶意,那管他干啥。
他现在满脑子湖湖湖鱼鱼鱼,没闲心开导路人。
贝加尔湖夏季风景非常好,一汪湖水瞧着和内陆海一样,吕春秋对钓鱼没兴趣,但躺在船上吹风还是很舒服的——这四舍五入不就是游艇出海了吗。
木槿学着墨非的样子也准备开杆钓鱼,只是动作略显青涩,一看就知道是个新手。
墨非得意极了:“今天晚餐就看我了,看我今天怎么拉爆你。”
贝加尔湖作为全球最大储水量淡水湖,资源相当可观,除了各种鱼类,运气够好的话甚至还能在这看见海豹。
在这钓鱼甚至都不用打窝,挂好饵丢下去没多久就来口了。
钓鱼佬心中圣地,来了就甭想空军——应该。
墨非和木槿钓鱼,吕春秋拿着抄网在边上看热闹。该说不说,用抄网捞鱼也挺有意思的。
他们钓上来的鱼大多是白鲑和油鱼,也是当地最常见的经济鱼类。
那些被派来负责安保工作的壮汉另外开着几艘船就在边上,有的也在钓鱼,有的休息有的戒备。
开船的老板看看自己的船上三个典型游客钓鱼大呼小叫,再转头一看附近呈合围之势的安保船只……
他嘴角微抽,掏出手机发信息。
那家伙不是已经半退休了吗?还把朋友往外放,不怕被仇家砍??
虽然这看上去已经有保安了,可这人不是在贝加尔湖上挨过揍吗,怎么还敢来的啊!
普通人不是应该躲远点吗?!
“你在联络谁啊?”
耳边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老板一个手抖险些没抓住手机。
墨非眼里是纯纯的好奇,没看手机屏幕,而是看着他本人。
老板的心脏还在狂跳,头一次正视这个朋友的朋友。
哪怕有他没有警惕的原因在,但可以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边上这么近……不愧是跟那个变态当朋友的人。
果然也是变态!
他平复了一下心跳,答道:“龙二。”
听见这个回答,墨非就想起来了:“啊,之前你帮过我!”
不同人种之间互相看彼此多少都有些脸盲,之前墨非只是觉得老板有点眼熟,现在才算彻底认出来了。
“原来是自己人啊。”墨非笑眯眯地摆手,“没意思没意思,我去钓鱼啦。”
老板看着他重新无缝融入钓鱼之中,好像之前没和他说过话一样,头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感受到了凉意。
亚洲魔鬼,亚洲专出魔鬼!
吕春秋和木槿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小插曲。
钓鱼这种事情会上瘾,有正反馈就更上瘾。
吕春秋捞鱼捞得不亦乐乎,还要防着墨非抽冷子给刚钓上来的鱼来一口。
再追求新鲜也不是这么个新鲜法。
在船上待了一天,下船的时候感觉脚下的地面还在晃。
晚餐就是他们刚钓起来的鱼,墨非拍照发了朋友圈,羡慕死了一群人。
唐警官和工作奋斗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还抽空给他点了个赞,顺便留言强调一定不要给他们带特产。
这很好的提醒了墨非批发一些烟熏鲑鱼当特产带回去。
王导和徐导点完赞就问地点,知道在国外之后就没声了。
这个钓点有点超出想象。
其他人也是羡慕的羡慕,提醒带头盔的提醒带头盔——空军的嫉妒难以想象。
不论怎样,这次总算了却了墨非钓鲑鱼的小愿望。
他下一个愿望就是在冬天来冰钓。
到时候在边上支个锅,这边上钩转个身洗洗下锅,那才叫一个追着鱼啃。
他们在贝加尔湖停留了一周,墨非是过足了钓瘾,木槿和吕春秋也玩得十分尽兴。
回程接龙傲天时,他已经和印尼小哥混得称兄道弟了。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那股亲热劲看得墨非头皮发麻。
总感觉黑蛋是有所图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不过“奸”或者“盗”的对象和自己没啥关系,墨非就没在意。
龙傲天要是敢闯祸,总有人能修理他。
张奶奶在莫斯科玩得也是不亦乐乎,她说她年轻时候啥都敢倒腾,有一次弄到了印着“USSR”字样的木箱子,从那之后就被雷子盯得死紧,没办法才洗手不干了。
她没说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钢铁巨人解散时有太多东西遗失在外。
大到尼古拉手里现在还有的装甲车火箭炮,小到手枪子弹,那真是数不胜数影响至今。
倒腾赃物到这份上还没进去,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吕春秋麻木地保持微笑。
早就该习惯才对。
他们在莫斯科玩了大半个月,逮了三个扒手,动刀动枪的反而没见到。
可就这三个扒手都让娜塔莉纳闷了半天。
“他们怎么敢的啊?怎么敢的啊??”
是太阳帮的名头不好使了还是尼古拉老的拿不动刀了?
她回去就拿这个事情好好的嘲笑了尼古拉一顿。
尼古拉也挺无奈。
都坐到他这个位置了有些角角落落就是注意不到的。
或者说让他上街去抓扒手,那不是拿大炮打蚊子吗?
虽然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但收益太低了,没必要。
刨除掉这些小问题,墨非觉得这次避暑还是很成功的——对比上次的莫斯科之行来说,简直不要太和谐。
就是回国之后收特产的唐警官表情不太好看,大概是没吃惯熏鲑鱼吧。(唐警官晚上不断问自己老婆收特产会不会被纪检委找上门,被曾经是警花的老婆喷了一顿之后才终于安心。)
而龙傲天就是每天抱着电脑嘎嘎乐。
这一趟下来收获最大的就是龙傲天,他把印尼小哥之前写的程序全继承了,凭空暴富不说还找到新乐子,赚得盆满钵满,看的龙四一阵手痒。
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算了,之后随便找个理由练他一顿吧!
番外 亲爱的,你是个谜(上)
小赵是一名资深娱乐记者,或者可以更通俗接地气的称呼他——资深狗仔。
他入行早,新闻嗅觉敏锐,手里捏了不少大料,有的爆了有的卖了,在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也非常享受这种搅弄风云的感觉。
最近,小赵盯上了新晋影帝墨非。
墨非此人在业内太神秘了,出道至今零绯闻、零代言、零广告,就连唯一一部综艺的镜头都少得可怜。
似乎除了作品,再也没什么可以盘查的东西了。
按理来说演员本该如此,但小赵却察觉到了其中可以爆的点。
书面上新闻学价值要素是时新性、重要性、接近性、显著性和趣味性。
实际上能引爆新闻的要素是吸引眼球、断章取义、挑起对立、看图说话以及没有后续。
墨非路人缘一直很好,这就是可以做文章的点。
挖一挖黑料放出来,写个“最后一朵白莲花陨落神坛”的稿子,到时候能掀起多大的骂战就看水军能浑水摸鱼拉多少演员粉丝下水。
要是挖不到黑料,看图说话编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出来,只要不指名点姓就有扯皮的余地。
一般演员被狗仔缠上大多是花钱消灾,多少能捞点,有背景的都被打好招呼了。
小赵没收到关于墨非的招呼,觉得此事可行。
按他的经验来看,这种低调卦的演员要不是真老实喜欢演戏懒得炒作,那就是玩得太花装得太好。
前者好欺负,后者好发财。
他准备好了带着设备就出发蹲点。
墨非身边的人嘴严,买不到他的个人信息,但成熟的狗仔总有自己一套追踪方案——盯他同剧组演员。
人能管好自己,还能管到同事吗?
小赵的策略奏效了。
在钱导的剧组,他成功蹲到了身为主演的墨非。
强大的设备能在几公里开外拍清人脸上的毛孔,除了听不见对话之外没有缺点。
反正看图说话不需要听力。
小赵看着画面中抡着大刀实拍打戏的墨非忍不住赞了一声漂亮。
他也拍过不少明星演员了,动作身材脸只有一个过关常见且伤眼,有两个过关就还算能看,三个一齐到位的从前常见,现在到是越来越少了。
墨非这三点就很到位,动作有力招式利落表情管理也到位,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只是小赵总感觉镜头里的人有意无意瞥自己,可能是在躲拍摄镜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又没开闪光灯还做足了伪装又隔着老远,怎么可能被发现。
小赵掏出小本子开始速写只有自己看得懂的鬼画符记录:打戏强,无替身,无爆点。
要是有替身就能捅出去冠个“从不用替身?扒一扒动作巨星背后的人”的标题,让这个被名导夸过动作戏的演员背个黑料。
或者敲一笔也不错。
小赵有些遗憾,但还是欣赏地盯了半天,试图找出一点能看图说话的空间。
可惜没有。
墨非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看起来也是很有礼貌,笑眯眯的,整个组的氛围好得不得了。
小赵甚至看见了他们的下午茶——一家小有名气的冰室甜点。
这个钱导有钱是真的有钱啊,要不然烧不出那么多电影。
看着人家吃好的,自己只能窝着吃速食,小赵也习惯了。
大新闻不是一两天就能蹲到的,他有耐心。
墨非的生活还算规律,片场和住宿酒店两点一线,偶尔和朋友吃个饭,就连朋友基本都是男性朋友,要有女生也是一大群人一看就知道是团建性质,男女之间没有任何亲密举动,截图都截不到一块。
完全没有看图说话的余地。
小赵有些怀疑。
他之前一直以为墨非是会装的,难不成看走眼了,这还真是个老实的?
而且行为举止都很有分寸,这样处事不说出挑,也很合格了,平时采访也能看出情商不算低。
那他为啥不上综艺啊?
还真有人放着钱和曝光度不要,就为了那点理想?
小赵不理解,但依旧选择蹲守。
越是明面上没料的挖出料来才越带劲。
墨非拍了两个月的戏,小赵颗粒无收,这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作为一个狗仔,没办法拍八卦也就算了,连一点似是而非的绯闻都编撰不出来,那简直就是对这个职业的一种侮辱。
小赵就不信了,这墨非真就能做人清白到这种程度?
墨非但凡用一个女助理,他都好编一点助理和正主的二三事啊。
那个女经纪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言都是一股姐味,太冲鼻了,编都编不动。
这简直就是他职业生涯的一大滑铁卢。
小赵犟上了,开始狠盯。
哪怕拍到他乱丢垃圾、随地吐痰或者遛狗不牵绳也行,就算他没养狗,跟流浪狗并排走也能编啊!
可是通通都没有。
就连流浪猫狗都不配合,完全不靠近墨非。
小赵觉着自己一世英名不能栽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一般不会盯梢到人家家里,毕竟通常来说成名的演员居住的地方安保措施都挺好,狗仔混不进去。
不过当小赵废了点心思跟到了墨非的住所之后,意外的发现那是一处修缮的还不错但明显有年头的小区,出入居民和看门大爷都上年纪了。
找到地方的那一瞬间,小赵大脑有一瞬间短路。
他脑子里飞速掠过无数猜想。
都拿过影帝了手里肯定不是没钱,住在这……难道是来这会情人?
或者在这里租了房子隐藏一些自己见不得人的爱好?
也有可能是为了下一部戏来这里体验一下融入居民的生活……
更夸张一点,说不定这墨非欠了一大笔钱,所有的钱都拿去还债了,自己现在分文没有才住在这个种地方也不是没可能!
小赵脑子乱乱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想跟进去。
这么多天了,总算蹲到疑点了。
有疑点就有内情,有内情就有爆料!
只是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被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拦住了。
大爷身上的制服明显不合身,衣服料子也是肉眼可见的差,一张脸上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皱纹。
看起来就是大众印象中死倔又难缠的干巴老头。
大爷脸一板:“登记。”
小赵也不是第一次和门卫保安打交道了,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塞过去:“大哥行个方便,我来找朋友。”
大爷收了烟,话说出来毫不留情:“找你亲娘也得登记。”
小赵也不想再纠缠下去,拿起笔开始写假名假电话。
只是他刚动笔就看见大爷从兜里掏出手机,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您这是?”
大爷看着登记本催促:“写你的,等下打不通你就别想进去。”
小赵:……
哦莫,不是走个过场就行吗?
番外 亲爱的,你是个谜(下)
事实证明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小赵最后还是留下了自己的真实号码才得以通过门岗。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觉大爷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
就这么个小区,没必要看得这么严吧?
小赵摸了摸装着相机的包,总感觉有些毛毛的。
明明周围也没什么人看着他,可他总感觉自己被许多双眼睛盯着。
狗仔当多了对周围环境很敏感,即使他现在还不能完整的说出这小区具体什么地方不对,但第六感已经开始报警了。
居民楼下散步的人不多,大多都有些年纪了。
一般来说大爷大妈对陌生人的态度都挺两极分化,要么警惕性拉到最高,要么热情帮助解答问题。
不过小赵要找的是一个有名气的演员,问上了年纪的人可能说不清楚。
他环顾一圈,发现在健身器材边上有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正在玩。
带孩子的女人,有可能是主妇,这个人群对八卦敏锐度最高。
选定目标,小赵调整了一下表情,笑得腼腆又无害凑过去,隔着两步距离问道:“你好你好,打扰一下,我想问下这边是不是有一个叫墨非的演员住着啊?”
女人看了他一眼,抬手招呼小孩:“小文,过来。”
正在健身器材上玩的小女孩听见呼喊,立马小跑过来拉住女人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小赵。
牵好孩子,女人才带着微笑回答:“是有这么个演员,还挺火的呢。”
一听这口风小赵的眼睛就亮了:“那你知道他住在哪一栋吗?我是记者,过来是想采访一下他。”
小赵一边说还一边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
证是真的,只不过因为违规操作已经被注销了,用来糊弄非专业人士也够了。
女人瞟一眼证,脸上笑容加深:“这样啊,如果我知道一些关于他的小道消息,你会花钱买吗?”
艾玛还有意外收获!
众所周知,“据知情人士举报”向来都是新闻中无往不利的一句话。
小到市井流言大到贪腐举报,都少不了“知情人士”的身影。
最关键的是这种话写出去很难追责。
真话没法追,假话追不到,毕竟话都是别人说的,他只要润色一下往外写就够了。
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爆料,噱头够了。
女人拍拍小女孩的脑袋,温声道:“你先回去叫奶奶做饭,妈妈聊会天。”
小文歪头看了小赵一眼,点头,松开手往居民楼里跑去。
小赵带着终于要挖出料的激动心情和女人在一边长凳上坐下,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准备记录。
女人盯着他的装备看了会,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你想了解的是墨非吧?这里的演员也就他一个了。”
小赵连连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女人也就慢慢讲起一些关于墨非的事情来——为人很好、友爱邻居、正义、专业、聪明等等等等。
她说的没这么直接,但言语间的意思确凿无疑。
小赵听了会,忍不住问道:“那有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正面评价不值钱,要骂起来才有流量啊。
“不为人知?”女人脸上的笑容忽地一下收起来,“很快你就知道了。”
小赵被她这个变脸整愣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被人摁住肩膀。
转头一看,一张非常面熟的脸冲着他腼腆一笑:“我们已经报警了哦。”
他想起身,结果肩膀上那只手就和铁铸的一样摁得死死的。
“木头轻点,待会他讹你怎么办?”
墨非走在后头,步调慢悠悠,一副闲逛的架势。
木槿点头应声,手上的力道真就轻了两分,可还是不够小赵站起来。
吕春秋一看他的打扮就明白了:“狗仔都跟到我们这里来了,你们是有多无聊啊?”
一直以来都没人跟墨非,是因为他多豪横吗?
不!纯粹就是跟墨非没有收获!没收获狗仔也要吃饭,一般都坚持不了多久就自己放弃了。
吕春秋是想不到就这么枯燥的一个演员都有人尾随到家,这个狗仔也是有够闲。
张奶奶牵着小文走在最后面,脚步最慢。
老人表情里多少带着点看稀奇:“狗仔啊,稀罕物。看门的把你给放进来了,我得好好笑话笑话他去。”
他们一群人围着,一些散步的老人也围过来看起了热闹。
狗仔什么时候最有安全感?
当然是躲在屏幕后面的时候。
这种面对面交流,一般都会发展成真人快打。
干多了缺德事就是这么有自信。
小赵现在哪能不知道那女人和小孩有问题,可明白过来也晚了。
被人逮了个现行,法治社会的人身安全不用担心,但这个脸算是丢大发了。
“张奶奶,你也别奚落大爷了。”墨非瞅了小赵两眼,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大爷给我发消息来着,刚刚才看见。”
张奶奶冷哼一声:“算他还没瞎。”
一群街坊邻居就这么围着小赵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这小区除了明面上看门的,还有不少老头老太太没事就爱在墙根底下晃悠,但凡逮着个人就够他们八卦一段时间了。
来这边出警的也是熟人。
就是之前小徐警官带的那两个新人,现在看起来也有模有样。
双方一见面就熟稔地打招呼,寒暄那架势一看就是有交情的。
小赵有点懵。
一般来说对上演员这种具有影响力的群体,公职人员和服务人员谨慎一点都很正常,隐形摄像头效应嘛。
这两个警官对墨非就完全不是谨慎客气能够概括的了。
这感觉是真熟啊。
墨非大致和两位警官交流了一下情况,三人不时看小赵一眼。
给人一种等死般毛毛的感觉。
最后两位警察问了门卫大爷和文小姐一些问题,直接带着小赵就走了。
到警局之后,小赵感觉问题更不对了。
他仨一进去,是个人都要问候一声“小非又逮住人了”“问题严不严重啊”“这次是盗窃扰乱治安还是啥”。
听说是个狗仔,犯的是侵犯隐私之后,警官们倒是笑起来。
“行行行,又给他收集了一个类目。”
“我打赌他早晚把整本刑法都给收集齐了。”
小赵不知道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怕不是个假警局吧?
这时一位看着就很有资历的警官走过来一文件夹拍在桌上:“笑笑笑,都不工作了?!纳税人交钱是让你们在这八卦的吗?”
这下效果卓绝,气氛顿时为之一肃。
吼完人,唐警官看他们一眼:“这个什么情况?”
拿人的警官老实巴交:“墨非报的警,狗仔跟踪到他小区了,被当场逮住,文小姐说他设备里应该有不少证据。”
小赵稍微放松一些。
干他们这行的多少都被拿过几回,有经验了。
侵犯隐私顶格被关一段时间就出去了,下次还敢。
“这样啊,跟墨非来的。”唐警官发现了小赵有恃无恐的神情,笑得阴恻恻,“那有什么说的,还不快请这位先生喝茶。”
冲着墨非来的,鬼知道他是哪方势力。
美利坚?芝加哥?莫斯科?还是东南亚?
先关再查,不把他祖宗八辈都扒出来都不算完。
唐警官的表情怎么都不像个好人,小赵刚放松就绷不住了。
这、这不对吧???
这警局不能是墨非家开的吧?
不是,这丫不是一个老实巴交没啥背景影帝吗?
他不就是干自己的本职工作,何至于此啊!
那个墨非到底什么来头?被做局了啊!
番外 尼古拉,弗、弗什么?(上)
什么样的人算得上主角?
在观众眼里,具备有趣的故事就算得上合格的主角。
特别是在以前的国外,主角是正反派不重要,故事足够吸引人就可以。
现在不行了,有审核和政治正确。
墨非很早就想记录一个人的前半生,然后改编成故事拍出来。
这个人当然不是龙二,也不是龙小队的任何人——他们拍出来都是冒险动作求生片,市场饱和了。
也不是那些年轻的朋友们——太年轻了阅历还没跟上来,说人话就是素材不够编的。
更不是居民楼里的老人们——退休了不是挂了,真折腾出来那都不是故事是罪证。
墨非想找的,是远在莫斯科的当地人——尼古拉。
尼古拉一般很忙,而且他对著书立传这种事情没那么大兴趣。
干他们这行不需要无用的名气,活着时该知道他的都知道,至于死后的名气和他又没有一分钱关系。
死都死了,死哪算哪。
他不感兴趣,有人很有兴趣。
娜塔莉当时一听就来劲了,很罕见的用上十八般武艺也要磨得尼古拉同意。
尼古拉很久没享受过来自侄女的撒娇卖痴,再一想墨非的人脉,卖个好也不是不行,这才点头同意腾出了半天时间视频聊天。
墨非遇上的第一个关卡就是尼古拉正式的自我介绍。
对方会说中文这点真的很方便,但墨非还是感觉自己听了一串天书。
“我的全名是尼古拉·弗拉基米尔维奇·维雅切斯拉夫·斯塔诺夫。”
“稍等。”墨非举手提问,“我依稀记得上次你说的名字好像没有这么长吧?”
屏幕上的尼古拉面色和煦动作优雅,语气也是不疾不徐地给他解释:“中间名通常可以省略。”
别以为本地人就不烦每次自我介绍都说那么一长串了。
“不过上次见面时,我的名字确实没有这么长。”
大俄人的全名通常由本名加父名加姓氏组成,尼古拉是本名,弗拉基米尔是父名,维奇是后缀,斯塔诺夫是姓。
“维雅切斯拉夫是我前不久添上去的。”尼古拉回答时手指摩挲着那根常带在身边的宝石手杖。
墨非问了一下寓意。
“是老师的名字。”尼古拉平静道,“维雅切斯拉夫·伊万科夫。”
这个人墨非真没什么印象,但能给这位当老师,还能把名字加进自己的姓名里,应该是像主角身边的戒指老爷爷一样给了他很大帮助,如师如父的存在吧。
尼古拉听着墨非的猜测笑得很温和:“确实如此,老师教会了我很多事情,处事手段、权衡利弊、发展势力……他是一位合格的老师。”
“那这位老先生现在?”
“死于枪战。”
墨非点点头。
很好,很符合他对毛子黑帮的刻板印象。
娜塔莉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就在屏幕外,有点感受到这名字里头多少带了点故事,但此时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不如和他聊聊你的家庭?比如和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和故事之类的。”
“嗯?”尼古拉微怔,随即笑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好,那就说说吧。”
墨非心里一句“他还有别的家人?”的槽没吐出来,就看见尼古拉露出回忆的表情缓缓开口。
“在我小的时候,家里除了父母之外还有哥哥姐姐,他俩应该称得上一句品学兼优,我和他们相处不算太多,彼此之间还算融洽。”
“直到少年时期,母亲离世,父亲在外面的情妇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我的兄弟姐妹们那时又处在青年叛逆期……”
尼古拉说着,卡壳了,表情多了几分无奈。
他的少年时期,墨非掐着指头算了一下,不出意外也就是九十年代,差不了很远。
那个时候的大鹅……
再加上尼古拉这个家庭情况……
估计要乱成一锅八宝粥了。
尼古拉整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我的哥哥,也就是娜塔的父亲,那时被父亲安排和另一位帮会小姐结婚,他们在婚前甚至都没见过面。”
“多说一句。”他冲着屏幕外某人眨眼,“我的哥哥在那个时候有一位恋人,感情不错。”
“年轻人之间的爱情可能抗不过生活磋磨,可一旦遭到反对和‘迫害’,就会像非牛顿流体一样坚硬。”
这点墨非很认同。
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薛平贵与王宝钏……越反对越要爱的太多了。
这样一看,尼古拉家已经不能算八宝粥了,简直就是东北大乱炖。
那位姐姐不会也有自己的故事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非的表情太好懂,尼古拉笑了一声:“我的姐姐,当然、她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女士。”
“姐姐和母亲很相似,她们很少动刀动枪,甚至一直很反感父亲和哥哥在她们面前把玩使用这些武器。”
“不过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时,她们会像母狮子一样杀死敌人。”
“母狮子怎么杀敌呢?结合盟友,还有利用陷阱。她们很聪明,也从不缺乏实践精神。”
屏幕中娜塔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尼古拉侧边的单人沙发上了。
她和墨非一样,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段过往。
她一直以为奶奶是病逝,爷爷是被尼古拉干掉的,外面也一直是这么传的。
现在看来里头还有隐情。
至少她就不知道自己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位姑姑。
“还记得我说过的情妇和私生子吗?”尼古拉话锋一转,温柔地看向娜塔莉,“被入侵领地的野兽需要一场战斗。”
墨非没打扰他们,只是自己在脑袋里翻译了一下这段故事——国外黑帮硬核版正室斗小三,而且应该没斗过。
尼古拉显然也很了解这段故事会给外人造成什么印象,无奈地叹了一声:“其实也并不全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他试图解释清楚当年复杂的情况。
墨非脑子里的翻译器也一直没停,简单粗暴的直译了一遍。
情妇不是单纯图他爹这个人的情妇,单纯图人的话他妈就不会管了,又没多少感情基础,孩子都这么大了谁稀罕啊。
关键就是她图的是他爹手底下的帮会和人脉。
他妈一直以来都把那玩意看做自己孩子的财产,要不是自己还差点身份,她都想自己上了。
可惜大儿子因为结婚的事和亲爹别苗头,大女儿差点手腕,小儿子又太小。
这要再不动手,那不白费结婚这么多年了吗。
番外 尼古拉,弗、弗什么?(下)
与其说当年尼古拉他妈是在正室打小三,不如说他妈也是在和另一个帮会斗法。
赢了帮孩子消除隐患,输了就只能给孩子们留下更大的隐患。
结果还是没斗过。
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尼古拉他爹对这个权欲重的老婆感情不深,对外面那个情人也没爱到和老婆翻脸的程度。
再加上不管两边谁赢了,这人都觉得自己没输。
女人斗法嘛,能有什么大事。
然后他就真的谁都没管,站边上干看着。
直接美美隐身两不相帮。
按尼古拉的看法,“在道上混不能小瞧任何人”这点真该让这些脑子里除了军火金钱和权力之外没有任何东西的莽夫刻到心脏上。
当时那个混乱的环境下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女人干架也不止是扯头花扇巴掌,还有你打一枪我开车撞回去。
就像最朴素的商战往往是抢标书拔网线拉电闸,最简单的斗争就是一枪毙了对方。
尼古拉那位姐姐死于狙击,母亲则是在一次火拼时受了重伤,几天后不治身亡。
老婆女儿都没了,他爹这才反应过来这事有些过火。
可情人毕竟自带背景和儿子,放下身段小意劝着,人都死了还能伤心多久?
尼古拉他哥接到噩耗回来时他爹都在准备婚礼了。
然后关系本就不好的父子更是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因为年纪小而被所有人忽视的尼古拉亲眼看来哥哥和父亲吵架全过程,完了还被干掉自己亲妈的人含笑带杀气地讥讽一通。
看那样子,她结婚之后第一件事估计就是弄死他们兄弟两个。
当时他想着事已至此,指望亲哥是没可能了,只能自己上。
凭着年龄和外貌优势,尼古拉摸到那个情人身边不算太难,赶在婚礼之前抓紧时间干掉对方——莽夫不单指男人,女人也该牢记不要轻视任何人。
尸体还没凉的时候,他成功和自己一生的良师益友会面了。
尼古拉说到这时停住了。
墨非这边,外头天色都开始逐渐变暗。
尼古拉说话语速一直不算快,措辞语法又比较讲究,听着虽然不难受,但真的慢。
墨非脑子里的翻译器就没停过,总结出来的故事短小精悍多了。
“继续呀。”墨非看着屏幕,表情特诚恳,“好听,爱听,多来点。”
“请体谅一下老人不够充沛的精力。”
尼古拉面露疲惫之色。
他很久没回忆过去了,这实在是没什么用处的事。
今天说这么多,也挺耗心力的。
娜塔莉在边上毫不留情地吐槽:“少来,你只是看上去显老而已,现在只能算中老年人。”
“很快就是老人了。”尼古拉一笑,“不过确实累了。”
墨非颇为失望:“这才讲半截呢。”
他俩平时都挺忙,想再约个时间难度有点大。
再说没有后续不是营销号惯用手段吗。
“唔。”尼古拉思索片刻,“我可以把后面的事告诉娜塔,让她发邮件和你沟通,怎么样?”
他自己实在是没空也没兴趣整理生平写自传。
自家侄女看起来对往事有兴趣,想来让她代劳应该会很乐意。
话说到这份上,墨非也只能点头。
娜塔莉平时和他们线上沟通还算频繁,在莫斯科也没什么大事要忙,答应得相当果断。
切断视频通话之后,墨非抓心挠肝的等。
故事听到一半就没下文简直逼死强迫症。
这和大号上到一半不让上了有什么区别?!
娜塔莉那边不知道忙什么,过了一周才把后续发给他,措辞比较精简,省略了许多细节。
墨非看完也是自己解读重译了一遍——
老婆情人全没了,尼古拉他爹怎么都不可能善罢甘休,儿子还可以再生,情人可就那么一个。
尼古拉也知道他爹啥德行,在伊万科夫的帮助下先下手为强把人送下去和他妈作伴了。
从这方面来说,道上传闻他弑父确实没错。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尼古拉年轻时的求知欲多过控制欲,干掉爹之后也没想自己上位,而是顺手把亲哥推上去了,自己则是跑出去进修,也是那一年,娜塔莉出生。
可该说不说,他的父母一个无情一个够勇,他哥愣是一边没挨着,即多情又手软。
尼古拉进修回来家里那一票人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自己亲哥还沉迷在虚假的和谐里带娃,他当时感觉自己就是个操心命。
自家叔叔伯伯在当年那个私生子怂恿下都要对亲哥下杀手了,尼古拉感觉自己拍死对方也只能算自卫。
可亲哥不干,觉得他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为什么不能和对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讲道理呢?
讲道理,要是早几年先讲道理的话他们兄弟俩的坟能和亲妈肩并肩。
尼古拉那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既要收拢叔叔伯伯的遗产,又要和亲哥讲道理,还要和老师学习,每天唯一的放松项目就是逗侄女(娜塔莉说她完全忘了有这一段)。
事实证明有些矛盾是无法调节的,他哥在他回来之后就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了,可随着尼古拉手段越来越干脆熟练,他们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
在尼古拉除掉自己名义上的嫂子之后,他哥忍无可忍带着家小跑路。
尼古拉都做好和自己的亲哥兵戎相见的准备了,怀柔他没办法,真干起来还是有把握把人剁了的。
只是尼古拉没想到人选择跑路也不和他干架,他也只能无奈地给他哥准备墓地。
混黑的,哪怕是曾经混黑的也很难有好下场,仇家都是按摞算的。
他哥光顾着躲他了,这也导致尼古拉想帮他哥也没办法,最后找到他们的时候也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顺手把小娜塔莉捡回去。
之前他做事还要照顾一下亲哥的心情,尼古拉做事多少留了一线,没那么血腥。
在把全族送上天之后,尼古拉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也造就了外面人看来“六亲不认”“癫”的形象。
哪怕他本人觉得自己挺和蔼讲道理。
可事物发展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尼古拉本意不是族谱祭天,但事实就是亲人的死和自己或多或少都有关系。
这样一来,他对唯一的侄女态度就很溺爱了。
娜塔莉想干嘛就干嘛,他从不干涉也不多管。
直到现在。
墨非用自己翻译过后的故事口述了一遍给王导,问他:“你觉得有没有拍头?”
“别多说,写出来再看。”
这么些年相处下来王导是很了解墨非了。
这人嘴里一件事能吐出八种花,不落在纸面上永远都能狡辩。
试图偷懒失败的墨非:“啊——”
王导想了想,发现还有个关键问题墨非一直没说:“故事主角全名叫啥?”
他得搜搜看原型是个什么来头。
墨非等的就是这一问:“尼古拉·弗拉基米尔维奇·维雅切斯拉夫·斯塔诺夫。”
王导:???
“啥???”
番外 木槿的山
下山之前,木槿对山下世界的所有想象都来自师父师叔,偶尔还有一些上山冒险的驴友。
在他们的描述中,山下应该是繁华热闹的,山下的人也是好坏掺半的。
木槿有时候会想下山看看,有时候又觉得山上很好不想离开。
道观需要维护运转,他们在山上开辟了菜园,木槿师父还自学了一手木工。
在木槿小时候,师父和师叔还会轮流给他上课,教他识字算数武术。
师叔有时候还想教他点别的,可每每刚开头就被师父一个飞踹打断了。
师叔打不过师父,只能扶着胳膊夸张地长吁短叹。
木槿再大一点时,气候变得有些诡异,不是旱就是涝,有一年大雨加冰雹直接把屋顶砸漏了。
他们三个紧急抢修,却发现屋顶的砖瓦和房梁都需要大修一遍,否则再下一次就很难说会不会垮了。
师叔功夫次些,但人比上年轻比下成年了,脑子也好使,商量之后包袱款款地下山弄钱顺便试图招生去了。
用他自己的说法,他打不过师兄不代表他的徒弟斗不过木槿,他下山去收个更好更棒更乖的弟子回来,到时候小辈斗法,他师兄就没法管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和飞出去的板砖。
没砸杯子,那样浪费。
总之师叔下山之后,虽然经济压力得到了一些缓解,但山上就更冷清了。
木槿是安之若素,就这么又过了好几年。
他照常进山找药,熟练地捡回来迷路驴友,驴友看见道观又是一样的惊叹加暂住以及想捐钱,师父走流程的拒了一大部分,收了一小部分。
木槿都习惯了。
驴友们有的过个几个月几年还会想回来,有的就慢慢忘了这里,都很正常。
但这次这位姑娘不太一样,也不知道师父和她说了什么,总之两人关门交流之后,师父就交给他一个重任——下山打工接着赚钱,要是看见师叔就代师踹过去。
别以为他在山上就不刷短视频,那家伙在山下真是放飞自我了。
木槿的脑袋处理事情比较单线,记住了下山打工修道馆,踹师叔就忘了。
他还记得在山上的时候,师父和师叔都说过山下有好人也有坏人,靠他自己不好分辨,碰见麻烦的事情直接报警就可以。
木槿都记住了,不过没用上。
钟善人是好人,帮他找了份工作。
墨非也是好人,不光包他吃住、开工资、交五险,还帮助他学习各种事情。
师父和师叔知道他的工资待遇和工作内容之后都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看、好好学。
很多事情在山上他是没有办法学到的,只有下山亲自见过经历过之后才会懂。
比如开车。
木槿开车一板一眼,完全是照着驾校教的步骤来的,所以吕春秋不爱让他开车。
太规矩了,慢。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的。
上车前绕车一周这一步帮他们发现了不少流浪动物和遮挡车牌的障碍物以及两个人。
人为什么会躺在车轱辘底下不清楚,但看见人的时候他们都吓得不轻。
从那之后吕春秋也多了个上车前先质检的步骤。
木槿偶尔也会犯倔。
墨非刚开始给他涨工资还算顺滑,后面就不行了。
木槿学会上网之后没少看网友发言,不少人都在说工资和学历问题。
他往自己身上一套,没学历,高工资,包吃包住还有双休(他不休时折算成加班费),这待遇不对啊。
木槿后面就不接受加工资了,要求墨非拿出加工资的依据,要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这一下给吕春秋和墨非都整不会了。
这孩子心眼实成这样,要是他们硬发的话估计他能直接卖身还。
墨非请出王导说了,按照他这个身手,工资怎么着也得上万了,那都算便宜的。
“古时候有句话,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就说明不管是文化学历还是武功都是值钱的。”
王导超喜欢木槿,可惜挖不过来,只能帮他挖挖墨非的票子:“你功夫那么好,要是来我这,我都给你开两万一个月!”
他一边说还一边给墨非投去鄙视的目光。
还影帝呢,给自家助理就开这么点工资。
墨非觉得自己很无辜啊。
他老早就想加工资了,可是吕春秋现在收入在经纪人这行里算高,再涨她就用一副“我就知道你又要开始败家”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木槿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工资很足够了,再加就觉得墨非是在贴补他,死活不肯要。
墨非边说烦恼边叹气,脸上是明晃晃的嘚瑟。
没被同行少坑的王导很想给他撅出去:“衰崽有傻福。”
最后这个事情还是从姬家兄弟身上得到了解决灵感。
他家那个小王,工资高得咂舌,啥活都干,配得感无与伦比的高。
把木槿塞过去让人带了一个礼拜,回来之后问他有什么感想,这孩子很认真的说:“要考证。”
“再考四五个证就差不多能匹配上我现在的工资了。”
墨非:……
闹反了吧?
不过多学点技能总没有坏处。
于是墨非出资再次把木槿塞去学习了。
等年末放长假时,木槿回山上和师父团聚,问起近况时,木槿沉默了片刻,表情越发严肃。
他师父还在想这孩子是不是在山下受什么欺负了?
还是被骗了?
孙碧云是死人吗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欠踹!
木槿沉默半晌,露出一个麻木掺杂疲惫的笑:“师父,学习好难啊。”
他的道学知识满分,中医也略通,但数学、外语、西医等几乎一窍不通,涉及到这方面的证都得从头学起。
刚下山那会他都没这么苦哈哈。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他师父:“……这就是人生,多学点没坏处。”
这些他都不会,小时候也没法教木槿,真的没办法。
还是等孙碧云回来踹师弟吧。
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道长还是心软地摸摸木槿脑袋:“没事,学得了就学,学不了就算了,大不了我们就一起去打工,总有出路的。”
“那个,倒也不用。”木槿不好意思地笑笑,“墨哥说他朋友那还有岗位,要是师父想的话下山不用试用期,直接按年薪算。”
道长登时炸毛:“那怎么行!我端多大碗吃多少饭,该我的一分不少,不该我的一毛都不要!你也差不多得了,做功课。”
木槿看着师父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三两句就要关心他在山下的生活,五六句就要说师叔不靠谱。
抬头一看就是碧绿的山,静谧的道观。
山下的世界很好,山上也很好,不管在哪,只要有师父和朋友在,他都喜欢。
番外 神奇小王
我姓王,大家都叫我小王。
我是乡下地方考出来的孩子,爷爷是下乡插队的知青,奶奶是半个文盲,爸爸和妈妈只有小学文化。
正常来说,这种家庭条件下长大的孩子能考上大学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我家的祖坟,烧着了。
在我启蒙的年纪,我爷会给我念他以前攒下来的书,就着他的口述和看,我就能将字形和读音对上。
这不能算正经识字,但对一个小孩来说完全是天赋异禀。
我爷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很开心,他从来没有放弃让家里出个读书人这件事,可惜我爸没那根筋,挨了半辈子打就是不开窍。
不过儿子不开窍还有个神童孙子,我爷那点热情完全被点燃了。
毫不夸张的说,学习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爷惊喜之余又担心我会是个伤仲永,嘴里对小小的我没一句鼓励的话,他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学无止境”“你这样的在外面一抓一大把”。
小小的我当真了,除了课本之外更是逮着书就看,有技能就学,也不管用不用得上。
上学之后我有些疑惑,周围的同学大多要比我大一些——后来我才知道我爷找关系给我跳级了。
总之大学之前我都是班上最小的那个,同学们有时候会很幼稚的抱团嘲讽我,可他们会的没我多,考的分没我高,只能通过体型和成群结队来找优越感。
呵,普通人类。
那时候的我已经意识到我爷说的不靠谱,我并不普通,我牛逼极了,和这群小屁孩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考,我天才的名声也盖不住了。
我在万众瞩目下落榜。
有人花钱买我的分,那个时候制度不够完善,我替考拿了一笔钱,复读了一年。
虽然那笔钱也没留住病重的我奶。
我爷和我爸给我来了个男子双打,打到一半就弃赛了,一个哭老婆一个哭老妈。
落榜之后关于我天才的传说就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炒作神童”的骂名。
没所谓,那时候信息条件不发达,远的人听说了骂不到我面前,近的正常人类也不会当我的面骂出来。
从小到大背后嚼舌根的人多了去了,虱子多了不怕痒。
第二年再考的时候,前一年的顾客给我介绍了新顾客。
我爷说我再敢干那种事他就一脖子吊死给我看。
我没干。
也没考上。
分和估的对不上,也不给查试卷。
我就知道。
说闲话的人更多了。
第三年,我和考场上的同学们终于年纪相当,也终于考上了。
大学生在那个时候还是稀罕玩意,说闲话的不说了,取而代之的是夸赞声。
虚伪的很。
那时候大学生大多想进大厂工作,往大城市去,越高大上越好。
我实在是不愿意重复单调的工作,学习就是我最大的爱好。
我觉得我应该去搞科研。
论文被卡了。
署名没了。
我揍导师了。
研究生泡汤了。
狗日的世界,去你全家祖宗十八代的学阀。
业内通缉是个好东西,我一下就能分辨出来什么叫一丘之貉。
有这种潜规则在,就是不通缉我我也不去。
在家闷了两个月,我爷我爸我妈一天叹八百回气,又滚出来找工作。
也不管专业对不对口了,直接海投简历。
有的公司看不上我,有的公司我看不上,还有的公司提出来的要求像是有那个大病。
小时候我爷说我这种叫正常人的普通水平,这下我信了。
这世界不正常的人是不是有点过多?
面试到后来我也麻了,礼貌的就应付一下,不礼貌的就直接走不浪费时间。
然后就面到了一个初创公司。
从前台到人事再到公司装潢都很新,新得有点像搞诈骗的那种新。
面试过程很一板一眼,但他们大概是急着招人,条件比较宽松。
无犯罪记录、有驾照的大专及以上学历健康成年男性,甚至连专业都不限。
他们开出的薪资很弹性,但我真的不想回去听叹气。
终面对象是他们的老板,一个年轻男人。
真的越来越像搞诈骗的了。
老板看看我看看简历,看看简历又看看我,问出了我很欣赏的一个问题。
“能接受在职学习吗?”
那可太能了,我喜欢学习。
老板一开始只是想让我学些服装设计相关知识,毕竟他招的是助理,懂点这方面的知识好办事。
新领域,有意思,学就完了。
在我三个月考下两本证书之后,我老板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问我想不想跟他干到死。
我说我不想死,只想学习。
他说我是个人物,叫我继续保持。
我亲自选的老板果然有眼光。
他给我涨了工资,允许我公费考证,考出证还给我加工资。
终于遇上了一个大方正常的老板,我必须要好好把握住。
变成多面手的后果就是有什么事我老板都喜欢“小王啊”,几乎全年无休。
我谢谢他没叫我“小王吧”。
工作其实也算不上无休,我上班时间也很弹性,只要老板需要的时候叫我我能及时出现就可以,他节假日一般也不喊员工上班。
真是好老板。
我爷和我爸妈也很喜欢他,这个素未谋面但接受了他们脾气古怪性格差还臭屁的孙子/儿子的眼瘸大度绝世好老板。
呵,他们是不知道自家崽付出了什么样的劳动。
整个公司所有环节没有我不会的,超出公司之外的附加服务也没有我不会的,就连家政也没有我不会的!
他家的阿姨都是我挑出来把过关的!
这个工资,我!值!得!
滑铁卢出现在老板的弟弟毕业回国之后。
每个人的家庭状况都有些不同,老板家人口更简单,只有他们兄弟两个。
关系还有点微妙。
我觉得老板在这方面有点变态。
大概是工作时太冷酷,他把所有婆婆妈妈叽叽歪歪全留给了亲弟弟。
讲道理我要是他弟我也不想认他。
小老板脾气不错,就是运气太差,和我有的一拼。
离家出走是迟到青春期的雷阵雨,碰到绑架就纯是倒血霉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目前所有进修都是文、工两方面,在武这一类还没涉足。
完美八边形出现了重大缺陷,真是失策,立刻加入日程。
锻炼累成狗,枪械真好玩。
老板也被亲弟差点出事这事给吓懵了,二话不说就给我报销了贵得离谱的训练和考证费。
其实我对小老板没什么意见,运气天注定,就是他那个交友能力实在不敢恭维。
一堆堆的,都是些啥怪咖。
正常不了一点。
要是没有我老板,单独放小老板出去带不带那些怪咖朋友都活不过片头曲。
事业步入正轨之后,我也进入了人生第二阶段,被催相亲。
我最爱学习和新鲜事物,是无性恋。我爷爹妈都觉得我老板是个大好人。
以上两点没有因果关系,放在一起的原因是我对他们说我爱上我的钢铁直男老板了,单恋加暗恋,非他不可,敢戳破窗户纸搞僵关系马上就死的那种。
我了解他们爱我,不会送我去戒同中心挨电;他们要面子,不会在外面乱说,只会被动变成开明不催婚的家长;他们淳朴老实,也不会怪无辜的老板——他们只会觉得自家崽成天想屁吃。
感谢老板比较年轻,从人类眼光看外形帅气,身家不菲又没什么负面新闻。
他们坐一块沉默了十分钟就信了,劝我不要对老板精神攻击恩将仇报。
不知道我在这一家人眼里是个什么奇怪形象,我以为他们多少会质疑几回来着。
可是没有质疑,就是看见我又开始不停叹气了。
叹吧,谁都不能耽误我开拓见识,绝不妥协。
恋爱能比学习有趣?
结婚能比干活好玩?
别闹,我就该在有限的生命里开发潜能无限的大脑。
当然这个观点仅代表我个人,我是天才来着,并不普通。
不过现在看来,至少在老板结婚前,我家人应该能死了那条心,我耳根子应该能清净几年。
对扯着他的虎皮做大旗我有几分愧疚,他对我有恩,还被我扯幌,良心稍微有点疼。
我要帮老板赚钱。
给他赚很多钱。
到时有条件我还可以给他养老送终,活得过小老板的话我也能顺道一起送。
老板,为了你敬业的下属和亲爱的弟弟,请一定要努力工作长命百岁。
番外 “我们”
墨非又去看医生了,心理医生。
这次是他自己要求的。
吕春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还是东升西落,更疑惑了。
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开出的诊费也能称得上一骑绝尘,墨非现在花钱没那么抠搜,可也不像是会报复消费的样子。
但墨非看上去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吕春秋也只能帮他空出一天时间约林医生。
认识墨非之后林医生又发了两篇论文,吕春秋看不懂,但她也能明白这位优秀的医生大概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不会在乎娱乐八卦,墨非和他又很聊得来。
所以——
“难得你会主动约我。”林医生没穿白大褂,一身棕色西装配合着笑脸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说说看有什么事?”
“一些建筑学上的问题。”
林医生眼中染上疑惑:“我以为你知道我是心理医生。”
“我说的是思维殿堂。”
“我知道,但是……”林医生想到了墨非脑子里那些住户,“虽然我很有兴趣参与建设,但我只是个医生,而不是心灵超能力者。”
他思索片刻,给出建议:“如果你觉得他们又吵又不守规则还不交房租,我可以给出抹杀方式,对你来说减少一些住户应该不难,而且会让自己变轻松一些。”
林医生见墨非没立即回答,接着说道:“根据你之前的描述,你的住户中有一部分非常危险,如果不是作为主人格的你还能控制住自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要报警了。”
“我个人比较建议——”
“医生。”墨非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有些难以形容,“你是用什么判断谁是主人格的?”
林医生半截话噎在嘴里,重新打量墨非,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你说的那个人格自闭了,我是来问一下在思维殿堂什么地方爆破会比较好叫他出来。”墨非面无表情叙述,“小丑很专业,但他一定会把整个房子全炸了。”
“我们暂时不想失去修缮了几遍的住所。”
林医生:……
OK,新论文。
他穿上白大褂,拿出录音笔,重新坐下:“再来一次,请说说看您遇上的问题。”
“问题其实很简单,我们需要一个出来干活的人,平时也想出来放风,所以演员是个很适合的职业。”
林医生点点头:“万能转换器。”
“现在转换器罢工了,我们……”墨非有些艰难地挤出下半句,“并不擅长在这个世界与其他人相处。”
林医生接着点头:“大概能看出来。”
不是掏心掏肺就是太好说话,要么就是铁窗泪,放出来三天估计就得进去蹲三年。
“为了确保他不进精神病院还有自保能力,我们商量了一下,循序渐进地让他加入我们之中,并且教会他一些生存技巧,至少玩死自己的时候不要带上我们。”
林医生唇角微抽,有些想说话,但忍住了,思索片刻才问到:“那作为演员的你为什么自闭了呢?”
墨非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摸鱼被发现了。”
他们有自己的性格,外头有人干活,他们就自己聚会。
玩音乐的玩音乐,下棋的下棋,打牌的打牌,喜欢玩炸弹出难题的和喜欢破解谜题的正好互相解闷,偶尔为了保卫住宅,其他人也会参与进去踩小丑几脚。
这都是兴趣使然,玩腻了还能和自我商量排班出来放个风,总的来说日子还是不错的。
但摸鱼这种事情总会被发现。
一直在上班的员工发现自己累死累活同事天天放大假开趴体,当时就炸了。
撂挑子自闭算比较温和的抗议,怪盗还得谢谢他没直接无绳蹦极解千愁。
他撂挑子不干,谁上浮活动就成问题了。
开膛手?小丑?还是怪盗食人魔?
超我可管不住他们,上线一分钟,那就是十年起步上不封顶了。
谁都不上浮也不行,没有人格活动,躯体不就变植物人了吗。
嘎嘣一下植物人了,回头想通了再嘎嘣一下医学奇迹醒过来了。
他们只想摸鱼,不想变教案。
林医生作为专业人士,对墨非叙述的事能理解,但也感觉在听神话故事。
在弗洛伊德人格结构理论中,存在自我、超我,还有一个本我。
本我遵循快乐原则驱动本能,是一切欲望的集合体,没有任何道德观念。
自我按现实原则协调内外需求,理性分析协调矛盾。
超我以道德原则约束行为,遵循至善原则,良心和道德都大大的有。
很显然,墨非的脑子中有一部分完全不在乎超我,我行我素无法无天。
林医生沉默片刻,还是问道:“那您是?”
墨非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你见过被赶去演戏的杀手吗?”
杀手,是收受报酬替雇主除去目标人物的职业。
通常来说他们不是变态,道德底线可能比较低,但脑子还正常,很清楚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他会被赶出来,纯粹是因为侦探佛子猎人之类的善良、守序人格在看着某些想搞事的邪恶、混乱人格。
而他,一个拥有自保能力和正常智商中立人格就被踹出来收拾烂摊子了。
他能想到比较有效的办法就是找个心理医生,给演员来个“FBI Open the Door”。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给我们一些时间搞定这些事。”墨非扯出一抹冷笑,“不过就我来说,我更擅长卖命而不是卖脸。”
林医生:……
“对您、们的遭遇我深表遗憾,如果我真的是心灵能力者或许可以帮忙参谋一下爆破角度。”
可惜他不是。
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
想看人格互撕还能通过催眠之类的手法努力一下,在一群人中精准地叫一个人开门……
林医生有些担心自己敲门,应声出来的是小丑。
杀手好歹还拥有理智可以沟通,在墨非的描述中,小丑才是真正的一坨子疯狂。
林医生委婉地询问:“你们有没有想过放弃一部分混乱邪恶的人格?”
比如小丑。
墨非盯着他看了一会,笑容由冷变暖,语气也温和起来:“你还是没有明白,医生……我不是多重人格。”
“我是——‘我们’。”
番外 给我的礼物
“这次我找你们来是有个很严重的事情需要群策群力。”
吕春秋表情非常严肃。
围坐一圈的人很多,吴淼、姬行玉、龙四、龙傲天、娜塔莉、白天、秦清、小王……
龙四揉着太阳穴,神色疲惫:“已经领会到了。”
“那家伙居然买了三十六条不同风格的裙子和各种配饰以及化妆品,说要和我讨论穿衣风格和人能不能互相驾驭还要写心得??”
“他把我当什么了?换装娃娃还是博士??”
吴淼紧跟着说道:“墨哥给我布置了五个不同学科的学习任务,不光要交作业还要考试。”
他表情痛苦极了:“我数学都还给老师了,还要重新学——”
白天没忍住抖了抖:“幸好我没他的直接联系方式。”
数学这种东西很公平,任何智商的人去学习,学不会就是真不会。
“他昨天和尼古拉打了三个小时的国际电话。”娜塔莉双手一摊,“谈话内容从威士忌的品种到黑帮职业前景再到转型阵痛期如何度过再到家长该怎么和青少年叛逆期孩子沟通。”
她闭了闭眼,说得咬牙切齿:“两个人相谈甚欢狼狈为奸。”
秦清倒是面带笑容,就是眼里带着担忧:“他把我约出去,袭击了我,差点把我干掉,但是我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他把我的画拿回去挂墙上了。”
姬行玉说完,其他人纷纷盯着他。
他叹了口气:“鬼片海报原画,他挂在卧室,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他能瞬间清醒,当闹钟用的。”
小王给出不同意见:“也有可能是试着强行脱敏。”
“自虐啊。”龙傲天感觉浑身发毛,“我倒是没和他正面打过招呼,就是三天被拔了一百五十二次网线,断电七十三次而已。”
吴淼不可思议:“这你都能忍?”
龙傲天笑得带点死气:“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能和平安静地坐在这开会?”
龙四指指屋外:“我哥和木头,两个人一起上把他拖住了。”
说话间门开了。
所有人陡然一惊。
小徐警官站在门口,反手关上门,表情同样难看:“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来的很匆忙,运动服外套下面还能看见衬衫。
“师父临时给我放假,让我一定要解决好事情再回去。”
吴淼给他挪了个位子,问道:“墨哥没去找你玩?”
小徐警官没有坐下,站着说道:“找了,我昨天做了十八份心理测试量表,他似乎想证明我有病。”
“才十八份选择题?”吴淼瞪大了眼睛。
“他发了六十多份,我没时间全做完。”
“那结果呢?”
“他又不是医生,结果异常也没用。”小徐警官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来了,约我吃饭。”
他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众人看。
短信措辞得体,态度热烈,看得人头皮发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吕春秋。
吕春秋更茫然:“他看了个心理医生,回来就怪怪的。”
然后就和打鸡血一样精力充沛变着花的骚扰各路好友。
几个导演编剧被折磨得痛并快乐着,拉黑墨非闭关去了。
龙四抓住重点追问:“那个医生呢?”
“他们谈完当天晚上林医生就买了最近时间的机票飞去美国找他老师了。”吕春秋回忆了一下,“他说自己有点问题要当面问老师。”
龙傲天看着天花板,两眼放空:“所以现在没人管得了那小子了吗。”
吴淼盯着小徐警官的手机,更不解了:“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做完这么多事的?”
“好问题。”吕春秋也要疯了,“我和木槿看着他保证他每天都睡了六个小时,但你们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是见了鬼的六个小时分毫不差!就是六小时整!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而且他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拍戏都没怎么耽搁,又怎么做到那么多事的?!”
几人又急忙安抚吕春秋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原因,再想办法解决他。”龙四脑子转得快,想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一个人如果认为自己正常,是不会有看医生这种想法的。
吕春秋也不明白:“可能是那段时间工作比较忙,他感觉有点压力?”
“可也就是正常的工作量啊,换算一下就是朝九晚五再加个把小时班……而且只是忙一段时间而已,不至于吧?”
大家面面相觑,死活想不明白。
门被人“砰”的一声打开,墨非站在门口看向他们,衣着稍显凌乱,脑门上还带着个大包。
“大家开会呢,怎么不叫上我?”墨非拍拍衣角,一边整理着装一边往里走,笑容和煦,“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帮着想想主意。”
众人不语,只是有武力值都站起来了。
吴淼挤到龙四背后低声问:“拖住他的人呢?”
“还不明显吗?”龙四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第六感疯狂报警,“被解决了。”
吕春秋往前走了两步,没管龙傲天试图挽留的黑手,走到墨非跟前:“小非啊,最近工作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我好得很。”
“那你最近这是……?”
“准备礼物。”
吕春秋回头看向其他人,众脸懵圈。
“什么礼物?”
墨非看起来心情好极了:“复工大礼包。”
龙四警惕地问他:“给谁的?”
“我。”
又是一阵沉默。
小王感觉有意思极了:“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所有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吴淼摇头,“墨哥思维跳跃很快,但总的来说还是人话。”
龙傲天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来翻译。”
“额……”
暂时听不明白墨非的话,小徐警官的关注点更实际了些:“龙二和木槿呢?”
墨非左右看看,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开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休息去了。”
所有人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骗鬼呢”三个大字。
“好吧。”墨非重新措辞,“对龙二动之以情,道德绑架加胡吹乱说歪曲事实把他忽悠瘸了暂时放松警惕跑出来了。”
“那块木头说不通,就晓之以物理让他睡着了。”
这就对了。
众人交换眼神,同时意识到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很多倍。
番外 开工快乐
众人如临大敌,墨非感觉良好。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往后轻靠着椅背,右腿自然地搭在左腿上,手上甚至还捧着喝水的玻璃杯。
姿态中还带着种闲庭信步的优雅,看得人莫名火大。
“难得大家到得这么齐,不如坐下来聊聊?”
看他坐下了,还站着的人也都慢慢坐好。
能不动手就最好了。
墨非对此也很满意。
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动手,这一屋子人可不全是菜鸡,真干起来他就算能赢那场面估计也会挺难看的。
挖坑可以,把自己填进去就大可不必。
一群人沉默了片刻,最先开口的是吴淼。
他壮着胆子满脸为难:“墨哥,那些作业我真的忘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就算了吧……”
墨非指尖敲着玻璃杯,答非所问:“你在一个月后有一档真人秀综艺需要录制。”
吴淼一愣:“啊,是。”
“和你一起录制的嘉宾里有两位对外打造的人设是高学历智性恋,而且走红速度很快,大概率有人在捧。”
他眼中闪过一点寒光:“你觉得他们在节目里设个小关卡踩你一脚的可能性有多大?”
吴淼睁大眼睛,脸上的犹豫被迅速抽离,拧起眉果断道:“百分之百。”
这倒不是他人缘有多差,这圈子就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都有人干,损人利己的事那可是抢破头的干。
这点小动作简直就如同呼吸般自然。
“不过初高中知识够用吗?”吴淼完全没有质疑墨非的话,直接担心上了,“要不要再往上补补?”
“够了。”墨非扯出一抹笑,“再往上针对的太明显,会被察觉到。”
吴淼点点头,掏手机开始发信息。
“那我呢?”龙四的不满倒没有那么强,她只想要个解释。
“给你最近枯燥的生活找点事干打发时间。”墨非轻描淡写,说完就一挥手,“下一个。”
龙四被噎了一下,咬着牙点头。
好,真行!
娜塔莉开口问道:“你和尼古拉——”
“事实上我和你叔叔在电话里一谈如故相见恨晚,结拜了。”墨非脸上的笑多了点戏谑,“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娜塔莉简直不敢置信,脑子一片混乱,长长地吸了口气:“小、小叔?!”
墨非颔首:“乖。”
“下一个。”
秦清举起手还没张嘴,墨非瞥他一眼:“你就说好没好吧。”
“别放弃治疗,下一个。”
这下秦清也懵了。
别放弃治疗……意思是还有下一次暗杀吗?
小徐警官感觉事情有点失控,和自己想象的走向完全不同。
他犹豫的表情落在墨非眼里,墨非又敲了敲杯子,吸引住他的注意后说道:“心理疏导是一个较为长期的过程。”
“警察同志,你有多久没复查了?”
小徐警官:……
“啊?”他眼神闪躲,“有这回事吗?”
“我会致电给你师父聊聊这个问题的。”墨非才不管他们的心情,像是一个无情的断案机器一样喊号,“下一个。”
龙傲天真是久等了,当下拍案而起:“你说,你为什么拔我网线?!”
他义愤填膺:“物理攻击,你不讲武德!”
“证据呢?”墨非朝他伸手,“给我证据,没有证据我要告你诽谤了。”
龙傲天:“……啥?”
为什么别人都是有理有据理不直气也壮的,到他这就死不认账了??
他哪有证据,这还要证据吗?凶手不是超级明显吗!
墨非嘴角下撇,对着小徐警官当场告状:“这里有人诽谤你不管?”
小徐警官:“额……”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你真的和尼古拉结拜了??!”
“等会,不会还有刺杀吧?”
“不对,你和我哥说什么了?他怎么连消息都不回了?!”
“搞定,我和我姐说了,这事能搞定!”
“你别和我师父说啊!”
“我那画……”
“警察叔叔我真是、冤——啊!”
“你真的没问题吗?你和他、结拜??”
“小清别怕,我们现在就扛着火车去翠花老家躲躲。”
小王一整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没听说他和人叔叔结拜了吗,整你俩不手拿把掐。”
白天一愣:“对哦。”
场面短暂安静之后更嘈杂起来。
乱了乱了全乱了。
讨伐恶魔的勇者小队被搅成一锅浆糊了。
墨非看起来很满意。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现在有天大的事都先等会。”
众人慢慢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墨非看了眼时间,“来都来了,我做东一起聚个餐吧。”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不论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墨非这个表情,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有个人要倒比他们更大的霉了!
接下来一顿饭完全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食不知味。
所有人中肉眼可见心情最好的只有墨非。
木槿脑门上顶着和墨非同款鼓包,嘟嘟囔囔小口吃饭。
龙二还在魂游天外,龙四和龙傲天说啥都没反应。
墨非愉悦地进食完,放下筷子擦擦嘴,站起身时受到了万众瞩目。
娜塔莉刚想开口,他抬手往下一压,面带笑容:“好了,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我们——明天见。”
有些事情是退一步越想越气,沉淀一晚刚好够复盘开嘴炮的。
墨非说完,脸上笑意加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几天不摸剧本就感觉大脑皮层展开的人,就算自闭又能自闭几天呢?
希望他对这份礼物满意。
“明天?”娜塔莉攥着筷子一锤桌,“他们两个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龙四说半天都没见龙二搭腔,直揉山根。
小徐警官叹了口气,起身想走。
龙傲天试图拉扯他:“干啥去啊这是,帮我找找证据……”
“复诊。”小徐警官真是心累,“被师父知道没我好果子吃。”
吕春秋摸摸木槿的脑袋,拉着他站起来:“不管那个小混球了,我们也走,去看医生。”
明天明天,明天他死定了!
次日。
墨非迷迷糊糊刚一睁眼就看见个披头散发的蓝衣鬼像,立时受到一万点暴击,嗷的一声从床上滚下来,一路滚到客厅,直接精神百倍。
手机震动热闹得像是在放鞭炮。
一打开就是99+的消息提醒。
几位导演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来了,各个灵感爆棚问他有没有空参加工作。
下面还掺杂着各路人马各种讨说法的消息。
他呆愣愣地坐了一会,想起这些天干的事,甚至还有昨天点的引线——
“你们、靠!”
楼下张奶奶正喂猫呢,听见楼上这动静,笑眯眯地摸摸猫头:“年轻真好,多有活力啊,你说是不是啊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