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214
孟鱼和程娇娇趁着大家都在热烈讨论的时候跑出了舞蹈教室。
天气炎热,两人穿着舞蹈服,修身的白短袖,红色的灯笼裤,头发扎成麻花辫垂在两侧。
隔壁教室是声乐组的人在练习。
将这栋楼总共三层,教室很多,都是给文工团的文艺兵们用的。
两人溜达了一圈,顺便去小卖部买了一些冰棒。
“来来来,吃点冰棒消消暑。”程娇娇把篮子里的冰棒分给大家,连带着二小组的人也带了。
能相处好就相处好,不能相处好也不会强求。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前往食堂。
走出这栋楼,大家都会换上军装。
孟鱼不由的多看了孟澈两眼,夸赞道:“你穿军装的样子怪好看的。”
程娇娇臭美的捧着镜子:“我们都好看。”
张秀丽听完忍俊不禁,她性格安静,倒是挺喜欢孟鱼和程娇娇的这种氛围。
孟澈红了耳朵:“快走吧,去吃了又要排队。”
“走走走。”
这次去的是连队食堂,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文工团的人,伙食也不一样,荤素搭配合理,管饱。
但是文艺兵会刻意的节制的吃。
孟鱼打了两荤一素,她力气大饭量大,好在长不胖。
“好吃好吃。”程娇娇用力点头,程美丽不会做饭,两个人基本都是跑去程父程母那里蹭饭吃。
难得程美丽下一次厨,程娇娇都难吃的想要吐掉。
…………
付骄跑完负重十公里,短发被汗水浸湿,汗珠划过鼻梁在鼻尖处聚齐。
女兵气喘吁吁的歇息着。
付骄眼底闪过深思,之前家里总是催婚催相亲她不愿意,但这次不一样,人与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她看到孟澈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和孟澈有缘。
“怎么追男人?”付骄扭头问一旁累成狗的人。
“我不知道怎么追男人,但我知道怎么追女人!我小时候,我姐夫追我姐姐的时候可殷勤了,每次来我家,都会给我准备礼物。”
“想到成功追人,想讨好他的亲人,并让他的亲人认可你。”
付骄想了想,觉得说的有道理:“孟澈不是有个龙凤胎姐姐,长得也很漂亮,这样的女生,一定很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
“骄姐,你说那朵花会答应你吗?毕竟你们的年龄可是差这么一大截呢。”那女兵伸手比划了一下。
“才三岁!那有些老头还臭不要脸的娶能够当他女儿孙女的年轻小媳妇呢,我只比孟澈大三岁!”
付骄音量有些大,她胡乱的抓了抓头发:“男人能干的事,我也能干,男人娶年轻小媳妇叫老夫少妻,天作之合。怎么到了我这,才大三岁就叫老牛吃嫩草了?”
付骄抬起下巴:“我下午休息回家一趟。”
她爷爷手里有不少外汇券呢,下午去友谊商店逛一逛。
友谊商店里有的东西外面不卖,可以买来收买大姑子的心。
希望大姑子可以认可她。
付骄翘起唇角,收拾了一番准备离开。
付骄换上常服,短袖,五分短裤,脚下穿着运动鞋。
从头到脚的衣服鞋子的款式与外面卖的完全不同。
付骄的爷爷是老领导了,父亲也是军人,子承父业,付骄和哥哥都进了部队,五年前,付骄的哥哥执行任务时牺牲,现在付家只剩下付骄一个孩子。
军属大院在一片区域,面积很大,医院学校等等应有尽有。
付骄慢悠悠的走到院门口,见院门敞开,打开门缝探头朝里面望去。
付妈不在家,应该是出去打牌了。
付爸在工作,中午一般不回来。
家里只剩下老爷子了。
付骄悄悄的走进院子,刚走到堂屋。
“付骄!”付妈忽然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付妈拎住付骄的耳朵,“上次跟你说相亲的事你记得吗?”
“妈,我不去,我有喜欢的人了。”付骄小心翼翼的挪开付妈的手。
“你终于想明白了,女孩子家家用不着这么拼,等结了婚你就转业,给我们生个孙子带带。”付妈红了眼眶,“家里就剩你这么个孩子了,你要是出事了?你让我们几个老人怎么办?”
付骄摇头,态度坚决:“我这辈子都不会转业的。”
“爷爷会支持我的,你们管不了我。”付骄连忙跑开。
“爷爷!”
付爷爷应了一声,屋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付骄把外汇券塞进口袋:“爷爷我先走了啊。”
付爷爷笑吟吟的看着付骄离开的背影。
付妈走了进来,红着眼眶看着付爷爷:“爸,你怎么还能支持付骄呢?”
付爷爷想到了孙子付阳,他沉默了一会说:“这是付骄的梦想,我们应该尊重她,部队需要像她这样的火苗。”
付骄借了一辆车,开车直奔友谊商店买了一些女生会喜欢的东西。
想要接近孟澈,就得先接近孟澈身边的人。
挑挑选选买了一堆东西,付骄马不停蹄的开车回去,车子直接停到了文工团宿舍的门口。
忽然,地面传来震动,不远处的林子里惊鸟四散。
付骄神色微凛,立马开车离开。
“骄姐,隔壁南市发生地震,我们这边调人过去帮忙。”
“你们先集合,我换个衣服。”付骄快速的跳下车往宿舍楼奔去。
当地面晃动的时候,孟鱼第一时间拉着孟澈和程娇娇跑了出去。
“张秀丽快跑!”
所幸只是轻微晃动,并没有出事。
但出了这档子事,也没有继续练舞的兴趣了。
大家都躺在宿舍里。
忽然宿舍楼内的广播里传来声音。
“南市发生严重地震,自愿参与的请下午四点钟到门口集合。”
“我愿意!”张秀丽从床上爬了下来,“我要参与救援。”
孟鱼说:“我也愿意。”
程娇娇:“我也愿意。”
江艺:“我们是文艺兵,部队那么多兵,人手够了。”
三人没有理会江艺的话,收拾了一些东西背着行李出了门。
孟澈从男生宿舍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
“小鱼儿,我也去。”
不少文工团的人下了宿舍楼。
“我们也去。”
“能帮一点是一点。”
来到集合地点,坐在卡车车厢后面。
孟鱼拍了拍孟澈肩膀:“你跟在我身边,别分开。”
只要还在她身边,她就能护住孟澈。
“好。”孟澈在姐姐面前一向乖巧。
卡车开了一夜,终于来到了南市。
空旷的地方搭建了许多帐篷。
“你们跟紧我,别散开。”
“你这伤员很多,你们几个女同志过来帮忙,男同志去帮忙救援。”一人走了过来,精疲力尽的说着。
孟鱼对程娇娇和张秀丽说:“你们去帮医生护士吧,我和孟澈去救援。”
“好,你们注意安全。”程娇娇和张秀丽被人拉走了。
孟鱼和孟澈搬开石块进行救援,孟鱼力气大,搬些石块对于她来说很轻松。
“快快快,这里有人,搬个担架过来!”孟鱼小心翼翼的把人放置到平地上。
孟澈揉了揉指尖,已经被磨出血泡了,他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脱下外套盖住女同志血肉模糊的腿。
“我们去其他地方……”
摇摇欲坠的危楼前有不少人,一对夫妻哭的泣不成声。
“我的小树!”
“大姐,我们团长已经进去搜救了,你别哭了,你儿子一定会没事的。”
女人麻木的点点头,自己安慰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沙灰往下掉,这危楼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终于,一个人影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忽然,轰隆隆一声,石块如雨滴般掉下。
人影连带着孩子被石头淹没。
“小树!小树!小树!我的儿!”
事情发生的太快,孟鱼和孟澈愣住,随即跟着其他人冲过去搬石头救人。
危楼已经彻底倒塌,大家把石头挪开。
孟鱼的速度最快,搬起石头就往空旷处扔去。
不知挖了多久,终于在一角听到了微弱的敲击声。
孟鱼加快了手里的速度,终于扒开最大的那块石板。
在危楼倒塌的那一刻,付骄以极快的速度躲到的墙角,暂时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而怀里的孩子,已经哭晕了过去。
头顶的墙头被挪开,沙石沙沙的往脸上掉。
“啊呸……”付骄吐掉嘴里的沙子,眼睛紧紧地闭着。
等沙灰不再掉落,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孟鱼和孟澈这两张漂亮脸蛋。
孟鱼有些惊讶,利落的短发,俊秀的五官,虽然脸脏的像是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但孟鱼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付骄!”
孟澈诧异的眨了眨眼,伸手接过付骄怀里的孩子。
付骄把孩子举过头顶:“接着。”
孟澈的视线落在了付骄满是伤痕的手臂上,他接过晕过去的孩子,把孩子递给身后的医务人员。
“你需要包扎一下。”孟澈对付骄说。
孟鱼伸出手,把付骄拉了上来。
“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付骄站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一卷绷带。
“救人要紧,先用绷带简单包扎一下,也能防止二次受伤,你们手都磨破了,物资有限,手套不够,可以用找块布料包裹在手上。”
付骄手里的绷带不多,包扎完伤口绷带就已经用完了。
“我继续救援了,你们两小心点。”付骄靴子踩在石块上,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傻看什么呢?”孟鱼拉住了孟澈的手。
孟澈笑笑,跟在孟鱼身后进行救援。
他们救援出了不少人,等到了天黑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
孟鱼虚脱的坐在地上,啃着压缩饼干,脚边还放着一个水壶。
“喝口水。”孟鱼见孟澈吃东西噎着了,连忙把水壶递给孟澈。
孟澈喝下水,猛捶胸口,他现在的感觉是又累又饿,手还疼。
不远处一队女兵走了过来,付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神色焦急,冲进了帐篷:“快看看这孩子有事没事!”
帐篷里传来医生的声音:“孩子的亲人呢?”
“丈夫护着妻子,妻子护着孩子,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希望这孩子没事。”
孟澈红了眼眶,抬头看着这一片狼藉,低头忍住了泪水。
“小鱼儿,我难受。”
孟鱼抱住了孟澈,轻拍他的肩膀。
“我们已经尽力了,等填饱肚子,咱们再搜救一会。”
孟澈点了点头,把头埋在孟鱼的肩膀处,显得他整个人大鸟依人。
付骄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盆清水。
女兵们蹲在帐篷外面擦脸洗手,顺便清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针用酒精消毒一下给我,这有个大水泡。”
“等会也借我用一下。”
付骄把手心的伤口消毒,明明掌心粗糙磨出了老茧,却还是受伤了。
她蹲在角落,疲倦的看着手心的伤口。
虽然很累,但却很值得。
抬头看了眼孟鱼孟澈所在的方向,正好与孟澈对上了视线。
付骄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耷拉着脸怕吓着人家。
孟澈回之一个礼貌的笑容,他很尊敬这些女兵,甚至觉得女兵比男兵更厉害,她们想要与男兵肩并肩站在一起,付出的是双倍的努力。
付骄感觉孟澈笑起来的眼眸弯弯,看起来好乖,心都有些发软了。
“来来来,压缩饼干和热水。”一女兵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
“这可是新口味的压缩饼干,咱们今天也算是有口福了。”
孟鱼味同嚼蜡,虽然是牛奶味的压缩饼干,跟口福是沾不上半点关系,心态够好饭。
付骄吃饭的速度很快,压缩饼干下肚,猛灌几口水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吃完再搜救一下,今天晚点休息。”
明明已经累得不行,却强撑着继续站起。
此时的付骄肃着一张脸,孟鱼看了过去,付骄很不一样。
孟鱼拉住了孟澈的手:“走,我们也跟着去找找。”
“好。”
“付连长,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吗?”孟鱼喊了一声。
付骄有些诧异:“可以!”
路上,没有人说话,大家仔细竖起耳朵,听着任何动静,不错过任何一个微弱的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