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关系
坐在车里，气氛静默一瞬，颜妗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心里舒服点了吗？”
贺蔚来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颜妗：“因为感觉你身上的气压没刚才那么低了。”
贺蔚来顿了顿，对此有些抱歉：“……稍微好一点了，谢谢你。”
她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带给颜妗。
颜妗倒是并不太在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贺蔚来：“什么？”
“你为什么会喜欢宫总？”
这句话问出口，颜妗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话已经出口，她也不打算收回，侧目看着她。
贺蔚来专注驾驶，反问道：“你之前为什么喜欢他？”
“嗯……”颜妗想了想。
“忘记了，好像是什么小事。”
贺蔚来闭了闭眼，声音淡淡：“我也忘了。”
颜妗失笑：“这个回答真够狡猾的。”
车缓缓停下，到家了，但颜妗并不急着下车，慢悠悠的。
“唉，自己走回家的路好孤单寂寞冷啊。”
颜妗一边说着，一边还时不时用余光看向贺蔚来，意味再明显不过。
她话里有话，贺蔚来怎么可能听不懂？
不过就算颜妗不提，她也早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走下车。
贺蔚来捕捉到了颜妗眼中藏着的那抹狡黠又得意的光，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爬满红晕。
“子辰给你报的演技班学的不怎么样。”
颜妗勾唇看着她走近自己，“某人明明贴心的打算送我，还非要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贺蔚来没有反驳，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和颜妗并肩走在一起。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贺蔚来的余光时落在颜妗身上，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
颜妗的手牵起来……是什么感受？会很软吗？
颜妗顿了顿，感觉到了贺蔚来温凉的手背和自己碰到了。
按小说剧情，她现在应该要反手握住。
但她没那个胆。
可颜妗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让她可以慢慢的了解贺蔚来。
家门口前，贺蔚来没再靠近，停步站在不远处。
颜妗转过身看她，“还是那句话。”
“我们不是情敌。”
贺蔚来怔愣的看着她，不等她开口，颜妗扬着笑说：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有个更加稳定的来往关系，比如……”
她脑子里憋了坏心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贺蔚来的神情，见对方耐心的等着自己说下去，很认真的乖乖听她说话的样子。
颜妗心下一动，下意识就说出了脑子里想的那两个字。
“情人。”
这两个字刚吐出来，贺蔚来脸上原本认真耐心的神情都顿住了。
但颜妗并不后悔，甚至又凑近了几分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贺蔚来沉默不语，像是在分辨颜妗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讨厌玩这样暧昧不清的把戏，曾经遇到过类似的，可那时，她对那些人只有恶心。
但眼下的情绪，却不受自己控制，那是一种久违的悸动。
见她不语，颜妗适时收敛，后退两步：“看你这副模样，真有意思，好吧，我说的是合作的意思。”
虽然……情人也是心里话。
贺蔚来终于开口，“我会考虑。”
颜妗了然，“我不跟人说晚安，那有点暧昧了，不过……”
“晚安，贺蔚来。”
明媚朝气的笑，又带着独特的狡猾和温柔，叫人过目难忘。
贺蔚来看着她走进家门，直到门关上，她才抬起手，像是因为冷，搓了搓，又像是在贪念颜妗留下的温度。
“……晚安，颜妗。”
颜妗的身影，却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贺蔚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情绪，竟然被一个女人轻易左右了。
她到底，在在意什么？
是在意颜妗不是情敌这件事，还是在意，颜妗说那句话时，眼里的认真？
贺蔚来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
只是那晚，她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颜妗相处的点滴，从第一次见面的针锋相对，到刚才车里的近距离接触，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不像话。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颜妗的感觉，是不是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贺蔚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窗外天光熹微，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眉心狠狠一跳——颜妗。
她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顿了足足三秒，才划开屏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贺总，早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快得像晨间的风，“我好像把耳环落在你车上了，一对碎钻的，你方便的时候……”
贺蔚来没等她说完，掀开被子就往玄关走：“我现在下去。”
挂了电话的瞬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急？
她套了件黑色风衣，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顺，匆匆下楼。
颜妗就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捏着一杯热拿铁，看见她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贺总，你这是……”
目光扫过贺蔚来凌乱的发丝，还有没来得及换的拖鞋，笑意更深了。
贺蔚来耳根微热，不自在地别过脸：“车在那边。”
两人并肩走到车前，贺蔚来拉开车门，俯身去副驾摸索。
淡淡的栀子香还残留在座椅上，和她身上的冷香缠在一起，竟意外的好闻。
指尖触到冰凉的碎钻时，颜妗也凑了过来，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呼吸擦过贺蔚来的颈侧：“找到了吗？”
贺蔚来的动作一顿，喉结滚了滚，把耳环递给她，声音有点闷：“嗯。”
颜妗接过耳环，指尖却故意蹭过她的手背，轻笑一声：“谢谢贺总。对了，这杯拿铁……”
她把手里的热饮塞进贺蔚来手里，“刚买的，无糖，应该合你口味。”
贺蔚来握着温热的纸杯，指尖的温度一路烫到心底，她看着颜妗转身要走，鬼使神差地开口：“你……”
颜妗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里带着询问。
“没什么。”贺蔚来别开眼。
“下次东西别乱丢。”
颜妗笑得狡黠：“知道了，贺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贺蔚来挥了挥手：“对了，昨晚的话，贺总可以慢慢想。”
昨晚的话？
贺蔚来握着拿铁的手紧了紧，看着颜妗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低头看向手里的杯子。
杯壁上还残留着颜妗的温度，她抿了一口，微苦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心尖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是那句“我们不是情敌”。
还是那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