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想要什么
贺蔚来又磨了她好半天，才终于把那个因为过敏和醉意而格外黏人、格外闹腾的小祖宗给哄睡了。
她坐在颜妗身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抱怨：“真是磨人，不过……”
她忽然低头看向身侧躺着的颜妗，伸手撩开她唇边的发丝。
“睡着了倒是乖得很。”
是真的很乖。
没了白天那种灵动狡黠的笑意，睫毛又密又长，红扑扑的脸蛋增添了一丝娇俏。
和颜妗给她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
非要形容的话，颜妗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像高中班里坐在后排、永远知道怎么抄近道、怎么应付老师、怎么让自己过得最舒服的那种学生。
聪明，机变，有点小狡猾，但绝不让人讨厌。
贺蔚来不自觉地轻笑起来。
感觉真的是颜妗能做出来的事情。
“像个……年画娃娃。”
她的指尖顺着脸颊的弧度，一路轻抚，最终停留在那微微嘟起的唇瓣上。
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呼吸的湿润。
贺蔚来的目光凝在那里。
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她盯着那两片唇看了很久。久到能数清颜妗每一次呼吸时，唇瓣微弱的起伏。
然后，她俯下身。
很轻，很快地，在那柔软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贺蔚来直起身，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耳根在昏暗的光线里，悄悄泛起了红。
就在这时，
“只亲那一下……”
身下传来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够了吗？”
贺蔚来身体一僵，低头看去。
颜妗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明亮的眸子此刻半眯着，氤氲着未散的睡意和醉意。
她的眼尾还带着过敏引起的微红，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贺蔚来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够了。”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颜妗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两个字。
然后，她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翻了个身，面朝着贺蔚来，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贺蔚来：“你怎么醒了？”
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句话显得自己做坏事意犹未尽似的。
颜妗醉得快，醒得也快。
“体质就这样吧？其实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贺蔚来清了清嗓子：“刚好和你说件事。”
“你说。”颜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鼻音。
贺蔚来的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她因为翻身，睡衣上面两颗扣子跟着松开，而滑落的睡衣上。
白皙圆润的肩头半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锁骨精致，线条优美，再往下……
她强装淡定的移开视线。
“……你先把衣服整理好。”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颜妗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滑落的一侧上衣，然后，缓缓抬起眼。
唇角一点一点，勾起一个狡黠的、带着睡意慵懒的弧度。
她慢悠悠的说，尾音拖长：“你脱掉的，不给我穿好？”
贺蔚来：“我没……”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好像……还真是她脱掉的。
贺蔚来哑口无言。
她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是想试着演戏，还是继续唱歌？”
话题转得又快又硬。
颜妗盯着她通红的耳根看了两秒，没再继续逗她，顺着话题说下去。
“唱歌吧，我还是觉得唱歌更适合我。”
贺蔚来说：“于导参与制作的那部剧，片头曲跟插曲，甜歌，我安排了你去唱。”
颜妗在脑中思索：“于导……”
猛然想起是原书女主大爆的那部戏。
“苏浅也去参加选角了吧？”
贺蔚来顿了顿，声音淡淡：“嗯，她选上了女二。”
“哦哦……”
那部剧……原书里并没有多说，但那部戏大爆了，主演的几位演员都跟着爆了，后续在综艺上，更是都成为了女主的狗腿。
颜妗指了指自己：“那我是需要去试唱听听看对吗？”
“嗯。”
贺蔚来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尽力就好，反正……”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向颜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反正都会用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颜妗愣住了。
她眨眨眼，看着贺蔚来脸上那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你这是”
她试探着问，“投了多少钱啊？”
能让制作方连试唱结果都不看，就直接内定？
贺蔚来轻轻摇头。
“没有。”她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
没有投钱。
那就是……用别的方式，或者，仅仅凭“贺蔚来”这三个字，就足够了。
可怕的资本家。
颜妗在心里默默感叹。
贺蔚来见她反应平平，终于没忍住开口：“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
颜妗：“嗯？”
贺蔚来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颜妗笑笑：“你好像经常问我这个。”
贺蔚来：“因为感觉，我给你的，似乎并不是你真的最想要的。”
虽然两个人还没正式签下合同，但这小半个月以来，她给颜妗的项目算不上顶尖，却也足够她慢慢进步的同时出尽风头。
但颜妗总是一笑而泯，尽管她对待得都很认真，可贺蔚来总觉得，她真正想要的，好像与那些无关。
颜妗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好几秒。
就在贺蔚来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
颜妗忽然说：“我希望你开心，因为自己而开心。”
“你……”
贺蔚来的手指被人轻轻捏了捏。
她低头，只见颜妗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捏着她的指节。
“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
她低着头玩贺蔚来的手，好像酒醒了，又好像没有
“好好看。”
“……而且骨节分明。”
颜妗继续评价，拇指轻轻摩挲过贺蔚来的指关节，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艺术品。
“感觉……”
她顿了顿，抬起眼，“嗯，感觉会痛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