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晚安，贺蔚来
晚饭的氛围怪怪的，两个人都一言不发，连话多的颜妗都不说话了，低垂着脑袋。
贺蔚来终于开口：“我刚才那句话。”
“不是在拒绝你。”
颜妗猛然抬头，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像是仓鼠屯粮。
“你说什么？”她好不容易咽下食物才问。
是贺蔚来亲手做的饭诶！
虽然有点糊味，还有点咸，还有点……刚才她还吃到鸡蛋壳了。
但是！这是贺蔚来亲手做给她吃的饭啊！
贺蔚来沉默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吃几口，甚至都没敢问颜妗好不好吃，颜妗怎么吃得这么香呢？她的味觉失灵了？？？
贺蔚来看着她说：“只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用变得太复杂，维持现状就好。”
“颜妗，我们的关系始于利益，也仅止于此，我不想让这件事变得复杂。”
她的心里还没干净，哪怕干净了，她们之间，也只能是“互助”关系。
颜妗却眨了下眼，擦干净嘴巴：“可在我眼里，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始于利益。”
是书外的心疼，是书内感受到你的温柔后的心动。
在颜妗眼里，她们的开始，始于她纯粹的喜欢，仅此而已。
颜妗又笑起来，语气轻松了些：“不过你也不要多想，我问你那些事，只是希望可以做得更好一点，当然，也是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
“你不用给自己什么心理负担，用你习惯的看法来看待我们的关系就好。”
至于以后，
谁知道有她介入后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呢？
她本来也不是想找贺蔚来要一个什么正式的关系，那些浮云她不在乎，至少现在不在乎。
在贺蔚来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顺便从她手里拿点资源，很公平的交易，对贺蔚来说是，对颜妗来说，也是。
颜妗这样想着，点点头：这样就好。
暂时。
应该。
贺蔚来又吃了两口，放下了筷子：“……不好吃就放着吧，有点咸。”
颜妗却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净，摸了摸自己圆溜的肚子。
“那叫下饭。”
贺蔚来沉默两秒：“没吃出来有糊味吗？”
颜妗却说：“那叫有锅气，香。”
她扶着肚子站起身，吃太饱了，肚子有点撑，找颗健胃消食片吃吃。
看着她的背影，贺蔚来不自觉唇角轻勾。
好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贺蔚来看着颜妗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温暖，安稳，还有一丝……归属感。
她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很多年前，被母亲送到宫家暂住的时候。
那天下午，宫家客厅里，宫子辰在练字，宫母在修剪花枝，宫父在看报。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碎的声响。
明明没有人说话，但就是觉得，很温暖，可她还是会觉得……尴尬。
常常在旁边调节气氛，试图把那样沉默的气氛变得轻松。
可能因为那是家吧，只不过是别人的家，不是她的。
而现在，她看着颜妗把碗放进洗碗机里，心里这一丝莫名的……归属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还是因为什么？
这种陌生又让人向往的感觉，让贺蔚来感到不自在。
贺蔚来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那我就先回去了。”
再不走，她可能就真的不想走了。
颜妗从厨房探出头，眼睛亮亮的：“不留下来吗？”
贺蔚来：“你刚向我提出那样的问题，我似乎不太能留下。”
颜妗走过来，凑近她：“我又不做什么，再说了，都这么晚了，你留下不好吗？需要我还能随叫随到。”
贺蔚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见贺蔚来不说话，颜妗凑近她，歪了歪头，笑得狡黠：“难不成。”
“你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贺蔚来沉默两秒，别开视线：“我不吃你这套激将法了。”
贺蔚来：“颜妗。”
“嗯？”
“乖一点。”
“不要。”
她干脆利落的拒绝贺蔚来，随即朝她露出笑道：“合格的安抚剂会等着你乖乖找，但优秀的安抚剂，会随时跟在你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贺蔚来：“还真是尽会说些让人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
“毕竟我这把嘴也是被你夸过的。”
颜妗得意的凑近，“所以……”
“今天晚上留下来吧？”
“我……”贺蔚来拒绝的话哽在喉间。
见她犹豫，颜妗乘胜追击：“外面落那么大雪，出去多冷啊，又这么晚了。”
“留下来吧。”她的声音又软又温柔，像在撒娇。
贺蔚来沉默了一下：“……好吧。”
但是……
贺蔚来看着眼前的床铺陷入沉思。
“这么大个别墅，我就非得跟你睡一张床吗？”
颜妗一脸无辜：“因为其他房间的空调有的坏了，有的房间又没装修好，你不愿意吗？”
看着她这副模样，贺蔚来垂眸想狠下心：“没有，就是……”
颜妗打断她施法：“既然没有不愿意，那就一起睡觉吧！”
贺蔚来：……
真是服了她。
两个人安静躺下
贺蔚来忽然问：“你房间用的什么熏香？”
颜妗想了想：“我忘记是谁家的了，不过我又滴了几滴橙子精油，没那么浓。”
贺蔚来没说话，轻嗅着被子上的味道。
颜妗不喷香水的时候，身上就都是这个味道，有点淡淡的柑橘味，不浓，如果不是被颜妗的气味包裹着，日常不凑近估计都闻不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贺蔚来感觉到颜妗悄悄靠近了些，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她身体一僵，却没推开。
“这样睡比较暖和。”颜妗小声解释，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贺蔚来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
很奇怪，明明应该不自在的，可被颜妗这样抱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竟然慢慢放松下来。
困意悄然袭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贺蔚来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羽毛，像叹息。
“晚安，贺蔚来。”
颜妗的声音温柔得像梦。
“希望我的每一句‘晚安’，真的都带着让你安心的力量。”
贺蔚来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