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天晚上……留下
搬家以后，颜妗才体会到了住得近的便利和麻烦。
便利在于，她每天早上都能“偶遇”准备去公司的贺蔚来。
两人会一起坐电梯下楼，在停车场分开。
有时候贺蔚来会给她带一杯咖啡，有时候是她给贺蔚来带一份三明治。
麻烦在于……太近了。
她会在失眠的夜晚想，贺蔚来现在在做什么？睡了没有？会不会也需要……
需要“充电”。
这个词是她们之间的暗语。
最初是贺蔚来提出的，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我需要充电。”
意思是她的肌肤饥渴症发作了，需要肢体接触来缓解。
但现在，这个词的意义变得暧昧不清。
就像此刻。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颜妗被手机震动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睛。
是贺蔚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充电。】
颜妗瞬间清醒了。
她坐起身，看着这两个字，心脏在寂静的深夜里怦怦直跳
【马上来。】
颜妗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她打了个寒颤，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开衫披上，连拖鞋都没穿，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她走了楼道，等电梯太麻烦了。
显然，贺蔚来也料想到了她会走楼道，站在家门口等她。
贺蔚来穿着一件丝质的黑色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眼底有浓重的疲惫。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颜妗心一紧，快步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问，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贺蔚来颤抖的手指。
冰凉。
贺蔚来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眼中的脆弱不易窥见。
“做噩梦了？”
颜妗轻声问，另一只手抚上贺蔚来的脸颊，“还是……”
“会议。”贺蔚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下午……堵车堵了好久，又连续开了四个小时的会，会议室不大，没窗。”
“一下子太忙，还没适应过来。”
颜妗明白了。
幽闭恐惧症发作的后遗症。
即使在症状缓解后，那种窒息感和焦虑感也会持续很久，尤其容易在夜深人静时卷土重来，引发肌肤饥渴的连锁反应。
“过来。”颜妗拉着她往客厅走。
贺蔚来顺从地跟着，手指紧紧扣着颜妗的手，像是怕她离开。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投下温暖昏黄的光晕。
颜妗让贺蔚来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抱抱？”她轻声问。
贺蔚来没有犹豫，倾身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用力，贺蔚来的手臂紧紧环住颜妗的腰，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急促而不稳。
颜妗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冷冽香气。
颜妗的心软成一团。
她一只手轻轻拍着贺蔚来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
她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在这里，没事了。”
贺蔚来没有回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这样的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颜妗的胳膊开始发酸，久到贺蔚来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
但贺蔚来还是没有松手。
颜妗也不催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都更舒服些
“颜妗。”贺蔚来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她颈窝。
“嗯？”
“这么晚叫你过来，对不起。”
颜妗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摇摇头：“没事，我本来也没睡熟。”
这是谎话。
其实她睡得正香，但如果是贺蔚来需要，她随时可以醒来。
“要喝点水吗？”
颜妗问，“或者热牛奶？助眠的。”
贺蔚来想了想：“水就好。”
颜妗起身去厨房。
贺蔚来的公寓装修得和她那间一模一样，只是色调更冷，摆设更少，像个精致的样板间，没什么生活气息。
她打开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又想起什么，从橱柜里找到蜂蜜，挖了一勺放进其中一个杯子里，用温水冲开。
回到客厅时，贺蔚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颜妗把蜂蜜水递给她：“喝这个吧，甜的能让人心情好一点。”
贺蔚来接过，指尖碰触到颜妗的手指，停留了一秒才移开。
她低头喝了一口，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好喝吗？”颜妗问，在她身边坐下。
“嗯。”贺蔚来应着，又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分享着深夜的静谧。
“休息一会儿。”她说。
“我在这儿。”
贺蔚来没有拒绝，放松身体靠过来。
她的头抵着颜妗的肩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颜妗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温热的呼吸。她能闻到贺蔚来头发上淡淡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但她不想动。
贺蔚来微微仰头看她，看她安静的眉眼，看她温柔的侧颜，看她因为担忧而轻抿着的唇。
颜妗心跳如鼓。
……太近了。
近到她们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都纠缠在一起。
贺蔚来忽然说，“亲一下吧。”
是陈述句。
等颜妗反应过来的时候，贺蔚来已经握住她的下巴凑上来了。
贺蔚来霸道的时候，真的是连让颜妗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贺蔚来的气味就跟她本人一样，平时就只是幽幽散发着淡香，到了某些时候，又迅速席卷，带着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气势。
贺蔚来握着颜妗下巴的手松了松，颜妗得了片刻的喘息。
“有好点了吗？”
“嗯。”
贺蔚来直直盯着她染上情的眼眸，沉声开口：“今天晚上……”
“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