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避
贺蔚来严重怀疑，颜妗媚而自知。
她明明生得明艳大方，总用无辜或明亮的眼睛看着对方，让人觉得她人畜无害。
而颜妗现在的样子，很符合贺蔚来对的印象。
双臂环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含笑的眼里褪去了平时常见的不正经，真正应了那句调侃的“红颜祸水”。
贺蔚来沉默了一下，腿像是被注了铅一般僵硬着，视线也黏在颜妗身上，移不开。
“颜妗，这样的玩笑，不要再说第二次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在开玩笑呢？”
颜妗歪了歪头，笑容更深。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缩短。
贺蔚来没退。
她应该退的。
理智在尖叫，身体却像生了根。
颜妗自己心里也抹了把汗。
这么大胆的“邀请”，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是头一回。
但她没停。
颜妗说：“你说我的身体，不应该成为我们交易的一部分，哪怕是我主动，也不可以。”
“那如果……”
“我只是单纯想要你呢？”
“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交易……”
颜妗顿了顿，抬起眼，直直望进贺蔚来眼底。
贺蔚来读懂了她话中未尽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最后也只能干巴巴的吐出一句：“你最好想清楚你在说什么。”
颜妗却强装从容，轻轻勾唇，伸手抱住贺蔚来的脖颈。
“你摸摸自己的西装内袋。”
贺蔚来沉默片刻，又犹疑又好奇的伸手摸进去，是一个精致小巧的包装袋。
贺蔚来的手差点把那东西甩飞出去，“……什么时候……”
她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颜妗笑容得意，“和你接吻的时候放进去的。”
贺蔚来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里那个小小的方形包装上。
“你随身带着这个？”
“也不是。”
颜妗老实回答，接过来，指尖把那小东西翻来覆去地把玩着，耳尖悄悄红了。
“只不过今天刚好带了。”
贺蔚来：“……”
你看我信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颜妗，我们不做多余的事情。”
颜妗大着胆子摩挲她纤细脆弱的后颈。
“取悦你，取悦我自己，怎么能说是多余的呢？”
贺蔚来又沉默了。
她看着颜妗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坦荡的、毫不遮掩的邀请。
这比任何撩拨都更要命。
颜妗见她没再说话，便大着胆子向前，一点一点引导着她往自己家走。
“冷着个脸，是想要拒绝？”
贺蔚来想推开她，手却只是扶在她的腰间，并没有要推开的意思。
贺蔚来跟着她走。
每走一步，理智的弦就绷紧一分。
“……这样不好。”贺蔚来闭了闭眼，声音听上去却没多少份量。
颜妗一点点引导着她走进自己家，轻声问：“哪里不好？”
“是抱着我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贴近贺蔚来耳边，声音像羽毛般轻轻拂过耳廓。
“还是吻我不好？”
她声音幽幽，像蛊惑，像质问，“你敢说你现在不想做什么？”
贺蔚来的忍耐度到了极限，从触碰到颜妗皮肤的那一刻，她浑身的细胞都仿佛在叫嚣着：占有她，霸占她，得到她。
颜妗捧着她的脸，凑近，先是小心的啄吻。
但双方似乎都不满止乎于此，贺蔚来扶在颜妗腰上的手稍稍收紧了点，任由颜妗把她抵在门上索吻，强撑着不去回应。
颜妗当然不可能放弃，更加卖力的去吻她、讨好她……
贺蔚来被她吓了一下，却没拒绝。
颜妗的唇真的好软……好想再看见她的口红被我吻花，匆匆忙忙补妆的样子。
颜妗的手顺着她的后脖颈一路下滑，脊椎、腰间……像是在测试贺蔚来对自己的容忍度。
见对方只是有些僵硬，颜妗便大着胆子，试探着，探手钻进衣摆，抚上贺蔚来柔软的腰肢。
贺蔚来还是没有推开她，甚至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直起身，吻着她一步步后退。
颜妗栽进了沙发里，可那忽然强势的吻却没有放过她，随着贺蔚来的倾身而落在了颜妗身上。
她仰起脖颈，全盘皆收。
温柔的吻变了样，颜妗只觉得自己的一呼一吸里，存在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贺蔚来的气息。
贺蔚来直起身，用手背抵着唇，不想让颜妗看见自己这副不受控制模样，也不愿意看颜妗被她弄得凌乱不堪的样子。
“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颜妗挽留，贺蔚来便夺门而出。
她的背影显得狼狈，像是在逃离什么炼狱一般。
而门内，颜妗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
她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看着地上那枚不知何时掉落的小小包装，低声自语。
“被吓到了吗……”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那枚小东西，握在手心。边角硌着掌心的软肉，有点疼。
“颜妗！你到底在干嘛啊……完蛋了……”
一次的勇敢换来了终生的内向。
有点后悔了，但是……
那样的吻……
好喜欢。
相比之下，贺蔚来跑上楼，解锁家门，进去的那一刻，她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曲起腿，把脸埋在膝间，大口喘着气。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刚才的画面——颜妗含笑的眼，颜妗压低的声音，颜妗那句轻轻的“我只是单纯想要你呢？”，还有最后，她被自己弄得凌乱不堪的模样。
她们刚刚差点就……
不能再想了！
贺蔚来闭上眼，试图清空思绪，却发现越是压抑，那些画面越是清晰。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她坐在原地，从裤兜里出手机。
是颜妗的消息。
【贺蔚来。】
只有她的名字，没有别的话。
过了几秒，又一条。
【我给你道歉，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贺蔚来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她想说“我没有不理你”。想说“我只是需要时间”。想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她敲下一行字，删掉。又敲一行，又删掉。
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出现又消失，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颜妗捧着手机，蜷在沙发角落，看着那个状态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渐渐黯淡的眼睛。
她是……讨厌我了吗？
可刚才接吻时的反应，不像是讨厌。
是……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