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忍不了

游戏继续。

卡片又转了几轮。

颜妗运气好，一直没抽到。

但下一轮，卡片传到了她手里。

她随手抽了一张，翻过来。

旁边的女嘉宾凑过来一看，尖叫得比刚才还大声。

“巧克力棒！是巧克力棒！”

颜妗低头看卡片。

上面写着：和右边的人共同吃一根巧克力棒，吃到剩最后一厘米。

右边坐的是林星。

颜妗：“……”

全场沸腾。

“巧克力棒！巧克力棒！”

“一厘米！一厘米！”

“不能作弊啊！必须吃到一厘米！”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根巧克力棒。

细长的一条，棕色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颜妗拿着那根巧克力棒，手有点抖。

林星看着她，笑了。

“怕什么？”

颜妗抬头看她。

林星的表情很坦然，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来吧。”

颜妗深吸一口气。

她把巧克力棒的一端放进嘴里。

林星也咬住了另一端。

两个人一点一点地吃。

巧克力棒越来越短。

越来越短。

颜妗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盯着那根巧克力棒。

还剩五厘米。

还剩三厘米。

还剩一厘米。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颜妗能看清林星的睫毛。

近到她能闻到林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近到……

她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了另一个人的脸。

贺蔚来。

如果是贺蔚来，她会怎么做？

她会吃到最后吗？

还是会一把抢过去，自己吃完？

还是会……

颜妗的思绪断了。

因为林星已经吃到了最后一厘米，轻轻咬断了巧克力棒。

全场尖叫。

“啊啊啊啊一厘米！真的是一厘米！”

“星姐好勇！”

“颜妗脸红了！你们看颜妗脸红了！”

颜妗确实脸红了。

但不是因为林星。

是因为她刚才脑子里全是贺蔚来。

她低头喝饮料，掩饰自己的慌乱。

林星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擦擦嘴。”

颜妗接过来，擦了擦嘴角。

“谢谢星姐。”

林星笑了笑。

“玩游戏而已，别当真。”

颜妗点头。

“嗯。”

——

与此同时。

另一个城市。

贺蔚来坐在书房里，面前是那台电脑。

屏幕上，是今晚的游戏环节。

公主抱。

巧克力棒。

一厘米。

弹幕已经疯了。

【星妗是真的！！！】

【她们亲到了吗？算亲到了吗？】

【差一点就亲到了！！！】

【我截图了！一厘米！真的只有一厘米！】

【星姐看颜妗的眼神好温柔啊啊啊】

【这对CP我嗑爆！】

贺蔚来盯着屏幕，手指攥成拳头。

指节泛白。

青筋暴起。

她看着颜妗被林星抱起来的样子。

看着颜妗坐在林星旁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看着颜妗和林星吃同一根巧克力棒的样子。

看着那最后一厘米。

贺蔚来猛地合上电脑。

她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心跳很快。

快到能听见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

如果那是前天晚上录制的，那她们今天又在做什么？

她知道这是综艺效果。

知道这是游戏。

知道颜妗和林星没什么。

可她就是忍不了。

忍不了别人碰她。

忍不了别人抱她。

忍不了别人和她吃同一根巧克力棒。

忍不了别人叫她“妹妹”。

忍不了那些弹幕说“她们好配”。

她贺蔚来，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过？

她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没用。

心跳还是很快。

胸口还是闷。

手开始抖。

不是气的。

是……

她又发病了。

焦郁症。

加上肌肤饥渴。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颜妗的脸。

她试过撸猫。

家里那只布偶猫被她抱得都快秃了。

可是没用。

猫的毛再软，也不是她的体温。

猫的呼噜声再好听，也不是她的声音。

猫不会说“我在这里”。

不会说“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在”。

不会说“我早就是你的了”。

贺蔚来靠在书架上，闭上眼。

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她只知道——

她忍不了了。

她要见到颜妗。

那个叫林星的，凭什么？

凭什么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凭什么能抱她？

凭什么能和她吃同一根巧克力棒？

凭什么能叫她“妹妹”？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贺蔚来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

她打开订票软件。

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飞海城。

早上七点。

她按下预定。

然后她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

助理秒回。

【贺总，明天有董事会】

贺蔚来打字。

【取消。】

助理不敢回了。

贺蔚来放下手机。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

颜妗的衣服还挂在里面。

一半是她的，一半是颜妗的。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

贺蔚来伸手，摸了摸那件白色的T恤。

颜妗最喜欢穿的那件。

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已经闻不到了。

但她还是舍不得收起来。

她把那件T恤取下来，抱在怀里。

坐在床上。

抱着那件衣服，闭上眼。

想象着颜妗还在身边。

想象着她还窝在自己怀里。

想象着她说“蔚来，我好想你”。

贺蔚来把脸埋进那件衣服里。

没有她的味道了。

但她只能这样了。

只有这样，才能骗自己——

她还在。

凌晨四点。

贺蔚来醒了。

她根本没怎么睡。

洗漱，换衣服，出门。

车上，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宫子辰的消息。

【你这么早去海城干嘛？】

贺蔚来没回。

又震了一下。

【去找她？】

贺蔚来还是没回。

宫子辰发了一条。

【注意分寸，别被拍到。】

贺蔚来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下。

分寸。

她忍了这么久，够了。

她打字。

【我知道。】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她要去见她的女孩。

哪怕她已经没有资格。

哪怕她亲手推开了她。

哪怕她什么都给不了她。

她也要去。

因为她受不了了。

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

受不了别人碰她。

受不了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抱着她的衣服才能睡着。